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打臉來得如此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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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承安冷冽肅殺的面色,讓忠伯與珠玉俱都一愣。

  先前的大公子多忠厚仁義啊,為了維繫父子之情與兄弟之情,處處吃虧次次退讓,頻頻給那個昏聵的王爺和他的繼室繼子收拾爛攤子。

  這一收拾就任勞任怨許多年,連他們都看不下去!現在,大公子終於不再愚孝愚忠了,終於有了點屬於自己的鋒芒!

  這讓忠伯與珠玉高興,但同時,心中又滿是疼惜,鬼知道,那麼善良仁厚的大公子被逼至此,這過程中,受了多少委屈,嘗盡多少辛酸?

  「大公子,老奴還是那句話,無論你怎麼選,老奴都誓死相隨!您好好休息,老奴會遣人盯緊王府和王庭動向,有情況第一時間向您稟告。」忠伯說罷,對珠玉施了一個眼色,就走了。

  珠玉哪裡不知道,忠伯的意思是要她好好的療愈大公子那顆受傷的心。

  當即,她走到葉承安身後,輕輕的為他揉按起了頭,「公子,奴婢為你按摩,全身的那種~」

  隨著珠玉輕柔舒緩的手法落下,葉承安面上厲色稍消,但眼底寒芒卻絲毫未減,其實忠伯說的沒錯,他是打算趁此時機向渣爹提出要求,更改眼下逆境。

  但,絕對不能是他上趕著為葉瑾瑜收拾爛攤子。

  補充戰馬、修整軍容眼下已經關係到北境眼下存亡,渣爹和蘇婉柔那個賤人才是最該急的人。

  只要他沉得住氣,待價而沽,就能拿到最大的好處!!!

  …

  王府。

  葉瑾瑜被人抬回時,渾身是血,陷入昏迷。

  看到最疼愛的二兒子竟然被胡商的頭兒打成這樣後,葉景瀾瞬間大怒,「豈有此理!區區一群商賈竟然敢在我北境之內逞凶,如此對待本王的兒子……他們要反嗎?」

  蘇婉柔眉宇緊蹙,滿眼淚光,「王爺,區區胡商若是背後無人撐腰怎敢將瑾瑜打成這樣?」

  「你是說那逆子?」葉景瀾登時怒上加怒。

  蘇婉柔道,「妾身不敢隨意揣測大公子,只是,這胡商素來是大公子負責接洽,他們之間私交甚好,再加上大公子近日又因不滿王旨打了蘇闊而被王爺降罪,難保不懷恨在心……」

  葉景瀾目眥欲裂,「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那逆子憑什麼恨我?再加上,難道他就一點錯都沒有?」

  「愛妃,你等著,本王會好好調查此事的,若經證實,這件事情是那逆子在背後操控,本王斷要好好罰他,為瑾瑜出氣!」

  「多謝王爺!」蘇婉柔表面依舊是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可在躬身謝恩時,低垂的眼底卻綻出一抹森冷的寒芒。

  然而,還不待葉景瀾遣人去調查此事,便有人來報,「王爺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朝中文武齊聚王府,要見王爺!還說此事關乎北境存亡,要王爺無論在做什麼,都必須立即放下手頭之事,出去相見!」

  「關乎北境存亡?」葉景瀾眼底閃過一抹嘲諷,「這群老傢伙天天拿這個來威脅本王!其實不過是想為葉承安那個逆子說話!」

  「罷了,本王就出去看看他們又要搞什麼么蛾子,愛妃,你好好照顧瑾瑜,本王這就去為你們母子出氣!」

  葉景瀾語畢,便怒氣沖沖的走出了房間。

  蘇婉柔則一邊給葉瑾瑜上藥,一邊等著聽葉承安又會被如何發落的消息。

  世子位沒了,北境王庭也將不再對葉承安提供任何去流州的幫助與供給,接下來,王爺是不是就該徹底的將他革去王籍、貶為庶民了?

  果然,葉承安啊,是永遠都鬥不過他們母子的…

  殿外,裴衡與一眾官員跪在地上,見到葉景瀾,裴衡即刻開口,「王爺,二公子對胡商又是立威,又是言語威脅,還要人家的頭兒做他的側妃,之後免費為我北境提供戰馬軍需,已徹底惹怒胡商!」

  「胡商已傳信回西域,表明在我北境遭遇,若此事傳了出去,怕天下所有商賈再不敢與我北境交易!」

  「此事若不妥善處理,北境非但會被天下各國商人孤立,還連當務之急的公主校閱都過不去,一旦讓公主發現我軍損失慘重,不能及時調整軍隊,必會傳信朝廷,派兵吞併……請王爺速速定奪,給胡商交代!」

  聞言,本還氣勢洶洶,想來興師問罪的葉景瀾,眉宇一蹙,「裴長史,你說,瑾瑜對胡商立威,言語威脅,還想白白吃下他們的戰馬軍需……此話可當真?」


  「你確定不是在為葉承安那逆子的罪行開脫?」

  裴衡面色一沉,葉瑾瑜自作自受被胡商的頭兒打傷,竟然又一次怪在了大公子頭上?

  看來,又是蘇婉柔那個賤人亂倒髒水了。

  他當下道,「大公子自辭去世子位後連府門都沒出過,更沒有見過那些胡商一面,一切都是二公子自作自受,不信,王爺可問驛站驛丞陸傳聲。」

  當下,陸傳聲上前,「王爺,裴長史說的都是真的,是二公子今日主動找到驛站,給那些胡商立威,還威脅他們要麼將戰馬軍需的價格再降兩成,要麼就在他們歸途上搞些事情,讓他們一分錢都賺不到的損失所有貨物……」

  「非但如此,二公子還對那胡商的頭言語輕薄,動手動腳,您知道的那些胡商民風彪悍,可受不了這種氣。」

  聽了始末,葉景瀾面沉如鐵,但卻沒有責怪葉瑾瑜,而是冷冷的看向陸傳聲,「你做驛丞多年,自然知道二公子這麼做的結果,你為何不阻止?」

  「你是不是故意放縱二公子與胡商衝突,好突出那逆子的重要性?」

  「……王爺,臣冤枉啊,在二公子命人立威時,臣曾擋在蘇闊等人身前拼命阻止,是二公子下旨將臣拉出去,還讓人看管驛站大門,不讓臣進去!此乃驛站所有人親眼目睹,王爺如若不信,可隨便召人問詢!臣若一字有假,願以死謝罪!!!」

  陸傳聲義正言辭的模樣,讓葉景瀾相信了他不是在說假話。

  可事已經發生了,瑾瑜也受到了教訓,還要他如何給胡商交代呢?

  葉景瀾氣焰全消,看向裴衡,「裴長史,你說,此事該如何解決?」

  裴衡幽幽一嘆,「解鈴還需系鈴人,依臣之見,此事只有兩個辦法解決。」

  「說。」

  「一,表明北境王室對胡商的立場,嚴懲鬧事之人。」裴衡一邊說一邊打量葉景瀾的臉色,「但依據胡商火爆的脾氣,若想要他們解氣,二公子光是受些皮肉之苦可不夠……」

  葉景瀾蹙眉,「瑾瑜已經重傷在身,此事縱然他有不對,但本王也不可能再罰他,說下一個辦法。」

  裴衡道,「這第二個辦法嘛,就簡單多了,王爺想要這些胡商消氣,就要派個與他們有交情、且能讓他們信得過的人去。」

  「你是說……那逆子!??」葉景瀾的眉頭驟然間更緊了幾分。

  他才允許葉承安辭去了世子位,又因為蘇闊被打對外宣告北境王室不再為葉承安提供任何實質性的幫助,現在就要他去找那個逆子?

  裴衡這不是表明了,讓他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不可能!絕不可能!本王既已革去這逆子的世子位,就斷不會讓他再涉北境內政!」

  「再說了,本王說過,北境離了他也照樣能轉!」

  葉景瀾想都不想的否決,內心已經腦補了許多他低頭認錯,葉承安小人得志的畫面。

  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向葉承安低頭的。

  裴衡卻凜聲道,「王爺,您可千萬要想清楚了,公主此來北境目的不純,您若不速速從胡商手中購買戰馬修整軍容,可難應對公主校閱,朝廷若是派兵來襲,眼下的北境可無法承受二次衝擊……」

  「為了逞一時之氣,讓北境再起兵戈,斷送大好河山,可不是明智之舉。」

  裴長史是老北境王留下的人,他早就對葉景瀾的眼盲心瞎不爽多年了。

  但凡老北境王與先王妃有一人能活到大公子長大,葉景瀾都坐不上這北境王的寶座!

  他們也不至於一而再再而三的看大公子被繼室繼子欺負,無能為力。

  今日,他們就是要打葉景瀾的臉,也好讓他清醒清醒,看看誰忠誰奸!

  兵部尚書韓昭烈也帶人施壓,「請王爺以北境大局為重,請大公子出面!」

  「請王爺以北境大局為重,請大公子出面!」

  看著黑壓壓一片跪在自己腳下請旨的官員,葉景瀾心中一陣窩火與憋屈,但最終還是深吸了口氣,咬牙道:

  「罷了,宣那逆子入王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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