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走投無路的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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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張怡手裡那份足以讓趙洪圖傾家蕩產的收購合同,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紅木會議桌上。

  周圍站著七八個西裝革履的律師,像是等著分食腐肉的禿鷲。

  趙洪圖癱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

  但他畢竟是在京城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江湖,短暫的失態後,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反而透出一股困獸猶鬥的凶光。

  「呵……呵呵。」

  一陣乾澀的笑聲從趙洪圖喉嚨里擠出來,打破了死寂。

  他緩緩坐直身子,伸手拿過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仰頭一飲而盡。

  冰冷的茶水順著喉管流下,澆滅了他心頭的虛火,也讓他找回了幾分理智。

  「張總,這如意算盤打得不錯。」趙洪圖把玩著手裡的空茶杯,眼神陰鷙地盯著張怡,「趁著我資金鍊緊張,想用白菜價吞了我的地皮?白家那小子在前頭堵路,你在後頭抄家,配合得挺默契啊。」

  張怡挑了挑眉,紅唇輕啟:「四爺,商場如戰場。我是個生意人,只看結果。您現在的處境,除了簽字,還有別的路走嗎?銀行的催款函估計已經在路上了,工地的違約金也是天文數字。簽了字,您還能留點養老錢;不簽,那可就真得去天橋底下說書了。」

  「養老錢?」趙洪圖猛地將茶杯摜在桌上,啪的一聲脆響,讓幾個年輕律師下意識地退了一步。

  「老子在京城混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趙洪圖站起身,儘管身形有些佝僂,但那股子匪氣卻依舊逼人,「我趙洪圖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也知道一個道理只要地還在,我就沒輸!」

  他指著張怡的鼻子,唾沫橫飛:「回去告訴白景佑,想吃絕戶?小心崩了他的牙!深藍科技現結不壓款是吧?那是燒錢!我倒要看看,他白家有多少現金流能這麼燒!一天幾百萬,他能撐一個月?兩個月?」

  「送客!」

  趙洪圖一聲暴喝。

  門外,十幾個滿臉橫肉的安保人員涌了進來,雖然如今趙家勢微,但看家護院的死忠還是有幾個的。

  張怡臉色微變。

  她沒想到這老東西到了這個地步還這麼硬氣。

  「好,四爺有骨氣。」張怡冷笑一聲,伸手拿起桌上的合同,慢條斯理地撕成兩半,「那我就等著看,等法院貼封條的那天,您還能不能這麼大聲。」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帶著人揚長而去。

  隨著張怡離開,會議室重新陷入安靜。

  趙洪圖那股強撐出來的氣勢瞬間垮塌,他雙手撐著桌沿,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皺紋流進眼睛裡,殺得生疼。

  「四爺……」老三小心翼翼地湊上來,「咱們……咱們真的不賣嗎?剛才銀行那邊又來電話了,說要是明天再不還利息,就要凍結帳戶了。」

  「賣個屁!」趙洪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賣了就真完了!那是咱們翻身的本錢!只要地在手裡,咱們就有籌碼!」

  他顫抖著手,從唐裝內兜里摸出一個老式的諾基亞手機。

  這個號碼,他存了五年,從來沒打過。

  那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最不願意動用的人情。

  但現在,顧不得那張老臉了。

  「都出去。」趙洪圖揮了揮手。

  等所有人都退下後,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對面傳來一個年輕、慵懶,甚至帶著幾分傲慢的聲音,伴隨著跑車引擎的轟鳴聲。

  「哪位?」

  趙洪圖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換上了一副極盡謙卑的語氣:「姜少,是我,老趙。趙洪圖。」

  「老趙?」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隨即輕笑一聲,「哦,四爺啊。稀客。這大半夜的,不摟著小明星睡覺,找我有什麼事?」

  「姜少說笑了。」趙洪圖感覺自己的老臉像是被人踩在地上摩擦,但他只能忍,「我有筆大生意,想跟姜少談談。」

  「生意?」對方似乎來了點興趣,「聽說你最近被白家那個私生子搞得很慘?怎麼,想讓我幫你出頭?」

  「不全是。」趙洪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白景佑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搞了個什麼供應鏈平台,把京城的建材市場攪得一團糟。但他步子邁得太大,資金鍊肯定緊繃。姜少,您不是一直想進軍京城的物流和地產板塊嗎?我手裡的南城倉庫,加上您的資金,咱們聯手……」


  「只要您肯拉兄弟一把,這南城的物流天下,以后姓姜!」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只剩下跑車換擋的轟鳴聲。

  良久,那個傲慢的聲音再次響起:「有點意思。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雖然你這老狗沒什麼用了,但這塊骨頭,確實挺香。半小時後,蘭桂坊,帶著你的地契來見我。」

  「嘟嘟嘟……」

  電話掛斷。

  趙洪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他知道,這通電話打出去,趙氏集團以後就得改姓姜了。

  但他沒得選,給姜家當狗,總比被白景佑吃干抹淨要強。

  「白景佑……」趙洪圖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咱們走著瞧。」

  ……

  與此同時,深藍科技大廈頂層。

  白景佑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正是趙洪圖的通話記錄和定位信息。

  雖然無法監聽通話內容,但大數據顯示,趙洪圖在十分鐘前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隨後他的專車就駛向了蘭桂坊。

  「老闆,查到了。」

  陳默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手裡拿著一份資料,「那個號碼的主人是姜寒,姜氏家族的長孫。此人行事高調,手裡握著姜家的一支私募基金,最近正在京城尋找投資標的。」

  「姜寒?」白景佑手指輕輕敲擊著屏幕,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梳著大背頭、開著布加迪威龍滿街炸街的狂妄形象。

  在原著劇情里,姜寒可是個不折不扣的攪屎棍,仗著家族勢力,後期沒少給主角團添堵,而且一直對林如雨那個女人虎視眈眈。

  「有意思。」白景佑嘴角微揚,「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打了老的,來了橫的。」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張怡氣呼呼地走了進來,把愛馬仕包包往沙發上一扔。

  「氣死我了!那個老不死的,死鴨子嘴硬!」張怡一屁股坐在白景佑對面,抓起桌上的蘇打水灌了一口,「我都把價格壓到市價的七成了,他還是不肯鬆口。剛才差點讓人把我轟出來!」

  白景佑並不意外,反而給張怡遞過去一張紙巾:「別急,趙洪圖要是這麼容易就認輸,那他在京城這幾十年算是白混了。」

  「你早知道他不會賣?」張怡瞪大了眼睛,「那你還讓我去?」

  「讓你去,是為了逼他。」白景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城市璀璨的燈火,「只有把他逼到絕路,他才會去搬救兵。他不搬救兵,這潭水怎麼渾得起來?」

  「救兵?」張怡愣了一下,「你是說……剛才陳默查到的姜寒?」

  「趙洪圖手裡的地皮是優質資產,但他缺現金流。姜寒手裡有大把的閒錢,但他缺地盤。」白景佑轉過身,眼神幽深,「他們兩個湊在一起,是必然的。」

  張怡皺起眉頭,臉色變得凝重起來:「如果是姜家插手,那事情就麻煩了。姜家的財力可不是趙洪圖能比的。如果姜寒給趙洪圖注資,你的供應鏈封鎖計劃就會失效。到時候,咱們前期投入的那些錢……」

  「失效?」

  白景佑輕笑一聲,笑容中帶著一絲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愉悅。

  「張總,你見過捕鯨嗎?」

  「捕鯨?」

  「捕鯨人從來不會直接攻擊鯨魚,因為鯨魚太大,太有力。他們會先射入倒鉤,讓鯨魚帶著浮標逃跑。鯨魚跑得越快,流血越多,直到最後力竭。」

  「趙洪圖是那條受傷的老鯨,姜寒就是那個以為撿到便宜,跑過來想要分一杯羹的傻鯊魚。」

  白景佑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南城倉庫位置重重一點。

  「原本我還在想,怎麼才能把手伸進姜家的版圖裡。現在好了,姜寒自己把脖子伸過來了。」

  他轉頭看向陳默,語氣平靜得讓人心悸。

  「通知林藍楓。」

  「既然姜少想玩,那我們就陪他好好玩玩。」白景佑頓了頓,補充道,「把我們之前囤積的那批次級建材,全部換個包裝。既然趙四爺有了新金主,那咱們供貨也得跟上,價格嘛……可以再優惠一點。」

  陳默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寒光:「明白。劣幣驅逐良幣。」


  張怡看著眼前這個運籌帷幄的男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突然意識到,從一開始,白景佑的目標就不只是趙洪圖。

  趙洪圖不過是個餌,白景佑真正想釣的,是那些隱藏在水面之下、盤踞在京城多年的龐然大物。

  「你真是個瘋子。」張怡喃喃道,但隨即,她那雙桃花眼裡也燃起了興奮的火焰,「不過……這次如果能從姜家身上咬下一塊肉,倒是也值的!」

  蘭桂坊的包廂里,燈紅酒綠。

  姜寒翹著二郎腿,手裡晃著一杯威士忌,看著跪坐在茶几旁倒酒的趙洪圖,臉上滿是戲謔。

  「四爺,這酒不錯吧?」

  「好酒,好酒。」趙洪圖賠著笑,姿態卑微到了塵埃里。

  「兩億現金,明天到帳。」姜寒隨手扔出一張支票,像是在打發叫花子,「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錢算我入股。以後趙氏集團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歸我。還有,那個什麼白景佑……」

  姜寒仰頭喝光杯中酒,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我會讓他知道,在京城,有些人是他惹不起的。」

  趙洪圖看著那張支票,眼底深處藏著屈辱,但更多的是復仇的快意。

  有了姜家的錢,加上他在物流圈的人脈,深藍科技那個脆弱的資金鍊,一碰就碎!

  然而,無論是得意的姜寒,還是隱忍的趙洪圖,都不知道。

  在他們達成交易的那一刻,一張看不見的巨網,已經悄然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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