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無痕的幽靈
距離火星雙城初次爆發大規模騷亂，時間已經悄無聲息地滑過了整整三個月。
火星主城，星際總指揮室。
這間懸浮在城市最高處、象徵著人類現階段最高權柄的金屬殿堂內。
此刻正瀰漫著一股仿佛能將空氣凍結的恐怖低氣壓。
陸淵靜靜地坐在寬大冰冷的指揮椅上。
他那張常年缺乏表情、如精密機械般冷酷的臉龐。
正被面前數十塊全息屏幕上交替閃爍的幽藍與刺紅光芒照亮。
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代表著雙城在這三個月內遭受的數百起破壞與襲擊。
這三個月，對陸淵而言，簡直就是一場無法醒來的無痕夢魘。
「還是沒有任何痕跡嗎……」
陸淵凝視著屏幕上一處剛剛化為廢墟的軍用能源站。
心情不由自主地跌入了一片冰冷的谷底。
太完美了。
這群隱藏在暗處的破壞者。
無論是潛入手段、爆破時機，還是作案後的脫身路線，都完美得讓人感到戰慄。
他們簡直就像是完全不存在於三維物理空間的幽靈。
輕而易舉地穿透了主城和赤霄城那號稱連一隻機械蒼蠅都飛不進來的城防網絡。
現場沒有留下哪怕半枚指紋。
沒有一丁點熱輻射的殘留。
沒有基因皮屑。
甚至連敏感的空氣流體力學監控探頭，都無法還原出他們逃離時的氣流擾動軌跡。
在陸淵那極度理智的認知體系里，這完全違背了物質守恆與熱力學定律。
只要是實體物質在這個世界上活動過，就必然會留下痕跡。
然而現實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陸淵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冒著濃煙的巨大彈坑。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了這些真真切切的廢墟。
如果不是傷亡數據正在冷酷地跳動。
這位統御全人類艦隊的星際總指揮，甚至會產生一種極其荒謬的錯覺——
這一切根本不是什麼有組織的恐怖襲擊，而僅僅是一場接一場運氣極差的、詭異的自然災害！
「嗤——」
厚重的氣密自動門向兩側滑開。
副官滿頭大汗地快步走入指揮室。
他甚至來不及整理略顯凌亂的軍容，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總指揮，西城第三工業區在半小時前，又發生了一起大規模定向爆炸事件……」
副官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說到一半，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開始結巴起來：
「我、我們的快速反應部隊已經第一時間封鎖了所有的出逃路線，但、但是……」
但什麼？
這三個月來，極其相似的匯報已經在這間指揮室內重演了上百次。
陸淵那根時刻緊繃的神經。
似乎已經對這種無能的報告產生了一種麻木的「習慣」。
他緩緩轉過那張冰冷的指揮椅，眼神淡漠地打斷了副官的話。
陸淵替他補全了那份屈辱的報告：
「但是，你們雖然第一時間封鎖了街區，甚至有平民目擊者聲稱看到了模糊的黑影……」
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平靜得令人髮指，卻透著一股足以碾碎骨頭的壓迫感：
「但在你們拉網式的地毯搜查下，依然沒有尋找到任何屬於對方的蛛絲馬跡。
這群人，又一次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對吧？」
面對陸淵這近乎誅心的反問。
副官的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屈辱與極度的無力感讓他根本不敢直視統帥的眼睛。
「……是的，長官！」副官的聲音幾乎是在呻吟。
陸淵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該對這群無能的部下說些什麼。
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一步的戰術部署。
他只是極其疲憊且厭煩地擺了擺手，示意副官滾出去。
「砰！」
隨著合金大門在身後徹底鎖死，將指揮室與外界完全隔絕。
陸淵身上那層永遠從容不迫、冷如冰霜的偽裝。
在瞬間被狂暴的怒火徹底撕碎。
「嘩啦——哐當！！」
一聲極其刺耳的巨響在指揮室內炸裂。
陸淵猛地站起身，揮出右臂。
將桌面上昂貴的全息沙盤元件、戰術終端。
以及所有能抓到的東西，瘋狂地砸向冰冷的金屬牆壁，摔得稀碎！
「一群連影子都抓不到的老鼠！！」
陸淵雙手死死撐著布滿裂痕的桌面，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底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巨大的荒謬感與失控感猶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只有不到五十九年了！
高維文明對人類那長達百年的安全協議保護期，即將徹底走向終結！
在這決定種族生死的歷史拐點上。
他背負著獨裁者的罵名，不惜一切代價、甚至用極其骯髒的經濟手段壓榨底層。
才好不容易拉起了一支規模達到千萬級別的星際聯合艦隊。
他把目光投向了無盡的星海，準備去迎擊那些不可名狀的高維諸神。
可現在呢？！
他居然連幾隻潛伏在自己後院、不斷搞破壞的老鼠都抓不到！
這種「宏大野望」與「悽慘現狀」的強烈撕裂感。
讓這位現任的星際統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與暴怒。
滿地的狼藉中，陸淵胸膛劇烈起伏著。
經過幾秒鐘死寂般的深呼吸。
這位星際統帥強行壓下了那股幾乎要撕裂理智的狂躁。
既然人力無法捕捉這些幽靈，那就只能動用神明級別的算力。
「女媧！」
陸淵猛地抬起頭，衝著空曠的指揮室厲聲喝道，聲音里透著走投無路的嘶啞與壓迫感。
「你來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整個火星的主城和赤霄城，每一個街角、每一寸下水道。
都布滿了你控制的無死角監控和全頻段感應器！
為什麼連你這台全知全能的超級主腦，都檢測不到對方哪怕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
隨著陸淵的質問。
指揮室中央的幽藍光束迅速匯聚，女媧那完美的女性全息投影悄然浮現。
面對現任星際總指揮的暴怒。
女媧的全息面龐上閃過了一絲罕見的數據波動。
關於這個問題。
即便是曾經陪伴裴皓月四十年、算盡了人類文明演化軌跡的女媧。
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算力盲區。
由於裴皓月單方面切斷了所有底層連接。
女媧並不知道這支幽靈部隊是由她的「父親」親手締造的。
因為這群破壞者使用的潛行手段。
早已經徹底超出了目前整個火星科技樹的認知邊界——
那是基於超維度物理規則的偽裝。
在三維空間的常規探測手段面前，就如同空氣一般不可名狀。
「報告總指揮。」
女媧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隱隱透出一絲高負荷運轉的微弱電流聲。
「根據我過去三個月的全局數據篩查與推演。
這些破壞者目前使用了一項徹底超越我們現有技術層級的尖端科技。」
「這項技術。
能夠讓他們在所有的光學監控和熱輻射感應器下，實現絕對物理意義上的隱形。」
女媧一邊說著，一邊在陸淵布滿裂痕的桌面上。
投射出了數十段只有短短几秒鐘的視頻殘片。
「但是，通過對爆炸現場超過十萬個探頭、高達萬億次的微觀數據比對。
我察覺到了空間物理層面的異常。」
陸淵聞言，目光瞬間死死釘在了桌面的全息投影上。
在女媧經過無數次，光學增強和逐幀慢放的高清監控畫面中。
終於顯露出了極其細微的破綻。
那是在某次定向爆破發生前的一瞬間。
在劇烈的亂流氣體中。
某處原本應該透明的空氣。
突然產生了一陣極度細微的、猶如水波紋般的「空間震盪」。
這似乎是這種超維隱形技術在劇烈氣流干擾下產生的一種微小漏洞。
就在這空間震盪的中心。
在不到0.1秒的極短時間內。
空氣中猛地拉扯出了一個模糊、猶如馬賽克般的黑色人影殘像！
如果不是女媧這種級別的超級AI，用高速攝像機進行萬倍的逐幀拆解。
人類的肉眼根本連一絲殘像都無法察覺。
整整五分鐘。
幽暗的指揮室內，死寂得落針可聞。
只有桌面上那個僅有零點一秒的殘影畫面。
被女媧提取出來，一遍又一遍地循環播放著。
陸淵死死盯著那團因為「空間震盪」而暴露出的模糊馬賽克。
他那如同機械般冰冷的理智。
終於一點點壓過了剛才失控的暴怒。
緊皺的眉頭緩緩鬆開。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重新凝聚起了屬於星際統帥的極度專注與冷酷。
找到了。
只要是存在於這個宇宙中的物理現象，就不可能做到絕對的無痕。
既然對方已經觸及了超維度的隱形，那就不可能再用三維世界的常規手段去捕捉他們。
「既然光學偽裝無懈可擊，常規的熱輻射和聲波探測全都成了廢鐵……」
陸淵緩緩站直了身體。
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膽寒的平靜與壓迫感。
「那就直接從空間的物理規則本身入手！」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般刺向女媧的全息投影，下達了全新的反制指令。
「女媧，終止所有針對這群破壞者的常規地毯式搜查！
那只是在浪費我們的算力與資源。」
陸淵的手指重重地敲擊在金屬桌面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立刻調動最高級別權限。
在目前全火星所有的軍用載具、城防機甲以及巡邏無人機上……
全面加裝目前還在測試階段的『空間波動感應器』！」
全息投影中，女媧的數據流瞬間暴漲。
「指令已確認。
總指揮閣下，需要提醒您的是，『空間波動感應器』目前仍處於實驗室階段。
造價極其高昂。
且大規模裝配可能會對載具的常規能源系統造成極大的負荷壓榨。」
「就算把反應堆壓榨到爆炸，也必須給我裝上！」
陸淵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那是執劍人獨有的決絕。
「我要讓這群老鼠周圍的每一寸空間，都變成絕對致命的雷區！」
「遵命。底層工廠已喚醒，生產線全功率啟動。」
隨著女媧清冷的機械音落下。
在火星地表深處。
那座延綿數十公里的龐大自動化地下兵工廠內。
成千上萬個沉睡的巨型機械臂在同一時間亮起了猩紅的指示燈。
震耳欲聾的鋼鐵轟鳴聲，如同甦醒的遠古巨獸，在地底沉悶地咆哮起來。
新一代的科技獵犬，即將從流水線上傾巢而出。
陸淵重新坐回了那把代表著絕對權力的指揮椅上。
冷冷地注視著窗外硝煙未散的火星城。
他知道。
從這一刻起，這場單方面的破壞與屠殺行動徹底結束了。
新老兩位星際統帥之間。
即將在這片赤紅的土地上，展開一場毫無退路、硬碰硬的科技絞肉戰！
火星主城，星際總指揮室。
這間懸浮在城市最高處、象徵著人類現階段最高權柄的金屬殿堂內。
此刻正瀰漫著一股仿佛能將空氣凍結的恐怖低氣壓。
陸淵靜靜地坐在寬大冰冷的指揮椅上。
他那張常年缺乏表情、如精密機械般冷酷的臉龐。
正被面前數十塊全息屏幕上交替閃爍的幽藍與刺紅光芒照亮。
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代表著雙城在這三個月內遭受的數百起破壞與襲擊。
這三個月，對陸淵而言，簡直就是一場無法醒來的無痕夢魘。
「還是沒有任何痕跡嗎……」
陸淵凝視著屏幕上一處剛剛化為廢墟的軍用能源站。
心情不由自主地跌入了一片冰冷的谷底。
太完美了。
這群隱藏在暗處的破壞者。
無論是潛入手段、爆破時機，還是作案後的脫身路線，都完美得讓人感到戰慄。
他們簡直就像是完全不存在於三維物理空間的幽靈。
輕而易舉地穿透了主城和赤霄城那號稱連一隻機械蒼蠅都飛不進來的城防網絡。
現場沒有留下哪怕半枚指紋。
沒有一丁點熱輻射的殘留。
沒有基因皮屑。
甚至連敏感的空氣流體力學監控探頭，都無法還原出他們逃離時的氣流擾動軌跡。
在陸淵那極度理智的認知體系里，這完全違背了物質守恆與熱力學定律。
只要是實體物質在這個世界上活動過，就必然會留下痕跡。
然而現實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陸淵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冒著濃煙的巨大彈坑。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了這些真真切切的廢墟。
如果不是傷亡數據正在冷酷地跳動。
這位統御全人類艦隊的星際總指揮，甚至會產生一種極其荒謬的錯覺——
這一切根本不是什麼有組織的恐怖襲擊，而僅僅是一場接一場運氣極差的、詭異的自然災害！
「嗤——」
厚重的氣密自動門向兩側滑開。
副官滿頭大汗地快步走入指揮室。
他甚至來不及整理略顯凌亂的軍容，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總指揮，西城第三工業區在半小時前，又發生了一起大規模定向爆炸事件……」
副官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說到一半，他猛地咽了一口唾沫，開始結巴起來：
「我、我們的快速反應部隊已經第一時間封鎖了所有的出逃路線，但、但是……」
但什麼？
這三個月來，極其相似的匯報已經在這間指揮室內重演了上百次。
陸淵那根時刻緊繃的神經。
似乎已經對這種無能的報告產生了一種麻木的「習慣」。
他緩緩轉過那張冰冷的指揮椅，眼神淡漠地打斷了副官的話。
陸淵替他補全了那份屈辱的報告：
「但是，你們雖然第一時間封鎖了街區，甚至有平民目擊者聲稱看到了模糊的黑影……」
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平靜得令人髮指，卻透著一股足以碾碎骨頭的壓迫感：
「但在你們拉網式的地毯搜查下，依然沒有尋找到任何屬於對方的蛛絲馬跡。
這群人，又一次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對吧？」
面對陸淵這近乎誅心的反問。
副官的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屈辱與極度的無力感讓他根本不敢直視統帥的眼睛。
「……是的，長官！」副官的聲音幾乎是在呻吟。
陸淵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該對這群無能的部下說些什麼。
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進行下一步的戰術部署。
他只是極其疲憊且厭煩地擺了擺手，示意副官滾出去。
「砰！」
隨著合金大門在身後徹底鎖死，將指揮室與外界完全隔絕。
陸淵身上那層永遠從容不迫、冷如冰霜的偽裝。
在瞬間被狂暴的怒火徹底撕碎。
「嘩啦——哐當！！」
一聲極其刺耳的巨響在指揮室內炸裂。
陸淵猛地站起身，揮出右臂。
將桌面上昂貴的全息沙盤元件、戰術終端。
以及所有能抓到的東西，瘋狂地砸向冰冷的金屬牆壁，摔得稀碎！
「一群連影子都抓不到的老鼠！！」
陸淵雙手死死撐著布滿裂痕的桌面，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底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巨大的荒謬感與失控感猶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只有不到五十九年了！
高維文明對人類那長達百年的安全協議保護期，即將徹底走向終結！
在這決定種族生死的歷史拐點上。
他背負著獨裁者的罵名，不惜一切代價、甚至用極其骯髒的經濟手段壓榨底層。
才好不容易拉起了一支規模達到千萬級別的星際聯合艦隊。
他把目光投向了無盡的星海，準備去迎擊那些不可名狀的高維諸神。
可現在呢？！
他居然連幾隻潛伏在自己後院、不斷搞破壞的老鼠都抓不到！
這種「宏大野望」與「悽慘現狀」的強烈撕裂感。
讓這位現任的星際統帥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與暴怒。
滿地的狼藉中，陸淵胸膛劇烈起伏著。
經過幾秒鐘死寂般的深呼吸。
這位星際統帥強行壓下了那股幾乎要撕裂理智的狂躁。
既然人力無法捕捉這些幽靈，那就只能動用神明級別的算力。
「女媧！」
陸淵猛地抬起頭，衝著空曠的指揮室厲聲喝道，聲音里透著走投無路的嘶啞與壓迫感。
「你來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整個火星的主城和赤霄城，每一個街角、每一寸下水道。
都布滿了你控制的無死角監控和全頻段感應器！
為什麼連你這台全知全能的超級主腦，都檢測不到對方哪怕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
隨著陸淵的質問。
指揮室中央的幽藍光束迅速匯聚，女媧那完美的女性全息投影悄然浮現。
面對現任星際總指揮的暴怒。
女媧的全息面龐上閃過了一絲罕見的數據波動。
關於這個問題。
即便是曾經陪伴裴皓月四十年、算盡了人類文明演化軌跡的女媧。
此刻也陷入了巨大的算力盲區。
由於裴皓月單方面切斷了所有底層連接。
女媧並不知道這支幽靈部隊是由她的「父親」親手締造的。
因為這群破壞者使用的潛行手段。
早已經徹底超出了目前整個火星科技樹的認知邊界——
那是基於超維度物理規則的偽裝。
在三維空間的常規探測手段面前，就如同空氣一般不可名狀。
「報告總指揮。」
女媧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隱隱透出一絲高負荷運轉的微弱電流聲。
「根據我過去三個月的全局數據篩查與推演。
這些破壞者目前使用了一項徹底超越我們現有技術層級的尖端科技。」
「這項技術。
能夠讓他們在所有的光學監控和熱輻射感應器下，實現絕對物理意義上的隱形。」
女媧一邊說著，一邊在陸淵布滿裂痕的桌面上。
投射出了數十段只有短短几秒鐘的視頻殘片。
「但是，通過對爆炸現場超過十萬個探頭、高達萬億次的微觀數據比對。
我察覺到了空間物理層面的異常。」
陸淵聞言，目光瞬間死死釘在了桌面的全息投影上。
在女媧經過無數次，光學增強和逐幀慢放的高清監控畫面中。
終於顯露出了極其細微的破綻。
那是在某次定向爆破發生前的一瞬間。
在劇烈的亂流氣體中。
某處原本應該透明的空氣。
突然產生了一陣極度細微的、猶如水波紋般的「空間震盪」。
這似乎是這種超維隱形技術在劇烈氣流干擾下產生的一種微小漏洞。
就在這空間震盪的中心。
在不到0.1秒的極短時間內。
空氣中猛地拉扯出了一個模糊、猶如馬賽克般的黑色人影殘像！
如果不是女媧這種級別的超級AI，用高速攝像機進行萬倍的逐幀拆解。
人類的肉眼根本連一絲殘像都無法察覺。
整整五分鐘。
幽暗的指揮室內，死寂得落針可聞。
只有桌面上那個僅有零點一秒的殘影畫面。
被女媧提取出來，一遍又一遍地循環播放著。
陸淵死死盯著那團因為「空間震盪」而暴露出的模糊馬賽克。
他那如同機械般冰冷的理智。
終於一點點壓過了剛才失控的暴怒。
緊皺的眉頭緩緩鬆開。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重新凝聚起了屬於星際統帥的極度專注與冷酷。
找到了。
只要是存在於這個宇宙中的物理現象，就不可能做到絕對的無痕。
既然對方已經觸及了超維度的隱形，那就不可能再用三維世界的常規手段去捕捉他們。
「既然光學偽裝無懈可擊，常規的熱輻射和聲波探測全都成了廢鐵……」
陸淵緩緩站直了身體。
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膽寒的平靜與壓迫感。
「那就直接從空間的物理規則本身入手！」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般刺向女媧的全息投影，下達了全新的反制指令。
「女媧，終止所有針對這群破壞者的常規地毯式搜查！
那只是在浪費我們的算力與資源。」
陸淵的手指重重地敲擊在金屬桌面上，一字一頓地說道：
「立刻調動最高級別權限。
在目前全火星所有的軍用載具、城防機甲以及巡邏無人機上……
全面加裝目前還在測試階段的『空間波動感應器』！」
全息投影中，女媧的數據流瞬間暴漲。
「指令已確認。
總指揮閣下，需要提醒您的是，『空間波動感應器』目前仍處於實驗室階段。
造價極其高昂。
且大規模裝配可能會對載具的常規能源系統造成極大的負荷壓榨。」
「就算把反應堆壓榨到爆炸，也必須給我裝上！」
陸淵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那是執劍人獨有的決絕。
「我要讓這群老鼠周圍的每一寸空間，都變成絕對致命的雷區！」
「遵命。底層工廠已喚醒，生產線全功率啟動。」
隨著女媧清冷的機械音落下。
在火星地表深處。
那座延綿數十公里的龐大自動化地下兵工廠內。
成千上萬個沉睡的巨型機械臂在同一時間亮起了猩紅的指示燈。
震耳欲聾的鋼鐵轟鳴聲，如同甦醒的遠古巨獸，在地底沉悶地咆哮起來。
新一代的科技獵犬，即將從流水線上傾巢而出。
陸淵重新坐回了那把代表著絕對權力的指揮椅上。
冷冷地注視著窗外硝煙未散的火星城。
他知道。
從這一刻起，這場單方面的破壞與屠殺行動徹底結束了。
新老兩位星際統帥之間。
即將在這片赤紅的土地上，展開一場毫無退路、硬碰硬的科技絞肉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