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誰說死人不能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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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柳?你不是……」

  瞧見人,王氏心裡咯噔一下,臉色頓時變了。

  這丫頭一心投靠她想爭個好前途,背地裡沒少替她辦些腌臢事,魘術就是她親手去下的。

  她知道孫嬤嬤在自己面前得臉,也沒少巴結,說不定知道些什麼事情。

  可殷琉璃不是把她打了一頓,發賣出去了嗎?

  牙行的人來領她,府里人可都是瞧見的。

  百密一疏,王氏沒想到這妖女還能來個回手掏!

  殷玉珠也攥緊了拳頭,一雙眼睛冷冷看著她,陰毒的眼神無聲告誡,「敢亂說話,你就死定了!」

  老太爺原想和幾下稀泥就息事寧人了,沒成想殷琉璃還有這一手,只能硬著頭皮喝問,

  「堂下何人?」

  「奴婢、奴婢春柳,見、見過老太爺。」

  春柳眼神驚恐慌亂,匍伏在地上哆哆嗦嗦的說,「奴婢原是甄夫人的貼身侍婢。」

  原本打扮光鮮在人前也有幾分臉面的大丫頭,如今頭面亂的跟個蓬頭鬼似的,一張慘白的鵝蛋臉烏漆嘛黑,身上的緞子衣裳也揉的不成樣子。

  金嬤嬤看在眼裡只覺解氣,暗暗啐了一口,

  「背主的東西,活該!」

  老太爺虎著臉道,

  「賤婢,琉璃說你是證人,你能證得什麼?事關我侯門臉面,你膽敢胡言亂語,小心家法伺候!」

  春柳打了個哆嗦,急急的說,

  「奴婢不敢!奴婢說的句句都是實話,敢有一句不實就叫奴婢天打雷劈!」

  老太爺臉色黑了一下,

  「老夫問你,是不是你在甄氏的枕頭裡下了什麼……夢魘邪術?又是誰讓你下的!」

  這丫頭怕不是沒聽明白他的意思。

  老夫這是讓你說實話嗎?

  老夫這是讓你悠著點兒說,別什麼都吐露出來!

  春柳迫不及待的抬頭,

  「是、是王夫人叫奴婢下的,說是一張能叫人失心瘋的符,讓奴婢燒了把符灰摻進甄夫人枕頭裡去……」

  「春柳!」

  話音未落,王氏暴起怒喝,

  「往日本夫人待你可不薄!你自己說在那個破落院子裡沒有出頭之日,求著本夫人給你指條明路,本夫人才對你多加照顧。

  如今你竟來亂咬本夫人一口,說,殷琉璃那個妖女給你什麼好處?」

  「娘!」

  殷玉珠急忙攔住她,可惜已經晚了。

  這時節最應該的就是跟春柳撇清關係,抵死不認帳才是道理,這麼說不是把話柄遞到人家手裡嘛!

  「蠢貨!」

  她心裡暗罵了一句。

  「春柳沒有亂咬夫人,我說的都是實話!」

  春柳抬起一雙充血的眼睛看著她,咬牙道,「正是因為春柳背地裡投靠了夫人,才知道旁人不知道的那些!

  王夫人向來嫉妒甄夫人美貌,身如弱柳之姿,時常惹得老爺往她房裡過夜,不止讓奴婢給甄夫人下夢魘邪術,還讓孫嬤嬤在甄夫人床底下放了一塊死人骨頭!」

  「嘶……」

  正堂里響起一片吸冷氣的聲音。

  春柳的話等於實錘了她娘作惡,殷玉珠只能狠狠咬牙,爭辯道,

  「春柳,你空口白牙污衊我娘,說話可有憑證?」

  春柳青白如鬼似的臉扭過去,冷笑道,

  「奴婢私下裡多有與孫嬤嬤親近,這些都是她親口告訴我的!

  孫嬤嬤還說那個什麼死人骨頭,是夫人花了大價錢從馬道婆手裡買的,下了幾年,甄夫人雖說病痛纏身,只是一直撐著一口氣不死,怎的這般難殺?」

  王夫人眼前一黑,一口氣差點兒提不上來。

  私底下她是跟孫嬤嬤說過「那個賤人怎的這般難殺」,竟不知春柳也知道了。

  「正因甄夫人一直不死,王夫人那日叫了春柳去,給了一張黃紙符讓燒了放在甄夫人枕頭裡。」

  春柳髒兮兮的臉上滿是懊悔之色,捂著臉哭道,


  「她、她許了奴婢等四少爺成親後,就把奴婢指給四少爺做妾室,奴婢當時吃了豬油蒙了心,就、就……」

  「胡說!」

  殷玉珠再也按捺不住,厲聲呵斥,

  「孫嬤嬤人都死了,死無對證,你說是她就是她啊?

  本小姐還說是你自己背主,恨跟著你那主子再無出頭之日,自己下手害你主子呢!」

  「怎麼,殷二小姐這是狗急跳牆了?」

  殷琉璃眸中寒光閃過,唇邊勾起一抹冷笑,幽幽的說,

  「誰說人死了,就不能出來作證……孫嬤嬤、馬道婆,要不要全都叫出來給親自跟你說?」

  殷玉珠渾身一凜。

  一股麻酥酥的寒意從後脖頸直竄腳底,她本能的退了一步,指著殷琉璃的鼻子顫抖道,

  「殷琉璃,你、你別亂來!這裡是我殷家正堂,裡面供奉著我殷氏列祖列宗的牌位,容不得額你在此放肆!」

  「玉珠說的對,這是我們殷氏供奉祖宗的地方,豈能讓那些孤魂野鬼來、來褻瀆……」

  「我聽說那個孫嬤嬤不是七竅流血死的嗎?」

  「你不是要死人的魂兒叫上來吧!」

  ……

  不止她,正堂在座殷氏那些長輩無一不感覺後脖頸蹭蹭往上冒涼氣。

  老太爺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鐵青著臉道,

  「琉璃,你、你休要放肆!」

  「不放肆也放肆好多回了!」

  殷琉璃冷冷掃了眾人一眼,聲線冷厲,「今日不把王氏的罪過擺在你們眼前,我娘這麼多年受的苦楚豈不是白受了?」

  說罷,她抬手在掌心凌空畫上一道招魂靈符,纖長的手指一翻,一道若有若無的靈光從指尖划過嗎,

  「孫嬤嬤,馬道婆,前來!」

  正堂中央平地拔起一股陰風,咻咻的在眾人腳下打轉兒。

  陰冷森然的氣息如迷霧般蔓延開來,絲絲寒意像張開的蛛網往人的身上蔓延,說不出的詭異陰寒電流般傳遍全身。

  在座的殷家長輩不約而同抓緊了座椅扶手,身子繃的跟毛筆般直,滿臉驚恐如坐針氈。

  「來了……」

  隨著鬼魅般瘮人的聲音響起,門外忽然漂浮起兩個黑色油紙傘……

  黑傘下緩緩顯出兩個模糊的人形,一個穿著嬤嬤的衣裳,一個打扮成道婆模樣。

  只是兩張臉上仿佛蒙著一層淡霧,灰撲撲的泛著瘮人的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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