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走投無路的林如雨?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海城的老舊城區,一家連鎖快捷酒店。

  房間很小,隔音更差。

  隔壁看電視的聲音、走廊里拖車的軲轆聲,混著地毯里那股散不去的陳舊霉味,直往鼻子裡鑽。

  林如雨坐在床沿,手裡捏著那張除了欠費通知什麼都收不到的手機卡。

  高天雄那冷冰冰的三百七十四萬,還有楚玄那陰森森的笑聲,像兩塊磨盤,把她的神經碾得粉碎。

  她不想坐牢。

  那些所謂的閨蜜早就把她拉黑了,陳皓那個廢物更是自身難保。

  她把通訊錄翻爛了,最後視線停留在那個曾經被她嫌棄無趣、死板的名字上。

  白景佑。

  只有他了。

  林如雨對著滿是水漬的鏡子,拼命給自己的邏輯找補:白景佑以前那麼喜歡她,追了她整整兩年。

  男人都是念舊的,他之前那些冷漠肯定是因為吃醋,是在氣她。

  只要她肯低頭,肯認錯,稍微流幾滴眼淚,那個曾經把雨傘給她自己淋雨的男人,一定還會心軟的。

  畢竟,她是林如雨啊。

  她翻出最後一套還算體面的白色連衣裙,那是白景佑曾經誇過好看的款式。

  化了個楚楚可憐的偽素顏妝,特意沒遮黑眼圈,顯得更加憔悴。

  走出酒店時,她深吸一口氣,昂起頭。

  只要搞定白景佑,這點落魄算什麼?

  她很快就能搬回大別墅,把今天受的屈辱加倍還回去。

  ……

  海城大學。

  這一路比林如雨想像的難熬得多。

  她以為自己還能維持女神的體面,可實際上,從進校門開始,那些目光就像探照燈一樣打在她身上。

  沒有驚艷,只有赤裸裸的戲謔。

  「哎,快看,那不是林大校花嗎?」

  「聽說被陳皓甩了,現在還背著陳皓送的包呢,真不嫌膈應。」

  「噓,人家是來找下家的吧。這心理素質,咱們凡人學不來。」

  幾個男生拿出手機,對著她毫不避諱地拍照,閃光燈刺得林如雨睜不開眼。

  她咬著牙,指甲掐進手心,強迫自己無視這些聲音,快步走向籃球場。

  她打聽到了,白景佑的小弟李岩在那邊打球。

  籃球場人聲鼎沸。

  李岩剛投進一個三分,正撩起球衣擦汗,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場邊那個顯得格格不入的白色身影。

  「李岩!」

  林如雨快步走過去,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哽咽。

  她想去拉李岩的衣袖,卻被對方像躲髒東西一樣閃開了。

  「喲。」李岩抱著球,眉毛挑得老高,嗓門故意扯大,「這不是林大女神嗎?怎麼,陳皓那艘航母沉了,您這又是游到哪兒來了?」

  周圍打球的男生都停了下來,一個個抱著胳膊看熱鬧。

  林如雨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眼淚瞬間蓄滿眼眶:「李岩,你別這麼說話。我有急事找白景佑,你帶我去見他好不好?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氣,但我真的是有苦衷的,當初是陳皓逼我……」

  「停停停!」李岩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一臉嫌棄,「陳皓逼你收包了?還是逼你刷卡了?這種鬼話你留著騙傻子吧。我們佑哥現在忙得很,沒空聽你編故事。」

  「我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林如雨哭得梨花帶雨,試圖上前一步,「看在以前大家都是同學的份上,求求你……」

  「走投無路找警察啊,找我們佑哥幹嘛?扶貧?」

  李岩把籃球往地上一扔,發出一聲悶響。

  他從運動褲兜里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粉紅色的鈔票,隨手一揚。

  鈔票在空中飄飄蕩蕩,最後落在林如雨的腳邊,沾上了籃球場的灰塵。

  「別說我不講同學情面。」李岩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是打發要飯的,「這點錢,算我個人贊助你的路費。拿著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我們佑哥現在的檔次,你連預約號都排不上。」

  全場鬨笑。


  那種笑聲像是無數根針,密密麻麻地扎在林如雨身上。

  她看著地上的錢,那是幾百塊,以前她連看都不看一眼的數目。

  可現在,她居然產生了一種想彎腰去撿的衝動。

  尊嚴和生存,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最終,在周圍人刺耳的口哨聲中,林如雨蹲下身,顫抖著撿起了那幾張鈔票。

  哪怕是羞辱,她也得活著。

  她攥著錢,把頭埋得低低的,像只過街老鼠一樣,在人群的鬨笑聲中狼狽逃離。

  李岩看著她的背影,嗤笑一聲,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佑哥,那女人剛來球場堵我了。放心,打發走了,估計這輩子都不敢再往你跟前湊。嗯,那狼狽樣,看著都下飯。」

  ……

  白家莊園,茶香裊裊。

  這裡安靜得仿佛另一個世界。

  白景佑掛斷電話,隨手把手機扔在藤編圓桌上。

  「解決了?」江夢瑤坐在他對面,正用銀勺輕輕攪動紅茶,動作優雅得像幅油畫。

  「本來也沒當回事。」白景佑拿起一塊茶點遞給旁邊坐立不安的馮靈,「李岩辦事雖然糙了點,但效果不錯。」

  馮靈小心翼翼地接過點心,小聲說了句謝謝,眼睛卻一直偷偷瞟著白景佑。

  她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本能地覺得,眼前這個總是笑眯眯的男人,比她那個凶神惡煞的老爸還要可怕。

  「陳皓那邊,差不多該收網了。」白景佑抿了一口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聽說他剛才去借了高利貸?利息好像是九出十三歸?」

  「這叫飲鴆止渴。」江夢瑤放下茶杯,眼裡閃過一絲精光,「他以為只要拿到錢就能翻盤,太天真了。既然他這麼喜歡趁火打劫,那我們也該送他一份回禮。」

  「江家那邊怎麼說?」

  「我爸說了,」江夢瑤笑得有些狡黠,「只要不違法,隨便我怎麼玩。江家兜底。」

  說完,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李叔,我是夢瑤。對,就是之前說的那個計劃。陳氏海城分公司所有的供應鏈,哪怕賠違約金,也要在一個小時內全部切斷。另外,通知各大銀行,重新評估陳氏的信用評級。」

  白景佑看著雷厲風行的江夢瑤,讚許地點點頭。

  這才是原著里的江家大小姐,手段夠狠,辦事夠絕。

  「既然夢瑤姐把路都鋪好了,」白景佑轉頭看向有些懵懂的馮靈,笑了笑,「那我這邊的『網絡維護』工作,也該開始了。」

  與此同時,馮銳那邊也早就磨刀霍霍。

  三方勢力,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在海城的上空悄然拉開。

  ……

  市中心,陳氏分公司大樓。

  陳皓坐在老闆椅上,看著帳戶里剛到帳的那筆巨款,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利息高得嚇人,但這五千萬足以解燃眉之急。

  只要把供應商的貨款結了,再把項目的首期工程款墊上,公司就能重新轉起來。

  到時候,只要項目盈利,這點利息算什麼?

  「馮銳,白景佑……」陳皓眼裡滿是血絲,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整死我?做夢!等老子緩過這口氣,一定讓你們付出代價!」

  他抓起桌上的內線電話:「叫財務總監進來,準備打款。」

  然而,電話還沒撥出去,辦公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助理連門都沒敲,臉色慘白如紙,手裡抓著平板電腦,說話都在哆嗦:「陳……陳總!出大事了!」

  「慌什麼!」陳皓眉頭緊鎖,一拍桌子,「天塌不下來!錢已經到了,讓下面的人……」

  「不是錢的事!」助理聲音尖利,帶著哭腔,「剛剛接到通知,給我們供貨的三家核心材料商,就在五分鐘前,同時發函宣布單方面解約!他們寧願賠付違約金,也不肯再發一顆螺絲釘給我們!」

  陳皓猛地站起來,腦子嗡的一聲:「你說什麼?他們瘋了嗎?違約金夠他們賠到底褲都不剩!」

  「還有……」助理根本不敢看陳皓的眼睛,「市政那邊剛才來人了,說我們的項目涉嫌重大安全隱患和資質造假,勒令全面停工整改,無限期凍結!」


  「砰!」

  陳皓手裡的杯子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資質造假?那是老子花了大價錢打通過關係的!誰敢查我?」

  還沒等他咆哮完,桌上的電腦屏幕突然一黑。

  「這又是怎麼回事?!」陳皓衝過去瘋狂拍打鍵盤,但電腦毫無反應。

  「陳總……技術部剛才打電話來,說伺服器遭到了黑客攻擊。」助理已經快癱在地上了,「防火牆就像紙糊的一樣,對方不僅清空了所有核心客戶資料,還給我們的系統植入了病毒。現在整個公司的內網全癱瘓了。」

  陳皓僵在原地,看著那漆黑的屏幕,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如果是馮銳,頂多是在商業上噁心噁心他。

  如果是那些供應商,頂多是坐地起價。

  但現在,供應鏈斷裂、政府項目叫停、數據被清空……這是全方位的圍剿。

  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連條活路都不給!

  「陳總……」門口又探進來幾個腦袋,是公司的幾個部門經理,手裡都拿著信封。

  「陳總,我們……我們想辭職。」

  「對不起陳總,宏業資本那邊開了三倍工資挖人,我家裡還有房貸……」

  「我也是,陳總,好聚好散吧。」

  辭職信像雪片一樣堆在門口。

  陳皓頹然跌坐在椅子上,領帶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那五千萬的高利貸還在帳上躺著,可現在,他居然連花出去的地方都沒有了。

  項目停了,工人散了,數據沒了,連做飯的鍋都被人砸了個稀爛。

  這哪裡是商業競爭。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處刑。

  他顫抖著手拿出手機,想給國外的養父打電話,卻發現手機信號欄顯示著無服務。

  窗外的海城依舊車水馬龍,繁華喧囂。

  可陳皓知道,屬於他的那盞燈,已經被人毫不留情地掐滅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