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還有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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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城北郊,一家掛著休養中心牌子,實則是私人會所的隱秘建築內。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混雜著某種昂貴中藥的苦澀氣息。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那一台台精密醫療儀器發出的幽冷藍光,照亮了病床上那張蒼白的臉。

  楚玄死死抓著床單,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滾。

  「忍住。」一個冰冷的電子音從床頭的音箱裡傳出來,「這是最後一次療程。如果連這點痛都忍不了,你拿什麼去跟白景佑斗?」

  楚玄咬緊牙關,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那是骨骼在藥物催化下強制癒合的劇痛,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骨髓里啃噬。

  半小時後,儀器停止了嗡鳴。

  楚玄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大口喘著粗氣。

  他顫抖著伸出手,掀開被子。

  原本那條被打斷、已經有些萎縮的腿,此刻雖然還纏著紗布,但那種死肉般的沉重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微弱的知覺。

  他試探著動了動腳趾。

  動了。

  狂喜瞬間湧上心頭,緊接著便是滔天的恨意。

  「那個消息,看到了嗎?」電子音再次響起。

  楚玄抓過旁邊的平板電腦,屏幕上赫然是李岩讓人散布的那條新聞:【豪門聯姻!乾宇科技白少與江家千金將於後天宣講會公布婚訊!】

  配圖是以前白景佑和江夢瑤在某個宴會上的合影,郎才女貌,刺痛了楚玄的眼睛。

  「我也要去……」楚玄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嚼碎了玻璃渣,「我要去殺了白景佑!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揭穿他的真面目!」

  「殺人是下下策。」電子音帶著幾分嘲弄,「不過,去搗搗亂倒是不錯。那是白景佑的地盤,也是他最得意的時候。如果在那裡讓他顏面掃地,甚至……讓那個江家小姐受點驚嚇,這齣戲才好看。」

  「給我人。」楚玄撐著身體坐起來,眼神陰鷙得像一條毒蛇,「我要讓他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人已經在外面等你了。別讓我失望,楚少爺。」

  ……

  兩天後,海城大學大禮堂。

  作為海城最高學府,這座能容納兩千人的禮堂向來是各類大型活動的必爭之地。

  今天更是熱鬧非凡,紅色的橫幅拉得滿天飛,門口擺滿了祝賀的花籃,甚至還有幾家收到風聲的媒體記者在調試設備。

  下午三點,活動即將開始。

  幾輛黑色的麵包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禮堂後門的巷子裡。

  車門拉開,楚玄拄著一根黑色的手杖走了下來。

  他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但這遮不住他眼中瘋狂燃燒的火焰。

  身後跟著二十幾個身穿便裝的大漢,個個神情彪悍,腰間鼓鼓囊囊,顯然都帶著傢伙。

  「記住,衝進去,見東西就砸,把場面搞得越亂越好。」楚玄低聲吩咐,聲音里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看到白景佑,給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有人兜著。」

  「是!」

  一群人如狼似虎地沖向禮堂後門。

  門沒鎖,輕易就被推開了。

  楚玄深吸一口氣,想像著白景佑驚慌失措的表情,想像著江夢瑤在混亂中尖叫求助,而他如神兵天降般出現的場景……那畫面太美,讓他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動手!」

  他一聲令下,二十幾個大漢猛地踹開通往內場的大門,咆哮著沖了進去。

  「白景佑!你給老子滾出來!」

  楚玄拄著手杖,跟在後面大吼一聲,氣勢如虹。

  然而,預想中的尖叫聲沒有出現。

  預想中的混亂也沒有發生。

  回應他的,只有這一聲怒吼在大廳里形成的回音。

  「滾出來……出來……來……」

  楚玄猛地抬起頭。

  巨大的禮堂內,燈火通明,冷氣開得很足。

  兩千個紅色的絲絨座椅整整齊齊地排列著,空無一人。


  主席台上,只有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李岩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裡,手裡抓著一把瓜子,面前還放著一瓶可樂。

  看到這群氣勢洶洶衝進來的人,他甚至沒有站起來,只是懶洋洋地往垃圾桶里吐了一口瓜子皮。

  「喲,這不是楚大少爺嗎?」李岩拿起桌上的麥克風,聲音經過音響放大,震得整個禮堂嗡嗡作響,「腿腳挺利索啊,這麼快就能下地走道了?」

  楚玄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人呢?白景佑呢?!」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佑哥?佑哥這會兒正陪嫂子在普羅旺斯餐廳喝下午茶呢。」李岩聳了聳肩,一臉看傻子的表情,「這種低端的宣講會,也就是我在群里吹個牛逼,沒想到真有人信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既然來了,也別急著走。

  佑哥說了,這就是個招聘會。

  只不過招的不是員工,是……」

  啪。

  李岩打了個響指。

  禮堂二樓的看台瞬間亮起強光燈,幾十個身穿制服、手持防暴盾牌的保安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與此同時,剛才那扇沒鎖的後門「砰」的一聲關上,傳來落鎖的巨響。

  「……是沙袋。」李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關門,打狗!」

  ……

  「啊!!!」

  伴隨著一聲憤怒到極點的咆哮,一隻昂貴的花瓶被狠狠砸在牆上,摔得粉碎。

  城郊某處廢棄的港口倉庫內。

  楚玄渾身是傷,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爛爛,那根黑色的手杖也斷成了兩截。

  如果不是那群神秘人派來的高手拼死掩護,他今天恐怕又要橫著出那個禮堂。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以為自己是復仇的修羅,結果在白景佑眼裡,他只是一個小丑,一個用來給手下練手的笑話。

  「白景佑……我殺了他!我一定要殺了他!」楚玄雙眼赤紅,像是一頭受創的野獸,在空曠的倉庫里來回踱步。

  叮鈴鈴——

  扔在地上的手機響了。

  楚玄猛地撲過去,抓起手機,對著那頭咆哮:「這就是你的計劃?這就是你說的機會?!我被人當猴耍!如果你不能幫我報仇,我就……」

  「冷靜點。」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然毫無波瀾,甚至帶著一絲笑意,「發泄完了嗎?楚少爺。」

  「你……」

  「今天的失敗,早在我的預料之中。」神秘人淡淡道,「白景佑不是傻子,那個宣講會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陷阱。我讓你去,只是想測試兩件事。」

  「第一,你的決心。很好,你確實恨他入骨。」

  「第二,白景佑的警覺性。看來,他比我想像的還要難纏,他在學校的掌控力很強。」

  楚玄喘著粗氣,死死捏著手機:「那現在怎麼辦?我成了笑柄,整個海城都在看我笑話!」

  「笑話?不,這只是開胃菜。」

  神秘人的聲音低沉下去,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既然常規手段玩不過他,那我們就玩點髒的。楚玄,抬頭。」

  楚玄下意識地抬起頭。

  倉庫深處,一塊巨大的投影幕布突然亮了起來。

  畫面有些抖動,像素也不高,顯然是年代久遠的偷拍錄像。

  右下角的時間顯示是十二年前。

  背景是一個昏暗的包廂。

  楚玄眯起眼睛,看著畫面里那個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

  雖然比現在年輕很多,頭髮也還濃密,但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誰。

  白振華。白景佑的父親,如今的白家家主。

  而坐在白振華對面的,是兩個穿著便裝,但神態威嚴的男人。

  他們正在推杯換盞,桌上放著一個黑色的皮箱,箱子打開著,裡面是一疊疊紅色的鈔票,還有幾份看起來像是土地批文的文件。


  這幾個人楚玄雖然叫不出名字,但他覺得眼熟。非常眼熟。

  他在最近的反腐新聞里,見過這幾張臉。

  「這是……」楚玄的瞳孔劇烈收縮。

  「十二年前,海城西區改建工程。那是白家發家的第一桶金。」電話里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傳來的低語,「為了拿到那塊地,白振華做了什麼,這裡面記錄得清清楚楚。行賄、圍標,甚至……還有更精彩的。」

  畫面一轉,白振華似乎喝多了,正摟著其中一個男人的肩膀,指著窗外大笑:「只要搞定那幾個釘子戶,哪怕是埋幾個人進去,這樓也得給我蓋起來!」

  視頻戛然而止。

  倉庫里死一般的寂靜。

  楚玄只覺得手腳冰涼,心臟卻在瘋狂跳動。

  這已經不是商業黑料了。這是炸彈。這是能把整個白家連根拔起,送進監獄,甚至送上斷頭台的核彈!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神秘人輕笑了一聲,「楚少爺,這份禮物,你喜歡嗎?」

  楚玄看著那塊漆黑的幕布,臉上扭曲的憤怒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狂喜。

  他對著黑暗中的虛空,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喜歡……太喜歡了。」

  「白景佑,這一次,我要你全家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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