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為了造反連男人都不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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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割臉,直往人從領口往裡灌。

  林毅騎在馬上,縮了縮脖子,將大氅裹得更近了些。

  強子跟在旁邊,幾匹馬的馬蹄踩在雪渣上嘎吱嘎吱響。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強子忽然開口:「王爺,有句話小的不知該不該說。」

  「說。」

  強子想了想:「小的在娛樂城觀察了一段時間,顏家姐妹確實還算老實,沒發現什麼不對頭的地方,蘇姑娘之前也查過,說暫時沒問題……」

  「暫時沒問題和真的沒問題是兩回事。」

  「王爺教訓的是。」

  強子不敢再說話了。

  林毅說:「你還年輕,不知人心險惡。記住了,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你看到的東西,否則會害了你。」

  「是。」

  兩人一前一後騎著馬,沿著官道往王府方向走。

  路上行人稀少,偶爾有一兩個夜歸的小販挑著空擔子匆匆而過,見到林毅的馬隊就遠遠讓到路邊,低著頭不敢看。

  走了大約一刻鐘,王府大門遙遙在望。

  兩盞燈籠在門口亮著,暖黃的光灑在門檻上。

  家臣換了崗,站得筆直。

  林毅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門口小廝,然後邁步往裡走。

  剛走兩步,又停下來,回頭問:「王妃呢?」

  小廝趕緊躬身回話:「回王爺,王妃在貴妃娘娘那邊陪著呢,晚上端了幾樣點心過去,說是跟楊娘娘說說話。」

  「嗯。」

  林毅點點頭,沒再多問,邁步進了二門。

  穿過抄手遊廊的時候,沿途碰到幾個丫鬟,一個個低頭行禮。

  「王爺萬安。」

  林毅擺擺手沒停步,心思著自己是先去正房找敏兒,還是先去北苑看看惠妃呢?

  想了想,還是先去北苑瞧瞧吧。

  半個多月沒回來了,惠妃那邊懷著孩子,怎麼說也得先過去瞅一眼。

  況且那孩子是自己骨肉,雖然對外不能說,但心裡頭惦記著呢。

  林毅走到北苑門口,值夜的暗哨認出他來,閃身讓路,沒出一點聲響。

  推開院門,院子裡種著兩棵棗樹,枝丫光禿禿的,月光照在上面拉出幾道歪歪扭扭的影子,正屋亮著燈。

  林毅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紅翠的聲音:「誰啊?」

  「是我,林毅。」

  紅翠一聽,趕緊把門拉開,彎腰行禮:「是王爺來了!奴婢這就——」

  「行了,別張羅了。」林毅擺擺手進去。

  屋裡很暖和。

  炭盆燒得正旺,銅壺坐在小火爐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窗戶關得嚴嚴實實,帘子放了兩層,一點風都透不進來。

  不錯,從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出下人們很用心,沒有讓惠妃受委屈。

  此刻惠妃正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個繡繃子,有一針沒一針地繡著什麼花樣。

  旁邊小几上擱著半碗紅棗銀耳羹,已經涼了。

  幾個月的時間,讓她的肚子已經明顯隆起,衣裳都換了寬鬆的棉袍,腰那一圈完全束不住。

  整個人也比之前胖了一圈,臉頰圓潤,但氣色不太好,眼底有青。

  看得出來,她這幾個月過得不輕鬆。

  一個人在北苑待著,出不了門,也見不了外人,每天就是吃飯睡覺繡繃子,換誰都難熬。

  見林毅進來,惠妃放下繡繃子就要站起來行禮。

  林毅走過去按住她肩膀:「別起來了,坐著。」

  「王爺怎麼今天回來了?」惠妃仰頭看他,眼睛裡有驚喜,也有幾分小心翼翼。

  她怕林毅會怪她多嘴。

  林毅在她旁邊椅子上坐下,伸手拿起小几上那碗銀耳羹看了看,沒回答他的話,反而問道:「怎麼不喝了?」

  「喝不下去。」惠妃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孩子鬧得厲害,妾身這兩天胃口一直不好,喝什麼都覺得膩。」


  「不喝也得喝,你現在是兩個人呢。」林毅把碗推回她面前,「銀耳羹不想喝就讓張媽換別的,粥也行,雞湯也行,總之不能空著肚子。」

  惠妃看向那碗銀耳羹,猶豫一下,還是端起來又喝了兩口。

  紅翠在旁邊站著,見狀趕緊接過話來:「王爺您快說說她吧,奴婢天天勸,她就是不聽,有時候一整天就吃半碗粥,讓人著急。」

  林毅看了惠妃一眼。

  後者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妾身不是不吃,就是……吃什麼都沒味道。」

  「沒味道也得吃。」林毅瞪起眼睛,「李大夫最近來過沒有?」

  紅翠回話:「前天來過一趟,說脈象穩,胎兒沒問題,就是娘娘氣血有些虧,讓多補補。」

  「那就補。」林毅看向紅翠,「明天讓張媽去私庫支一筆銀子,買些好的藥材回來。阿膠、當歸、黨參,李大夫開什麼方子就照著抓,不許省。」

  「是。」紅翠彎腰應了。

  林毅把視線收回來,看著惠妃。

  說起來,這個女人的處境其實挺慘。

  在宮裡的時候,兒子被狗咬廢了,丈夫又是個窩囊廢,不管不問。

  後來又被皇后下毒,差點死在宮裡,幸好孫福那老陰貨用了北極冰蠶弄了個假死,這才保住一條命。

  再然後就被自己接到了王府北苑,藏起來養胎。

  這件事除了林毅、南宮敏和幾個心腹以外,沒有人知道。

  要是傳出去,那可就炸了,皇帝妃子懷了攝政王的孩子。

  這是能掀翻天的事情。

  所以北苑的保密工作一直是最高級別,進出的人全部登記造冊,口風稍有不嚴就直接換掉。

  但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林毅決定,等風聲過去,就給惠妃擴大下活動範圍,否則天天這麼憋著真會出事的。

  惠妃放下碗,看向林毅,張了張嘴,像是有話要說。

  林毅看出來了:「想問什麼就問。」

  惠妃咬緊嘴唇:「王爺……有瑾兒的消息嗎?」

  來了。

  林毅就知道她會問這個。

  每次來北苑,惠妃第一句話八成都是問南宮瑾的事。

  沒辦法,那畢竟是她親生兒子,雖然那小子已經跑去江南跟趙家混在一起了,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要造自己的反。

  但惠妃畢竟是當娘的,心裡總放不下。

  林毅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有。」

  惠妃的身子微微前傾,表情略急:「他怎麼樣了?」

  「上個月,他跟趙家的嫡孫女趙婉兒成親了。」

  惠妃聞言一愣:「什麼?成親?」

  「對,婚事辦得挺風光,揚州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去了。」

  惠妃先是驚訝,然後慢慢變成了困惑。

  兒子現在的情況,說好聽點是殘疾,說難聽點那就是個太監。

  一個太監怎麼成親?成了親洞房怎麼辦?

  惠妃嘴唇動了動:「瑾兒的身子……他怎麼能成親呢?」

  林毅一笑,心說,你兒子可比你會編多了。

  「他跟趙家說自己在修道,三年之內不近女色。」

  「啊?」惠妃瞪大眼睛。

  「我得到的消息是說,他在宮裡拜了高人為師,修習什麼道家秘傳功法,必須禁慾三年方可大成。」林毅說著,嘴角微微一彎,「趙婉兒那丫頭信了,趙天德那老狐狸大概也猜到幾分,但不在乎。」

  「為什麼不在乎?」

  「因為趙家要的不是你兒子,而是他的身份。只要他還姓南宮,還能喊出『清君側』這三個字,趙家就會繼續養著他,至於他是不是真男人,趙天德根本無所謂。」

  惠妃沉默了,畢竟也是宮斗里趟過來的女人,對這種權力交易的邏輯她太清楚了。

  自己當年在宮裡,不也是被當成籌碼用了一輩子麼。

  兒子現在也走上了同樣的路。

  只不過這一回,他是被人家當旗幟舉著。

  旗幟這種東西,打仗的時候舉在前頭,打完就扔了。

  唉……我苦命的兒啊……

  惠妃的手擱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摸了兩下,輕輕嘆了口氣,滿是當母親的無奈。

  林毅沒接話。

  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就行了。

  南宮瑾跑去江南造反,這條路走到最後是什麼結局,大家心裡都很清楚。

  只是這話沒法跟惠妃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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