第8章 對不起,別害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默收拾了一下桌子,順便把袖子放下來,遮住了傷疤。

  小孩兒聽見林默的聲音乖乖地把書倒扣在桌子上,站起來走向餐桌,想要說什麼,卻又想到了林默的話,最後還是把"謝謝"咽回了肚子裡。

  "請坐,小朋友。"林默裝作戲劇性地伸出一隻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另一邊把餐具餐盤刀叉擺在了靠近小西弗的方向。

  在擺完對面小人兒的餐具後林默才又拿了自己的餐具。看著因營養不良而身高偏矮的小男孩有些麻煩的"跳"上了凳子,林默差點沒有憋住笑容。

  拜託,一想到一臉嚴肅、不苟言笑、滿嘴毒液的大黑蝙蝠小時候也仍然板著一張臉卻要做出跳上凳子這種毀形象的事情,誰能忍住笑呢。

  原本費力跳上凳子的小男孩一臉無奈,順帶著用力狠狠地扯出由於慣性而被自己壓在屁股底下的衣服,但在無意中瞥到林默偷笑的那一剎那嘴角一抽。

  這真是一見面就給人一種成熟可靠、溫柔冷靜的默嗎?這才過了不到一天啊,怎麼就變了一個人?小斯內普用餘光掃到無法控制笑容而嘴角不斷抽動的林默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啊咳嗯……咳。"林默這位感知力超出常人的傢伙卻好像反應遲鈍一樣堪堪發現自己的失態,順帶著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尷尬。

  "這個椅子是不是有點高?"林默正在盡力挽回自己高冷男神的形象,"用不用我調一下高度?"

  "不用麻煩了……"斯內普乖巧搖頭,順帶著又咽下了一句"謝謝"。

  看著面前小孩可可愛愛的樣子,林默差點沒有控制住自己的"哈士奇狗爪"。

  林默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拉開小孩兒對面的椅子坐下了。只是斯內普還尚未接觸到自己的魔力,所以並不知道一股魔力從林默的指間湧出。

  書房、床鋪之類的凡是斯內普用的物品都變矮一點,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魔力自己有意識,有一小股魔力跑到了林默的臥室里,順帶著把林默的床也變矮了一些。

  兩人對視一眼,林默首先拿起了刀叉開始對付盤子裡的菜。斯內普見此也開動了。

  以林默對斯內普心思的猜測,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動的話,眼前的小孩兒是一定會很拘謹的,所以林默先動了。

  出於一些特殊的習慣,林默很快就吃完了,難得如此放鬆的時間,林默這些年第一次有些懶散地用手支著頭。他有些恍惚地看著面前認真、全心全意乾飯的斯內普。

  小男孩吃的很認真,因為自從父母的感情破裂後他就再沒吃過一頓飽飯,更別提這樣的美味的飯了。

  在沒有明亮得晃眼而是略顯柔和的燈光下,這一切顯得格外溫馨,然而此時出現了一位氣氛終結者。

  "小默~你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啊~吭吭~"長風的怪聲兒出現在林默腦海中。

  "首先,你不是我的舊愛,其次,西弗勒斯也不是我的新歡……"林默頭疼地閉了閉眼,他屬實不明白長風的用詞是誰教的,這都這麼和什麼啊。

  "我~不~管~!"長風拉長了語調,"那你就是重色輕友。"

  "我沒有。"

  "你就有。"

  "我沒有。"

  "你就有,就有!"

  ……林默真的不知道長風這是抽的什麼風,他保證自己絕對沒有對西弗勒斯的什麼非分之想,也絕對不知道哪裡讓長風這傢伙覺得自己重色輕友了。

  "好吧,我有……不我沒有,我應該有沒有啊我?……算了,你說說我為什麼有吧。"林默感覺一下就沒有了燭光晚餐看著小孩兒的那種溫馨的氛圍感了。

  "emm……你不給我做飯,你給他做。"

  "我不是說過一陣給你做嗎?"林默無語jpg.

  "那……那你為什麼看他這麼溫柔,小默,你的不苟言笑呢?"

  "額……這有什麼關係呢?"林默真的不理解這位老兄的腦迴路了。

  "好吧,拜拜,睡了,不見。"長風無言。

  林默倒是被整的摸不著頭腦,只是他看不見長風離開時嘴角得意和傲嬌的笑容。

  長風看著這些,心裡也有些感慨,他沒能切實經歷林默的一切,所以無法深刻感受林默對斯內普的情感。

  但他很開心看到林默開心,他們的任務就是讓英雄有自己快樂的人生,而當面對斯內普時,林默才會卸下防備,用一種真正對應年齡的態度去面對生活,去熱愛人生。


  看來……還是有用的。

  長風感受著體內所剩無幾的能量,他不後悔用能量降低了兩人的防備和顧忌,否則就過得太累了。

  A——L——W——A——Y——S

  入夜,小西弗勒斯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眼睛看向沒有拉上的窗簾外可以看見的天空上的繁星。就如同哈利入學第一天時的那般不敢相信。

  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怕萬一只是一場夢,這一切的一切都讓他久久難眠。

  一襲黑色的衣服仿佛融入了黑暗當中,如同成年後的那般安靜淡漠,靜謐的月光只透過窗灑在床邊,小孩兒伸出手想要夠到,卻在路途一半中縮回了手。

  只是小孩子的他當然不能完美地隱藏自己的情緒,如今的他還不是大腦封閉術大師,黑夜讓他感覺到安全,他可以毫無保留地表現自己的情緒。

  可今天,他腦中一片空白,他分不清是恐慌多一些還是興奮多一些。一個小孩兒跟著陌生人走說沒有恐懼是不可能的。

  然而當他要做出的那一刻,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麼指引著他,他不信命運,到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認可,所以他如此選擇了。

  有一股力量在告訴他:跟著這個人離開這裡。

  而另一間屋子裡,林默躺在床上,心中喃喃:"長風,我這麼做真的對嗎?"腦海中聲音久遠,仿佛也是在問自己。

  清晨。

  西弗勒斯御用廚師又開工了。林默仔細地把袖子一點點疊起,直到快要到肘關節部分。

  白色的襯衣襯在林默身上溫柔中格外有種清冷的感覺。挽起袖子時骨節分明而有力手指翻飛著,似乎在完成什麼藝術品。

  完成了準備工作,林默開始洗菜。在他拿出砧板準備切菜時,樓上出現了響動。聲音從上到下在不斷靠近。

  林默聽見了聲音,多年警覺的反應讓他想要轉身,但他很清楚地知道來人是誰,他並不想讓自己的職業病嚇到小孩兒。

  "想進來就進來吧。"林默沒有回頭,繼續切菜。身後黑色衣服的小孩兒聞言緩步走了進來。

  感受到身後的人似乎像要看看自己在幹什麼的想法,林默的手中再次魔力涌動,一個比較高的椅子出現在他身邊半米多的地方,椅子旁邊還有兩個台階,畢竟要照顧一下小朋友的身高嘛。

  小孩兒遲疑地走近,坐在椅子上,聽著林默錯落有致的切菜聲,看著那精巧地完成每次切菜的動作,不由得一隻手支著頭。

  許是因為昨晚沒有睡好,又許是因為看的入迷了,小孩兒的目光有些迷離。

  然而他的目光不一會兒又開始仔仔細細地觀察林默。頭髮、眉峰、眼睛、鼻樑、嘴巴、側臉、衣服、胳膊、手……

  林默怎麼可能感受不到小孩兒的目光,只不過他並沒有阻攔,畢竟小孩子的好奇心也是要滿足的。

  然而過了許久,林默都沒有感受到西弗勒斯目光的移動,他不禁有些疑惑,通過自身敏銳的感知,林默不用順著斯內普的目光就很快找到了他目光停留的位置。

  下一秒,林默愣住了,手上的動作也停止了,斯內普的目光好似火焰一般灼傷了他的那片皮膚。

  遭了。

  這樣的念頭出現在林默的腦海中,這位雖然在接觸斯內普後已經做出了許多不同於人生以往十餘年的事情的沉穩冷靜的人,卻在這一刻露出了慌張的神情。

  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的左臂上有數不清的縱橫的刀傷,更準確的說是匕首的劃傷。

  林默立刻把刀放下,金屬與木板厚重地碰撞聲不僅讓林默清醒,也讓小孩兒回過神來。

  小孩兒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站起身走下椅子,站在地面上,微微低著頭:"對,對不起……"

  多年的察顏觀色讓他很清楚地知道對方並不想讓自己看見這些傷,他冒犯了別人的隱私,自然要道歉。

  林默慌亂地把袖子擼下來,本來平整的袖口被他有些急促的動作弄出了許多褶皺。

  那些罪惡的、痛苦的、無助的、黑暗的情感怎麼可以給西弗勒斯看到,前世的記憶終究沒能封存起來,可那定不是這個年紀的他可以接觸的。林默整個人都在解釋著什麼叫不知所措。

  完成手裡的動作,林默彎下身子,似乎覺得還是有點高,他半蹲在地上,目光剛好與斯內普抬眼時的目光相平。


  "抱歉……我是說,對不起,嚇到你了。"林默聲音有些低沉,連帶著眉眼也有些下垂。

  難得能在這位神一般耀眼的存在的人眼中看見如此挫敗而懊悔的神情。

  "沒有,沒事。"小孩兒有些愣神,他不太明白面前之人的表現,"你不想讓我看見的,是我不小心冒犯了。"他解釋著自己的道歉。

  "不,也不是,我怕嚇到你,這些不該讓小孩子看到的,對不起……"林默還是這樣說著。

  林默還記得不久前長風看到這些傷疤的時候也是吃了一驚,他以為連長風都會被嚇到,更不能讓小孩子看見了。

  只是他不知道,長風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不解和心疼,長風不明白為什么小默這樣一個二十多歲出頭的青年會這樣,在他心中,這樣年齡的人們本應如同驕陽一般溫暖熱情的。

  而斯內普,他不知道這些傷疤的來由,但不知為何,他心裡沒由來的一陣抽痛,仿佛感同身受……是同樣的痛苦。

  林默還在不停地說著對不起。長風在腦海中看著這一切,如果當初信息記錄沒錯的話,他記得小默已經許多年沒有說過"對不起"了。

  因為在那種環境下他沒必要和任何人說對不起,也沒有對不起任何人。於是取而代之的是比"對不起"更輕一些的"抱歉",即使這樣,林默說"抱歉"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西弗勒斯似乎一下就僵住了,不知為何,面前溫柔的影子重重疊疊讓他似乎看見了未來自己的重合。

  於是,他下意識地撲向林默,用自己的短短的胳膊抱住了對方,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表達對對方那不知從何而來的歉意的方式了,又或許……更像安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