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哪來的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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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清走的很乾脆。

  正如她來時那樣,風風火火,不帶走一片雲彩,只留下滿屋子還沒散盡的香水味和那個讓京城無數大佬頭疼的背影。

  「無論今晚那個華京會的局有多深,記住一點。」

  臨出門前,白清一邊穿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風衣,一邊對著正在喝粥的白景佑說道,「你是去當理事的,不是去當孫子的。誰要是敢拿資歷壓你,你就把深藍科技的財報甩他臉上。」

  白景佑咬了一口煎蛋,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知道了,姐。」

  「行了,走了。」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白景佑放下筷子,抽出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

  屋子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窗外的風聲依舊。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輛黑色的車緩緩駛出小區,匯入車水馬龍的主幹道。

  姐姐有姐姐的戰場,他有他的棋局。

  「陳默。」白景佑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車備好了嗎?」

  「老闆,已經在樓下了。」

  「走吧,去見識見識京城真正的頂流。」

  ……

  京城飯店,金色大廳。

  這裡是上個世紀就存在的地標性建築,雖然不如雲城公館那般金碧輝煌、紙醉金迷,但這裡的一磚一瓦都透著一股沉甸甸的歷史厚重感。

  能在這裡舉辦宴會的,從來不是什麼暴發戶,而是真正掌握著這座城市經濟命脈的巨鱷。

  華京會。

  這個在普通人耳中或許從未聽說過的名字,在京城商圈卻是權力的代名詞。

  沒有媒體,沒有紅毯,甚至門口連個迎賓的禮儀小姐都沒有。

  只有兩排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的安保人員,目光如鷹隼般審視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停在台階下。

  陳默下車,拉開后座的車門。

  白景佑邁步而出。

  今晚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定製西裝,沒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的線條。

  比起那種嚴謹的商務范,此時的他更像是一個來赴約的貴公子,慵懶中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他剛站定,旁邊一輛紅色的法拉利也正好熄火。

  車門推開,一隻踩著恨天高的高跟鞋先落了地。

  緊接著,是一條修長筆直的大腿,在開叉的晚禮服下若隱若現。

  張怡。

  此刻正摘下臉上的墨鏡,那雙畫著精緻眼線的眸子上下打量著白景佑。

  「喲,這不是白大少嗎?」

  張怡隨手將車鑰匙扔給泊車小弟,那動作熟練得像是在扔垃圾,「怎麼,剛剛吞了沈家,又坑了李家,現在還有閒心來這種老年人俱樂部喝茶?」

  她的語氣裡帶著三分調侃,七分試探。

  沈家倒台,跟著分了一杯羹,這讓她嘗到了甜頭。

  但昨天李河那檔子事,又讓她對白景佑這個盟友產生了一絲深深的忌憚。

  白景佑笑了笑,雙手插兜,並沒有因為對方的陰陽怪氣而惱怒。

  「張總這話說得,什麼叫坑?」白景佑走到張怡身邊,兩人並肩而立,「我那是在幫李少止損。也是在幫京城的GDP做貢獻。」

  「呵。」

  張怡翻了個白眼,從手包里摸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剛想點上,看了看周圍嚴肅的安保,又悻悻地收了回去。

  「十五億,買那塊鳥不拉屎的荒地。」張怡側過頭,壓低聲音,眼神卻銳利如刀,「白景佑,你跟我透個底。你是不是收到什麼內幕消息了?上面要有大動作?」

  宏業資本的消息網遍布京城,但對於西北那塊地,他們評估了很多次,結論都是死局。

  可白景佑偏偏買了。

  不僅買了,還讓李河那個傻子感恩戴德。

  這如果不叫妖孽,那就只能說明白景佑手裡握著一張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底牌。

  「張總。」白景佑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轉頭看著她,目光清澈,「你覺得,對於商人來說,什麼最重要?」


  「廢話,當然是錢。」張怡毫不猶豫。

  「不。」白景佑搖了搖頭,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是眼光。」

  「……」張怡嘴角抽搐了一下,「少跟我這兒裝高深。沈家那塊肉我還沒消化完呢,你要是再搞什麼大動作不帶上我,小心我跟你翻臉。」

  「放心。」

  白景佑伸出手,替張怡理了理那件造價不菲的披肩,動作紳士得無可挑剔,但說出來的話卻充滿了銅臭味,「只要張總的錢袋子夠鼓,深藍科技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畢竟,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張怡盯著白景佑看了幾秒。

  以前她覺得這小子是個好拿捏的富二代,後來覺得他是個有點手段的狠角色。

  現在?

  她看不透了。

  這個比她小好幾歲的男人,站在那裡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扔塊石頭下去,連個回聲都聽不見。

  「行。」張怡拍掉白景佑的手,重新戴上那副遮住半張臉的墨鏡,「只要有錢賺,別說翻臉,讓我喊你爸爸都行。走吧,白大少,今晚這局,可不好過。」

  說完,她很自然地挽住了白景佑的胳膊。

  在這個圈子裡,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既然白景佑現在是風口上的豬,那她張怡就要做那個騎在豬身上數錢的人。

  白景佑低頭看了一眼臂彎里的手,沒有拒絕。

  帶著宏業資本的女魔頭入場,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展示。

  兩人拾階而上。

  門口的安保人員檢查了兩人的請柬,原本冷硬的表情瞬間變得恭敬無比,彎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厚重的紅木大門緩緩推開。

  一股混合著昂貴雪茄、陳年紅酒和老舊木材的複雜氣味撲面而來。

  大廳內並沒有想像中的喧鬧。

  水晶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三三兩兩的人群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這裡沒有那種暴發戶式的拼酒和喧譁,每個人說話的聲音都控制在恰到好處的分貝,舉手投足間透著一種令人壓抑的優雅。

  當白景佑和張怡出現的那一刻。

  原本低聲交談的大廳,出現了一瞬間的靜默。

  幾十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

  有審視,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敵意。

  「看來,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出名。」張怡微微靠近白景佑,紅唇輕啟,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瞧見左邊那個禿頂的老頭沒?那是建工集團的王董,李河那塊地原本他也盯著,想用來做建材堆場的。你截了他的胡,他現在估計想吃了你。」

  白景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果然,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陰沉著臉盯著自己,手裡的酒杯捏得指節發白。

  白景佑不僅沒躲,反而微笑著舉起手,衝著那位王董遙遙打了個招呼。

  那姿態,囂張至極。

  王董的臉瞬間綠了,冷哼一聲,轉過身去。

  「你瘋了?」張怡掐了一下他的胳膊,「那是地頭蛇,你剛來就樹敵?」

  「地頭蛇?」白景佑輕笑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屑,「地皮都在我手裡了,他就算是條龍,也得給我盤著。」

  他今晚來,不是來交朋友的。

  是來立規矩的。

  「白總。」

  就在這時,一個溫潤儒雅的聲音從人群深處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個穿著中山裝、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出來。

  他手裡盤著兩顆核桃,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看起來就像是公園裡隨處可見的退休大爺。

  「咔噠、咔噠。」

  兩顆包漿濃厚、色澤如玉的文玩核桃在掌心撞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有某種魔力,瞬間蓋過了大廳里細碎的交談聲。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兩側退去,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老人的步伐並不快,甚至有些拖沓,但他每走一步,周圍那些大佬們都會微微欠身,臉上堆起謙卑到近乎諂媚的笑容。


  「趙四爺。」

  「四爺,您來了。」

  趙洪圖,京城商圈的活化石,華京會的常務副理。

  坊間傳聞,他在京城這塊地界上跺跺腳,半個建材市場都要停擺三天。

  白景佑站在原地,單手插兜,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位向自己走來的老人。

  他能感覺到,身邊的張怡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挽著他胳膊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了。

  「是個硬茬。」張怡在他耳邊極快地低語了一句,「這老東西吃人不吐骨頭,以前沈震楊見了他都得低頭。」

  白景佑嘴角微勾,沒說話。

  趙洪圖在距離白景佑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穿著西裝革履,而是一身並不怎麼合體的灰色中山裝,腳下踩著一雙千層底布鞋。

  他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著白景佑,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逛潘家園時審視一件剛出土的生坑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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