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也不是不能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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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家書房的陰影里,姜文遠靜靜地站著。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冷靜得近乎冷酷。

  「少爺,發脾氣解決不了問題。」姜文遠的聲音平穩,卻像是一盆冷水澆在姜寒頭上,「現在的關鍵不是誰在落井下石,而是誰把這口井蓋給掀了。」

  「還能是誰?肯定是白景佑!」姜寒猛地轉過身,眼珠子裡布滿了紅血絲,「那塊地剛交接出去就塌了,哪有這麼巧的事?還有那些所謂的內部爆料,連我們用了哪家的鋼筋都一清二楚,這分明是蓄謀已久!」

  姜文遠沒有接話,只是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手指滑動了幾下,遞給姜寒。

  「少爺,您看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份來自監管部門的緊急通告,以及幾家主流權威媒體的深度報導。

  這一次,動手的不僅僅是那些只會捕風捉影的小報。

  而是頂流媒體竟然同時發聲,口徑出奇的一致:質疑姜氏集團在過去三年內的所有基建項目中,是否存在系統性的欺詐行為。

  而在這些報導的最後,都隱晦地提到了一個詞嚴查。

  「這是……」姜寒的手抖了一下,「葉家?」

  在京城,能在一夜之間調動這種級別輿論資源的,除了那幾個頂層家族,沒人做得到。

  而最近和姜家有過節,又有這個動機的,只有葉靈清。

  「葉小姐親自下場了。」姜文遠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少爺,我們這次面對的,不是一個白景佑,而是一個早已張開等待獵物的口袋陣。白景佑是餌,馮銳是網,而葉靈清……是那個收網的人。」

  書房的門被推開。

  姜老爺子拄著拐杖走了進來。

  他一夜之間仿佛蒼老了十歲,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有些佝僂。

  「爺爺!」姜寒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迎上去,「您要救救公司!銀行說要抽貸,如果資金鍊斷了,我們就全完了!」

  姜老爺子沒有看孫子,而是徑直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棵枯死的老槐樹。

  「救?拿什麼救?」老人的聲音沙啞,「牆倒眾人推。剛才國資委的老劉給我打了電話,他在電話里只說了一句話公事公辦。」

  四個字,判了死刑。

  那塊地是姜家為了撈姜寒捐出去的,現在地出了問題,上面不僅不會承這個人情,反而會覺得姜家是在把國家當傻子耍。

  這性質,比單純的商業欺詐還要惡劣一萬倍。

  「那……那我們去找白景佑談談?」姜寒慌了,「只要他肯收手,只要他肯出面澄清那是意外……」

  「啪!」

  姜老爺子回身就是一拐杖,重重地抽在姜寒的小腿上。

  「蠢貨!到現在你還看不清局勢嗎?」老爺子怒目圓睜,「白景佑既然布了這個局,就是要置姜家於死地!你去求他?你是嫌姜家的臉丟得還不夠乾淨嗎?!」

  姜寒痛得跪倒在地,卻不敢吭聲。

  「文遠。」姜老爺子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通知財務部,準備變賣資產。城南的商場、手裡持有的幾家上市公司股份,能賣的全賣了。先把銀行的窟窿堵上,絕對不能讓資金鍊斷裂的消息坐實。」

  「老爺子,現在賣……那就是割肉啊。」姜文遠眉頭緊鎖,「市場情緒恐慌,那些資產至少要打個六折。」

  「六折也得賣!」姜老爺子閉上眼,眼角滑過一絲渾濁的淚光,「壯士斷腕,總比全軍覆沒強。只要根基還在,姜家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

  與此同時,深藍科技大廈。

  相比於姜家的淒風苦雨,這裡的氛圍平靜得甚至有些悠閒。

  白景佑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黑咖啡。落地窗外的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辦公桌對面的大屏幕上,正實時滾動著姜氏集團旗下幾家上市公司的股價。

  綠油油的一片,那是跌停的顏色。

  「老闆,姜家開始拋售資產了。」陳默手裡拿著平板,語速飛快地匯報,「剛剛監測到大宗交易記錄,姜家持有的『天宏股份』和『京西百貨』的股權正在掛牌出售,價格比市價低了百分之十五。」


  「才百分之十五?」白景佑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姜老爺子還是太樂觀了。告訴馮銳,讓他的人別急著接手。再晾一晾。」

  「晾多久?」

  「晾到他們把價格降到六折。」白景佑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現在的姜家就像是一個失血過多的病人,急需輸血。我們不急,急的是他們。」

  這時,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白總,前台說有一位叫李河的先生找您,沒預約,但是……」前台小姐的聲音有些猶豫,「他說他是來送錢的。」

  白景佑挑了挑眉:「讓他上來。」

  幾分鐘後,李河風風火火地衝進了辦公室。這貨今天穿得人模狗樣,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髮還打了髮蠟,手裡提著兩個巨大的文件袋。

  「哥!親哥!你太神了!」

  李河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拍,興奮得兩眼放光,「剛才我爸給我打電話,把我在電話里誇了一頓,說我這輩子總算幹了一件人事兒!你知道姜家現在的建材訂單流失了多少嗎?百分之八十!全被我們李家和另外幾家吃下來了!」

  「那是你應得的。」白景佑淡淡地笑了笑,目光掃過那兩個文件袋,「這裡面是什麼?」

  「哦,這是投名狀!」李河搓著手,嘿嘿一笑,「我爸說了,以後李家在京城的建材生意,深藍科技占兩成乾股。另外,這是姜家在城東那幾個在建工地的原材料供應合同複印件,我爸托關係搞來的。這裡面貓膩也不少,要是哥你覺得不夠,咱們可以再給姜家加把火。」

  白景佑拿起那份合同,隨意翻看了幾頁。

  李家那個老狐狸,果然也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

  之前一直觀望,現在看姜家大勢已去,立刻就來表忠心了。

  這兩成乾股,不僅是謝禮,更是保護費。

  「火就不用加了。」白景佑把文件扔回桌上,「過猶不及。姜家現在已經是驚弓之鳥,再逼下去,萬一姜老爺子狗急跳牆,對誰都沒好處。我們是求財,不是求氣。」

  「聽哥的。」李河現在對白景佑那是言聽計從,「那接下來咱們幹啥?就在這兒看著他們哭?」

  「不。」白景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巨大的城市。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高樓,落在了某個正在焦頭爛額的家族身上。

  「接下來,該去收割戰利品了。」白景佑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看向陳默,「備車。」

  「去哪?」陳默問。

  「姜氏集團總部。」

  白景佑的眼中閃爍著獵人特有的光芒,「聽說姜老爺子正在賣樓?作為晚輩,在這個困難時刻,我理應去『幫』一把。」

  ……

  一個小時後。

  姜氏集團大廈,頂層會議室。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煙味。

  姜老爺子坐在主位上,面容枯槁。

  姜寒坐在旁邊,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會議室的長桌兩旁,坐滿了集團的高管和股東。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和恐慌。

  「董事長,城南商場的買家找到了嗎?」一個股東忍不住開口問道,「銀行那邊只給了我們三天時間,如果資金不到位,就要啟動資產凍結程序了。」

  「正在談。」姜文遠代替老爺子回答,聲音有些乾澀,「但對方壓價太狠,只肯出五折。」

  「五折?!」

  會議室里一片譁然。

  「這也太黑了!那可是核心地段的商業資產!」

  「就是!這不是趁火打劫嗎?」

  「可是不賣怎麼辦?難道等著破產清算?」

  爭吵聲此起彼伏,姜老爺子閉著眼,一言不發。他心裡清楚,這就是商場。

  當你虛弱的時候,周圍全是想上來撕咬一口的野獸。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沒有什麼砰的一聲巨響,也沒有囂張跋扈的叫嚷。

  門只是被輕輕推開,就像是有客人來訪。


  白景佑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大衣,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了進來。陳默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年輕男人的身上。有的憤怒,有的驚恐,有的複雜。

  姜寒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白景佑,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白景佑!你來幹什麼?!來看笑話嗎?!」

  「姜少這話就見外了。」

  白景佑微微一笑,並沒有理會那些想要殺人的目光。

  他徑直走到長桌的末端,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一場下午茶。

  「聽說姜家最近遇到點資金困難,正急著出售資產。」

  白景佑環視四周,目光最後落在姜老爺子那張蒼老的臉上。

  「正好,深藍科技最近帳上趴著點閒錢。」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城南商場,還有你們手裡那幾塊待開發的住宅用地,我全包了。」

  姜老爺子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中透出一股銳利:「你想吞了姜家?」

  「吞?」白景佑搖了搖頭,伸出四根手指,「老爺子言重了。我這是在幫姜家止損。四折,現金交易,三個工作日內到帳。」

  「四折?!」姜寒跳了起來,指著白景佑的鼻子罵道,「你做夢!你這是搶劫!我就算把那些地爛在手裡,也不會賣給你!」

  「爛在手裡?」白景佑輕笑一聲,眼神陡然變冷,「姜少,你可能還沒搞清楚狀況。現在除了我,整個京城,還有誰敢接你們姜家的盤?」

  他打了個響指。

  陳默立刻上前,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文件,分發給在座的各位股東。

  「這是銀行剛剛下發的風險評估報告。」白景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姜氏集團已經被列入『高風險』名單。如果今天資金不到位,明天這個時候,這裡……」

  他指了指腳下的地板。

  「……就要被法院貼上封條了。」

  死一般的寂靜。

  股東們看著手裡的報告,臉色煞白。他們不關心姜家的面子,他們只關心自己的錢袋子。

  「我覺得……白總的提議,也不是不能考慮。」一個小股東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這一句話,就像是壓垮姜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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