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祖傳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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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河停下腳步,目光透過鏡片,溫和地落在趙洪圖身上。

  「老趙啊。」江河的聲音不大,語氣平和得像是在聊家常,「聽說你最近身體不太好?剛才在台上看你臉色發青,是不是肝火太旺了?」

  趙洪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哪裡哪裡,就是碰上些不懂規矩的小輩,氣順不過來。」

  說著,趙洪圖意有所指地瞥了不遠處的白景佑一眼,陰陽怪氣地說道:「現在的年輕人,仗著有點小聰明,連路都還沒走穩就想跑。陳董,您是咱們會裡的定海神針,這種風氣,您可得管管。」

  這是在當眾上眼藥。

  周圍的人都豎起了耳朵。趙洪圖雖然剛吃了虧,但畢竟根基深厚,如果是他開口告狀,陳河多少得給幾分面子吧?

  然而,陳河只是順著趙洪圖的目光看去,視線在白景佑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轉回頭,依舊是那副溫吞水的模樣。

  「年輕人想跑是好事。」陳河抿了一口蘇打水,語氣淡淡,「要是都像我們這些老骨頭一樣暮氣沉沉,這市場還怎麼轉得動?老趙,既然身體不舒服,就早點回去歇著,別為了點閒氣傷了身子。畢竟,你的那些老倉庫,也該翻翻新了。」

  死寂。

  這已經不是不給面子了,這是當眾敲打。

  老倉庫三個字,精準地戳中了趙洪圖的軟肋——他的物流體系老化,正面臨被淘汰的風險。

  趙洪圖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兩下,愣是沒敢回嘴。他雖然橫,但他不傻。陳河這話里的意思很明白:別惹事,你的底子我不乾淨,但我清楚。

  「江董教訓的是。」趙洪圖咬著後槽牙,勉強擠出一絲笑,灰溜溜地退到了一邊。

  處理完這隻蒼蠅,陳河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驚詫的目光,徑直穿過人群,走向了白景佑。

  葉靈清挑了挑眉,很識趣地往後退了半步,將主場讓了出來。她雖然強勢,但在陳河這種級別的長輩面前,還是懂得收斂鋒芒的。

  「白家的小子?」

  陳河站在白景佑面前,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反而帶著幾分長輩看晚輩的好奇。

  白景佑微微欠身,禮數周全,既不諂媚也不疏離,「家姐常提起您,說您的眼光是京城獨一份。」

  「白清那丫頭嘴甜,心卻狠。」陳河笑了笑,眼角的魚尾紋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親和力,「不過她教出來的弟弟,倒是有幾分意思。剛才趙洪圖那老東西想給你下馬威,你處理得不錯。借力打力,是個好手段。」

  「見笑了。」白景佑淡然道,「不過是自保而已。」

  「自保?」陳河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我看未必。你拿下了西北那塊地,又搞了深藍科技。現在整個京城的物流圈子都在盯著你。有人說你是來攪局的,有人說你是來送錢的。你自己怎麼看?」

  正題來了。

  這不是閒聊,這是一場面試。一場關於是否有資格進入京城頂層圈子的面試。

  白景佑挺直了腰背,目光直視陳河。

  「都不是。」白景佑的聲音平穩有力,「我是來修路的。」

  「修路?」陳河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現在的物流體系,就像是京城的老胡同,雖然有韻味,但太窄,太亂,容易堵車。」白景佑伸出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框架,「趙四爺他們的模式,是靠占地盤、收過路費。這種模式在十年前行得通,但在現在的跨境電商和高速流轉需求下,效率太低。深藍科技做的不是搶地盤,而是要把這些胡同拆了,建成高速公路。」

  白景佑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路修好了,車跑得快了,大家的貨才能轉得動。至於我是收過路費還是賣汽油,那都是後話。把蛋糕做大,是不是比盯著別人碗裡的渣滓更有意思?」

  陳河定定地看著白景佑,鏡片後的目光逐漸深邃。

  周圍的張怡聽得心臟怦怦直跳。她雖然也懂商業,但在陳河面前,她從來只敢談具體項目,不敢談這種宏觀格局。白景佑這番話,要是說不好就是好高騖遠,要是說好了……

  「把胡同拆了建高速……」陳河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突然笑了,笑聲爽朗,「好!好一個修路人。比趙洪圖那種只會守著一畝三分地的眼界強多了。」

  他轉過身,將手中的杯子放在路過的侍者托盤上,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名片。


  不是那種燙金的商務名片,而是一張素淨的白色卡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私人號碼。

  「西北那個項目,雖然有葉家那丫頭幫你盯著政策,但具體的落地執行,也是個麻煩事。」陳河將名片遞給白景佑,「陳氏旗下有個進出口貿易集團,最近正愁找不到高效的倉儲轉運中心。如果你那條『高速公路』真能修起來,我想我們可以談談深度合作。」

  全場譁然。

  雖然大家都在刻意壓低聲音,但那種震驚的情緒像電流一樣在空氣中傳播。

  陳氏集團的深度合作!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白景佑的深藍科技還沒正式運營,就已經拿到了京城最大的出海口!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是陳河在用自己的信譽給白景佑背書!

  剛才還對白景佑抱有敵意或者觀望態度的人,此刻眼神全都變了。

  張怡更是激動得差點掐斷自己剛做的美甲。她賭對了!這不僅是一隻潛力股,這簡直是一隻剛出籠的小老虎!

  白景佑雙手接過名片,鄭重地收好:「多謝陳總信任。深藍科技不會讓您失望。」

  陳河說完,轉頭回到座位上。

  「嘖嘖嘖。」

  身邊的香風襲來,張怡湊了過來,語氣里滿是酸溜溜的味道:「白大少真是好手段啊。前有葉靈清為你衝鋒陷陣,又有陳總為你背書。真是讓我們這些苦哈哈做生意的人羨慕嫉妒恨。」

  「張總。」白景佑側過頭,看著這個一臉戲謔的女人,「你如果羨慕,也可以去學學。」

  「滾。」張怡翻了個白眼,「老娘沒那個閒心。」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張怡心裡清楚,隨著陳河的表態,京城的格局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白景佑只是一個拿著巨款闖入京城的過江龍,那麼現在,有了陳家的背書和葉家的助力,他已經真正具備了在京城紮根、甚至稱霸的資格。

  「對了。」張怡像是想起了什麼,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壓低聲音說道,「雖然陳河看好你,但你也別高興得太早。趙洪圖那種人,明著不敢跟陳河對著幹,暗地裡肯定會給你使絆子。尤其是那個西北樞紐的工地,你最好讓人盯緊點。」

  「我知道。」白景佑眼神一冷,「剛才葉靈清說了,他會找人去鬧事。」

  「鬧事是小,但要是事情太大也就收不了場了……」張怡點到即止,眼神凝重。

  白景佑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只有簡短的一行字,卻讓白景佑的瞳孔微微收縮。

  【西北工地,有人埋雷。今晚動手。——馮銳】

  「怎麼了?」張怡察覺到他臉色的變化。

  「看來,趙四爺的動作比我想像的還要快。」白景佑收起手機,眼中閃過一道凌厲的寒芒,「張總,今晚的酒我就不陪你喝了。我有場硬仗要打。」

  「需要幫忙嗎?」張怡下意識地問道。

  「不用。」白景佑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轉身向宴會廳外走去,背影挺拔如劍,「有些垃圾,得我自己親手掃,才幹淨。」

  就在白景佑走出大門的瞬間,台上的燈光正好打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宴會依舊觥籌交錯,但只有少數幾個人意識到,今晚過後,京城的天,怕是要變了。

  ......

  京城的夜風,帶著一股子乾燥的凜冽,吹在臉上像是有細砂紙在磨。

  西北樞紐工地,此刻燈火通明,卻死寂得可怕。

  幾台重型挖掘機停在荒地上,巨大的鏟斗懸在半空,像是一群被定身的鋼鐵巨獸。

  而在這些巨獸前方,幾十個穿著破舊棉襖、甚至還有幾個披麻戴孝的人,正橫七豎八地躺在泥地里,手裡舉著不知從哪撿來的白幡和橫幅。

  橫幅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

  「無良開發商毀壞古蹟,斷子絕孫!」

  「還我祖宗安寧!」

  探照燈刺眼的光柱下,塵土飛揚。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極其囂張地橫在工地入口,車門大開。

  白清披著那件米色的風衣,雙手抱胸,高跟鞋踩在一塊碎石上,那張平時艷光四射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寒霜。

  在她身後,站著七八個穿著西裝、提著公文包的精英人士,那是她動用人脈,半小時內從全京城最好的律所和鑑定機構薅來的人。

  「白總,這幫人就是無賴。」

  項目經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急得直跺腳,「他們說剛才挖到了祖墳,還拿出幾個碎瓷片,說是大明萬曆年間的官窯。咱們的機器一動,他們就往履帶底下鑽。這要是出了人命,咱們這項目就徹底黃了。」

  「大明萬曆?」

  白清冷笑一聲,目光如刀子般刮過那群躺在地上撒潑的人,「我看他們是想錢想瘋了。趙洪圖這老東西,就會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她轉過頭,看向身後的一位戴著厚底眼鏡的老者:「劉教授,您是文物局退下來的專家,剛才那些瓷片您看了嗎?」

  劉教授推了推眼鏡,一臉無奈:「白小姐,我也想看。但那個領頭的根本不讓我靠近,說是怕我毀滅證據。光憑遠看,那些瓷片上面的土鏽確實像那麼回事,但出現在這種淺土層,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

  躺在地上的領頭人是個光頭,左臉有道長疤,聽到這話立馬坐了起來,扯著嗓子嚎道:「什麼不合常理?這是我家祖傳的風水寶地!你們這群資本家,為了賺錢連老百姓的祖墳都刨!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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