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這皇妃誰愛當誰當,老娘現在只想當蘇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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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妃的手瞬間攥緊被角。

  蘇氏婕妤。

  那是她十六歲剛進宮時,還沒有成為任何人的棋子、工具之前的名字。

  林毅居然知道……不對,他怎麼會知道的?

  惠妃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紅翠,你說的這些……可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紅翠點頭,「還有一件事呢。」

  「什麼?」

  「昨天您的靈柩被抬出西華門的時候,正趕上下大雨。滿街都沒人,可是奴婢看到了,攝政王就站在朱雀大街邊上的一棵槐樹底下看您,不,準確的說是看棺槨。後來強子說,林毅足足站了有一個多時辰才回去……」

  惠妃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一個時辰,還下著大雨……惠妃眼眶一下就熱了。

  「娘娘!您別哭啊!您現在身子虛,不能傷心的!」紅翠急得直搓手。

  惠妃搖了搖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我不是傷心。」

  的確不是,是感動。

  身為女人,三十六歲,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人這樣對過她。

  家族把她賣進宮,丈夫把她當擺設,兒子把她當刺客。

  所有人都在利用她,消耗她,從來沒有把她當成一個真正人來看待過。

  偏偏有一個人……偏偏就是那個人!!給她準備了沉香木棺材,還給她備下價值一萬兩銀子的陪葬品。

  甚至到最後了,還在大雨中站了一個時辰目送她的靈柩出城。

  不是……憑什麼啊?難道就憑那天在王府後堂的一夜情嗎?

  不。

  惠妃搖搖頭,心裡清楚。

  這絕對不只是那一夜的事。

  因為林毅她。

  不是看到惠妃,也不是一個刺客,更不是什麼別的。

  而是蘇婕妤,一個十六歲進宮,被命運反覆捉弄了二十年的女人。

  「嗚嗚嗚……這個傢伙!他為什麼要如此待我……嗚嗚嗚……」惠妃把臉埋進袖子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紅翠跪在旁邊不敢說話,就那麼安靜地陪著。

  過了好一會兒,惠妃才把臉抬起來,深吸口氣。

  「紅翠。」

  「奴婢在。」

  「我醒了的事情,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紅翠愣了一下:「那……要不要通知陛下?」

  「不。」

  「可是娘娘——」

  「不行!」惠妃語氣十分堅決,「你聽好了,如果南宮雄知道我沒死,他一定會殺了我的。」

  紅翠想了想,心說也對。

  皇貴妃是追封的,孩子也是見不得光的,這些如果讓南宮雄知道,肯定會痛下殺手。

  別看南宮雄在林毅面前畏畏縮縮,不敢出宮,但宮裡終究還是他自己說了算。

  要因為某些事情處死一個貴妃,輕而易舉。

  「可是娘娘,您不回去的話……我們去哪呢?」

  惠妃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去哪都行……哪怕找個偏僻的村子種地、餵雞、挑水,當一輩子村婦,我也不想再回那個吃人的地方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平平淡淡的,但眼睛裡有光。

  紅翠從沒見過主子這樣,不似從前的隱忍,也不是之前的認命。

  是一種活過來以後才有的東西。

  渴望。

  對自由的渴望。

  紅翠蹲在床邊,心裡頭五味雜陳。

  「娘娘,那咱們以後怎麼辦啊?」

  惠妃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緊身子。

  驛站的屋子四面透風,雖說是秋天,但還是很涼。

  「先把眼前的事情理清楚,你剛才說,棺材被撬開以後,隊伍里所有人都知道我沒死了?」


  「嗯,當時在場的有五十個王府家臣,還有宮裡跟出來的幾個太監和宮女,加上抬棺材的人,攏共六七十號呢。」

  六七十號人。

  這麼多人知道了,消息瞞不住的。

  用不了幾天,京城那邊就會傳開,然後再傳到南宮雄的耳朵里……

  「王府帶隊的人呢?」

  「他今天一大早就騎馬走了,說是回去給攝政王報信。」

  「他跑回去了?」

  「嗯,天不亮就走的,急得不行。」

  惠妃閉上眼睛。

  人回去報信了,這個時候說不定林毅已經知道了這裡發生的事情。

  可問題是,林毅知道她沒死以後,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惠妃想了很久。

  她在宮裡待了二十年,見過太多權貴人物的嘴臉。

  那些男人啊,嘴上說得好聽,什麼憐香惜玉、一往情深,真到了利益和名聲面前全都不作數。

  林毅也是個男人。

  而且不是普通的男人,是當朝攝政王,手裡握著幾十萬人的身家性命,京城百姓都看著他呢。

  而自己是什麼身份?皇帝的妃子,並且已經追封了的皇貴妃。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已經死了。

  現在突然復活。

  如果林毅把她接回去,外面的人會怎麼說?

  肯定說攝政王連皇帝的女人都不放過!

  到那時候,不管林毅之前做了多少好事,一句強占皇妃就能把他的名聲全毀了。

  林毅不是傻子,他絕不可能為了一個女人就搭上自己的前途。

  惠妃越想越覺得沒希望,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苦笑。

  「紅翠。」

  「奴婢在。」

  「你別指望林毅來救咱們了。」

  紅翠一愣:「為什麼?」

  惠妃睜開眼睛看她。

  「你想啊,他是攝政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即便他給我準備了棺材、陪葬品,但那都是暗地裡做的,沒人知道。可要是把我接回王府……那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全京城的人都會知道,皇帝的妃子跑到攝政王府去了。」

  紅翠張了張嘴。

  「死人不會給他添麻煩,但活人會。何況……」惠妃把手放在肚子上,輕輕摸了摸,「我肚子裡還揣著他的種呢。」

  紅翠聞言,臉色一下就變了。

  「娘娘,您肚子裡的孩子……難道還在?」

  其實惠妃也不確定。

  按道理,喝了那麼猛的藥,又出了那麼多血,孩子應該保不住了才對。

  可她剛才醒過來的時候,小腹雖然疼,但不是那種空蕩蕩的疼,裡面好像還有什麼東西在。

  或許是母親的直覺吧。

  「我也不知道。」惠妃搖頭,「得找個大夫來看看才行。」

  紅翠連忙點頭:「好,奴婢一會兒就去附近找找,看有沒有郎中。」

  兩個人正說著話,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人的。

  惠妃下意識緊張起來,拉了拉被子。

  「誰在外面?」

  腳步聲停了,一個粗嗓門在門外喊:「請問……惠妃娘娘醒了沒有?」

  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紅翠起身走到門邊,開了一條縫往外瞅。

  門外站著三個穿黑衣的男人,腰間別著刀,站得筆直。

  一看就是王府家臣的打扮。

  「你們是誰?」

  打頭的那人彎了下腰:「末將是王府家臣趙四,奉命在此守護娘娘,林強一大早回京城報信去了,走之前吩咐我們,說娘娘醒了就來稟報一聲,額……娘娘可有什麼需要的?」

  紅翠回頭看了看惠妃。

  惠妃想了想。

  「讓他們去找個大夫來。」


  「好。」紅翠對門外說,「娘娘說了,幫忙找個大夫來看看。」

  「是!小的這就去!」

  腳步聲迅速遠去。

  紅翠關上門,回到床邊坐下。

  「娘娘,這些人靠得住嗎?」

  惠妃靠在床頭,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真是林毅的人,那就靠得住。」

  說心裡話,靠不靠得住她也不知道,但她現在沒有別的選擇。

  宮裡回不去了,蘇家那邊也指望不上,南宮瑾更不用提,所以說眼下能依靠的就只有外面這五十個王府家臣了。

  不對,是只有林毅。

  惠妃閉上眼睛。

  這個男人啊……

  自己恨過他,恨到願意拿自己的命去換他的命。

  可現在呢?

  他在大雨天裡站了一個時辰,看著自己的棺材出城,還給自己準備了一萬兩銀子的陪葬品,甚至知道自己的名字,提醒家族裡的人在墓碑上寫蘇氏婕妤之墓。

  反觀南宮雄……簡辦。

  二十年啊夫妻啊……惠妃不自覺地又流淚了。

  只覺自己這輩子活得太蠢,竟然用了二十年時間才明白什麼樣的男人才值得託付,什麼人連看都不值得看一眼。

  「紅翠。」

  「奴婢在。」

  「以後別叫我娘娘了。」

  「啊?」

  「叫姑娘吧……」惠妃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居然翹了一下,「蘇姑娘,或者……蘇老姑娘?噗呵呵呵呵……」

  紅翠愣在那裡,半天才反應過來,鼻子一酸,差點又哭了。

  「不老,娘娘一點都不老!以後奴婢就叫您蘇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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