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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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個林晚棠!

  她都無需出面,就不定用了什麼法子,與魏無咎沆瀣一氣,借力打力地反置了沈淮安一手!

  沈淮安一瞬就琢磨透了其中的算計,無聲地冷笑,眸色陰翳剩滿躁戾。

  「殿下,接旨吧。」

  花廿三面無表情地呈著念完的聖旨:「皇上還讓老奴轉告殿下一句,『家且不齊,何以治國?』望殿下及時醒悟,好自為之。」

  一句家且不齊,何以治國?

  沈淮安聽在耳中,憤由心起,他不用想都能猜到,這就是魏無咎彈劾他的理由說辭!

  皇帝這是沒讓林儒叢吃上啞巴虧,反倒讓沈淮安打碎了牙,只能混血往下吞。

  他氣恨地捏緊指骨,關節脆響中,沈淮安不得已重重叩首:「兒臣接旨,謝父皇教誨,兒臣定當幡然醒悟,以儆效尤。」

  「這是最好的,殿下,恕老奴失禮了。」

  花廿三躬身而道,再起身就吩咐:「來人!褪去太子殿下的玉龍金冠,脫去紫金蟠龍錦袍,扶殿下去庭院,行刑!」

  「是!」

  侍從立馬應聲上前,不顧沈淮安陰駭的臉色,躬身褪去他的華服冠冕,來到殿外就行庭杖。

  一杖又一杖,行刑的侍衛拿捏著力度,保證皮開肉綻又不傷了根基。

  但劇痛之下,沈淮安咬緊牙關,也深知,這不止是一次懲處,而是皇帝已經對他徹底質疑和失望,都砍掉了他的兩位輔臣,斷了他左膀右臂。

  往後他再要有所籌謀,可就要慎之又慎了。

  而是庭杖不算多,可儼然已將沈淮安的背部血肉模糊,滲出的鮮紅浸染裡衣,他難以承受的『嘶』聲而出,餘光就好巧不巧地撞見了一道身影。

  魏無咎施施然地緩步走來,頎長的身形挺括,披著的黑狐大氅,襯托的英氣面龐更顯白皙冷峻,不苟言笑的也滿身疏冷。

  夜鷹跟隨身側,亦步亦趨。

  他目不斜視的對沈淮安行了一禮,有些敷衍的浮皮潦草,幽深的目光就落向了花廿三:「義父,夜深了,兒臣來接您回宮。」

  花廿三一笑,還要監督行刑,就示意魏無咎稍等片刻。

  沈淮安氣地咬碎銀齒,隱忍的劇痛皆被一聲聲的冷笑取代淹沒,他陰鬱地盯向魏無咎,沒說什麼,但仇冤的目光分明:走著瞧!

  孤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後手高招,放馬過來啊!

  魏無咎不遑多讓地迎著他狠毒的目光,不動聲色地也回了句:你試試看。

  無聲的交匯,如蓄勢待發的劍拔弩張。

  花廿三沒揣摩兩人目光意思,就覺得森冷異常,一股懼意竄至心底,脊背都發了涼。

  杖行畢,花廿三忙讓宮人扶著沈淮安進殿歇養,但沈淮安卻被攙扶著,有意在魏無咎近旁停下,「魏無咎……」

  一聲壓抑冰冷的話音剛脫口。

  魏無咎淡漠的直言截斷:「殿下,微臣無意與殿下為敵,一切皆在為朝為民,但殿下若執意遷怒,微臣也願奉陪到底,不過,還望殿下一碼歸一碼,任何事皆可沖微臣而來,莫要難為不相干之人。」

  這話說得,看似恭維又婉約,實則句句是威脅,字字是恐嚇!

  沈淮安都被氣笑了:「不相干的人?你指的是誰?林晚棠對嗎?」

  「內子柔弱,還望殿下得饒人處且饒人。」

  魏無咎平淡的眸色,了無波瀾的直視著沈淮安,可那洶湧的眸底,也早已凌冽透出煞氣:「若殿下堅持一意孤行,那就請殿下多多思慮一下今日,古語也言,自作孽,不可活。」

  「哦,這是在警告孤,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沈淮安揭穿的冷笑不止,但隨著眸色一沉,他又陰沉道:「你覺得你能留得住她?」

  「你連個男人都不是!你還指望她能跟你一心一意?」

  沈淮安氣恨,又深感荒謬:「孤才是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你以為她口口聲聲說在乎你,說心裡有你,那就是真的?那都是她口蜜腹劍!」

  兩輩子,沈淮安活了兩世,還能不夠了解林晚棠?她總是這樣,上一世就口口聲聲說愛他,說心裡只有他,可他為顧全大局,不過才對她有些冷落,她就翻臉無情!

  若不是林青蓮和陳氏與她不一條心,對她還多有轄制,上一世林晚棠就要與她爹爹私下謀劃,試圖絆倒他,改立六皇子為儲為太子了!


  這樣的女人,心裡會有情愛?沒有!她心裡只有她自己,還有她的林家,與她爹爹林儒叢一般無二,若非衷心效忠,那也是前朝!

  魏無咎微微緊了眉,置若罔聞的俊顏上了無所感,甚至還氣人一般的側顏看向了花廿三:「義父,殿下這是怎麼了?」

  「是不是與那林青蓮一般,神智也有些不清了?」

  花廿三正想截斷兩人,聞言當即醒悟,點頭應承的:「約莫是了,一個個的狗奴才眼瞎了還是耳聾了?看不到太子受罰有傷,神智還有些不清了?」

  「快去宣太醫啊!」

  一個個的宮人謹小慎微,連忙應聲。

  花廿三也忙催促著太監婢女攙扶著沈淮安進了殿,就此揭過,再等出了東宮,暖轎中,花廿三還心有餘悸:「無咎啊,雜家知道你心中自有丘壑,可這……」

  「犯不上與太子這么正面為敵吧?你莫不是忘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啊。」

  魏無咎穩身靠著轎壁,微有閉眸養神,慢慢地也扔出了一句:「義父覺得,這漁翁會是誰呢?」

  「這……」花廿三瞪著他,意思是還用說?

  除了皇帝,哪還有旁人了?

  但現今的皇子中,二皇子已被冷落壓制許久,幾乎再難堪重用,三皇子又過於魯莽,欠缺智謀,四皇子過於柔弱,心性太窄,五皇子和六皇子都年幼……

  皇帝最為倚重的,還是沈淮安。

  所以……

  試圖引魏無咎和沈淮安為敵爭鬥的漁翁,皇帝最多只占三成,那餘下七成……難道是她?

  魏無咎睜開眸,含著莫名笑意地遞眸看向花廿三:「義父猜到了,她就是想讓我們螳螂捕蟬,她方能黃雀在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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