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是我自己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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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遙的腦子好像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撥雲見日一般,思路越來越清晰。

  她震驚地凝視著小餅的眼睛,問道:「那這個家裡的其他人身上嗎?他們身上也有凶獸的味道嗎?」

  果真如她猜測的那樣,小餅乾脆利落的搖了搖頭。

  「他們都是普通人,哪裡沾得上凶獸的氣息?要是沾上了,他們不早就病了死了!」

  君遙深吸了一口氣。

  小餅看著她努力平復心情的樣子,替她把沒有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

  「你該不會現在才知道,你得到的那些戾氣,都來自於凶獸吧?」

  「虧你之前還跟我在一起戰鬥了這麼久,你居然連凶獸的味道都辨別不出來。」

  「你過去那幾年的陰差真是白幹了……說出去都給陰司丟臉!」

  君遙的拳頭不由自主的又慢慢舉了起來。

  「你給我好好說話,雖然我剛剛答應了你不打你,但我也不是不可以食言的……」

  小餅這才裝作乖巧,緩和了說話的語氣,繼續道:「從目前知道的情況來看,這隻凶獸對你並沒有惡意。不過,和你碰面之後,我確實也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里似乎帶著幾分失望和不甘心。」

  「好像他們早就已經知道你手裡兌換出了一顆心愿水晶,並且曾經嘗試過動搖你的決心。」

  「但最終你不是仍然選擇復活我了嗎?所以那頭凶獸對你心存怨氣!」

  君遙錯愕的眨了好幾下眼睛,「小餅,你說的他們……」

  「應該就是我名義上的爸爸和那頭凶獸在對話吧。」小餅直言不諱。

  它到底本體是一隻犼。

  屬於獸類。

  天性率直。

  不懂人世間那些花花心思。

  更不知道君遙和周屹川的婚姻關係,以及甜蜜的相處日常,曾經給她帶來過「周屹川愛上了她」的錯覺。

  它只是把自己知道的真實情況,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卻沒有想到,君遙會忽然沉下臉。

  小餅撓頭,「阿遙,你怎麼了?為什麼不高興?是我哪句話說的不對嗎?」

  君遙搖了搖頭,「不是你不對,是我自己不對。」

  是她不應該把周屹川對她的好,理解成愛情!

  周屹川既然能在過去那麼幾年的婚姻關係里,對原主毫無興趣。

  那憑什麼這個身體殼子裡換成了她後,他就能有這麼大的變化?

  說到底,但也只不過是努力在演罷了!

  演一個深情的丈夫。

  演回頭是岸的浪子。

  可終極目的,只是因為君遙能帶來的價值!

  因為她能讓他恢復神智清明。

  她帶走他身上的戾氣,便能讓他一定時間內擺脫困意的束縛。

  換回無法用價值衡量的短暫自由……

  他既然能連通那隻凶獸,那想必早就已經知道她能力不凡。

  但他卻從來不問,不說,不打探,就只能從側面反映出一點:

  他從來都不害怕情況會脫離自己的控制。

  這是一種在上位者才有的傲慢姿態。

  是權力掌控者的極度自戀。

  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絕對優勢……

  而她,只不過是明面上看起來有點本事,實際上被人當成一顆靈活的棋子,玩弄於掌心已久罷了。

  君遙隔著房間的牆壁,目光幽深的看向周屹川房間的方向。

  原來,他強撐著趕過來,說是想要向她解釋澄清,表明自己和周老夫人並不是抱持著相同的態度……

  但實際上只不過是演了一出大戲!

  企圖用愛意這種成本最低廉的情緒價值,來騙取她手裡得來不易的心愿水晶!

  幸好她沒有上當!

  可她也險些上當!

  一股根本攔不住的邪火,從君遙心地騰的升起,並在她的胸膛中野蠻衝撞,撞得她眼冒金星。


  她生氣,是因為她差點就相信了所謂的愛情。

  她之所以那麼著急將小餅復活過來,就是因為她對自己沒有信心,害怕自己隨時可能動搖決心,從心愿水晶去給周屹川續了命!

  如果真是這樣,那現在她又將面臨怎樣的結局?

  是會被周屹川繼續當成清掃戾氣的「清潔工」?

  還是直接被當成一顆榨光了剩餘價值的廢棋,隨手扔掉?

  君遙沉著臉,走出了房間。

  有些話,她要當面問周屹川。

  她想看看,當隱瞞在愛情底下的真實目的被揭穿的那個瞬間,他臉上的表情會不會有一刻的崩裂?

  他從未親身進入娛樂圈,卻在她這個差點拿下影后獎項的人面前,貢獻了驚世駭俗的演技!

  也算得上是一個可敬的對手了!

  房裡,熏著幽幽的木質柑橘香。

  清雅的味道似乎能掩飾掉周屹川身上的一部分病氣。

  但並不能完全遮蓋。

  君遙到這一刻才真切的感覺到,人間生命消失之前的必經過程。

  人類的身體和大自然中的花鳥蟲魚沒有任何區別。

  在即將離開這個世界之前,都要經歷衰敗腐朽的過程。

  君遙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

  好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氣息似的,周屹川費勁地掀起了沉沉的眼皮。

  「那孩子……」

  他不是欲言又止,而是說到一半真的沒有力氣再發出任何聲音了。

  這種混沌的被囚困的感覺,再一次如同厚重的千層蜘蛛網,將他牢牢壓在最底下,動彈不得。

  周屹川想苦笑,想嘆氣,想解釋說他並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

  想據理力爭的說,他過去即便招惹過那麼多女明星,卻從來沒有和她們發生過真正的親密肢體接觸。

  想說,他不可能無中生有,突然蹦出來這麼大個兒子。

  可惜,肉體凡胎就是脆弱的。

  無論他內心此時多麼憤怒,他也仍然只能被局限在這有心無力的困境之中。

  君遙倒是比他想像的冷靜多了。

  她甚至十分悠閒的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一邊端起茶杯,一邊細品著茶,緩聲說道:「這個節骨眼上得知自己有個孩子,你應該感到高興。」

  「因為集團的其他事情可以不計,但你輝煌奮鬥這幾年的家業,總算是後繼有人了。」

  「我不知道你的遺囑立的怎麼樣,但想來之前是沒有關於這孩子的部分的吧。」

  「你打算留多少給我,我都不在乎,相信你會仁至義盡,不會虧待我。」

  「但你得為你的親生骨肉多想想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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