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超級沙暴,地球重工的慘烈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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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萬噸級的聚變主引擎,終於徹底停機。

  但大自然對這頭鋼鐵巨獸的物理審判,才剛剛開始。

  裴皓月用那道長達十幾公里的等離子尾焰,強行抹平了下墜的勢能。

  但同時,那高達數百萬攝氏度的核火。

  也徹底擊穿了火星赤道數億年來的熱力學平衡。

  引擎噴口下方的岩漿池還在沸騰。

  而幾十公里外的平原,依然維持著零下八十度的極寒。

  極端的冷熱氣流,在水手谷的邊緣發生了最純粹的物理對撞。

  大氣的溫度梯度被瞬間撕裂,引發了一場海嘯級的氣壓差。

  「轟——」

  這不是引擎的聲音,而是風。

  時速超過八百公里的反衝氣浪,從著陸點向外瘋狂輻射。

  火星地表那層富含氧化鐵的微細沙塵,被狂風瞬間捲入高空。

  一場足以覆蓋半個行星的超級沙塵暴,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徹底成型。

  主控室里。

  「女媧」那向來穩定冰冷的機械音,第一次出現了嚴重的靜電干擾:

  「外部光學觀測陣列,被高密度微塵覆蓋,百分之百致盲。」

  「相控陣雷達受到空氣中游離的金屬微粒屏蔽,掃描穿透率降至零。」

  裴皓月站在五十米寬的全景舷窗前。

  外面再也看不到任何星空,也看不到火星那縱橫交錯的峽谷輪廓。

  視線所及之處,只有鋪天蓋地的、猶如凝固血液般暗紅色的沙海。

  時速八百公里的狂風裹挾著細碎的礫石。

  猶如幾千萬把高壓噴砂槍,瘋狂地切割著鎮海號的外層裝甲。

  即使隔著厚重的防輻射層,主控室里的人依然能聽到那種綿密、尖銳、令人頭皮發麻的物理摩擦聲。

  趙剛癱坐在抗荷座椅上,看著雷達屏幕上一片跳動的雪花斑點。

  他們降落了。

  但他們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聽不到。

  這艘長達兩公里、耗盡地球重工業心血的文明旗艦。

  在這場由它自己親手點燃的全球級氣象災難中。

  變成了一座徹底失明、失聰的鋼鐵孤島。

  通訊斷絕。雷達致盲。

  在這場時速八百公里的暗紅色沙暴中,鎮海號變成了一座物理意義上的絕對孤島。

  但此刻,全艦三千名拓荒者最害怕的,不是外面的狂風。

  而是腳下。

  那個被十二萬噸級聚變尾焰強行刨出的、直徑五公里的岩漿池。

  正在巨艦的底部劇烈翻滾。

  一千五百萬噸的鋼鐵巨獸,就泡在這鍋溫度高達幾千度的地獄鐵水裡。

  如果不能在隔熱層燒穿前完成冷卻。

  暗紅色的岩漿就會順著裂縫倒灌進底層工程艙。

  將那裡的一切碳基生命瞬間氣化。

  好在,大自然是絕對公平的。

  火星那殘酷的極端氣候,在這一刻成了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極度稀薄的大氣,無法鎖住任何熱量。

  加上超級沙塵暴遮蔽了陽光,著陸區的環境溫度正在以斷崖式的速度暴跌。

  零下四十度。

  零下六十度。

  跌破零下八十度。

  這種絕對的極寒,與幾千度的岩漿直接碰撞。

  引發了一場暴烈的物理熱交換。

  「嘎——嘣!!!」

  一聲令人心驚肉跳的巨大金屬爆鳴,突然從艦體最底部的裝甲層傳來。

  巨大的聲波順著主龍骨,瞬間傳遍了兩公里的艦艙。

  那是急劇的冷熱交替,導致高分子複合材料發生脆性斷裂的聲音。

  趙剛死死抓著座椅的扶手。

  他感覺自己腳下的鈦合金甲板,正在發生不規則的起伏和抽搐。


  艦體外側。

  大片大片昂貴的航天級隔熱瓦。

  在極端的熱脹冷縮下,猶如落葉般崩裂、剝落。

  底盤的重型支撐骨架在瘋狂的物理拉扯中,發出瀕臨斷裂的刺耳哀鳴。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是對神經的凌遲。

  全艦沒有任何人說話。

  三千人只能在風暴的劇烈震顫中,死死屏住呼吸。

  用耳朵,去聽腳下那片岩漿一點點被極寒凍結的過程。

  兩個小時。

  在深空幽閉中熬過了八個月的硬漢們,卻覺得這兩個小時比八個月還要漫長。

  終於,底層的金屬爆鳴聲開始漸漸平息。

  主控室的戰術屏幕上。

  底盤外部的物理溫度讀數,緩緩跌破了八百攝氏度的警戒紅線。

  並且還在持續下降。

  那鍋沸騰的人造岩漿,在火星的極寒風暴中被徹底凍結、凝固。

  化作了漫山遍野最堅硬的黑褐色玄武岩。

  裴皓月看著屏幕上趨於穩定的應力結構圖。

  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千萬噸級的鎮海號底盤,已經和這片剛剛冷卻的火星地殼。

  死死地、物理意義上地焊在了一起。

  不管這顆星球歡不歡迎。

  他們,強行落地生根了。

  岩漿池的物理溫度讀數,終於徹底跌入了安全區間。

  主控室內,刺眼的紅色高溫警報逐一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維生系統正常運轉的幽藍色微光。

  風暴的中心已經過去。

  但外面依然肆虐著時速超過兩百公里的殘餘沙暴。

  裴皓月轉過身。

  他看著戰術屏幕上,底層工程區里那些嚴陣以待的綠色光點。

  統帥的聲音通過加密頻段,在底艙沉悶地響起:

  「一號主工程氣閘艙,解除物理鎖定。」

  「放跳板。」

  「嘶——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液壓排氣聲。

  鎮海號左舷,那扇重達五百噸、厚度超過兩米的特種鈦合金艙門。

  緩緩向外砸開。

  火星的空氣密度雖然只有地球的百分之一。

  但在兩百公里的極速狂風裹挾下。

  暗紅色的沙暴依然像一堵實心的牆。

  迎面撞進了剛剛完成減壓的氣閘艙。

  刺鼻的氧化鐵粉塵,瞬間吞沒了冷白色的照明燈光。

  趙剛站在艙門的最前方。

  他身上穿著一套重達四百公斤的深空級重型液壓外骨骼裝甲。

  在他的身後。

  是整整五十台十二輪驅動的重型全地形工程車。

  這是地球重工業文明最鋒利的獠牙。

  也是人類準備在這顆異星上大幹一場的底氣。

  「先遣隊,推進。」

  趙剛的聲音在頭盔里顯得沉悶。

  一條長達百米、寬三十米的重型鋼鐵跳板。

  從艙門口轟然探出。

  重重地砸在了艦體下方剛剛冷卻、漆黑一片的玄武岩基底上。

  震起漫天紅黑交織的碎屑。

  趙剛操控著沉重的外骨骼,邁出了步伐。

  沉重的鈦合金戰靴,踏上了跳板。

  最終碾碎了腳下那片真實的火星岩層。

  這是人類重工業跨越幾億公里後,在火星表面落下的第一腳。

  沒有歷史性的掌聲,沒有跨越時代的歡呼。

  也沒有任何激昂的統帥演說。

  頻道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狂風裹挾著粗糙的沙礫,密集地砸在工程車裝甲上。


  發出那種令人心悸的「噼啪」悶響。

  人類的鋼鐵觸角,正式扎進了熒惑的泥土。

  這群硬漢以為自己終於熬過了地獄,準備開始建造天堂。

  但趙剛還不知道。

  這顆星球,已經為這些精密而傲慢的地球科技。

  準備好了一場真正的物理學絞殺。

  五十台重型全地形工程車,駛下了跳板。

  沉重的十二輪驅動底盤,碾壓在剛剛冷卻的玄武岩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地球上最頂尖的重工業結晶。

  像一柄黑色的鋼鐵長矛,強行扎進了這片暗紅色的風暴中。

  拓荒者們原本以為,憑藉這些能輕易推平地球山脈的巨型機械。

  可以迅速在這片異星荒原上,建立起第一座前哨站。

  但火星。

  立刻對這些傲慢的外來物種,亮出了最致命的底牌。

  不是重力場,也不是極寒。

  而是風暴中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沙塵。

  火星的沙子,和地球上的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液態水的潤滑,只有長達幾億年的劇烈風化。

  每一粒暗紅色的沙塵,都被物理法則打磨到了微小的納米級。

  更致命的是,它們富含劇毒的高氯酸鹽。

  在時速兩百公里的狂風裹挾下。

  這些帶有強烈靜電和強腐蝕性的微塵,變成了無孔不入的物理死神。

  「嗤——!」

  一聲刺耳的泄壓聲,在趙剛的通訊頻道里突兀地響起。

  位於隊列左翼的三號重型工程車,猛地頓住了。

  地球工程學引以為傲的航天級高分子密封圈。

  在微細粉塵的瘋狂切割和高氯酸鹽的化學腐蝕下。

  連十分鐘都沒有撐過去。

  密封圈瞬間崩解、碎裂。

  肉眼不可見的劇毒粉塵,順著破裂的物理縫隙。

  猶如水銀瀉地般湧入了傳動艙和控制中樞。

  精密的微晶晶片瞬間發生短路,在控制面板下爆出一團團微弱的藍色電火花。

  重型引擎的空氣過濾道被徹底糊死。

  那台重達一百二十噸的鋼鐵巨獸,在原地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後。

  發動機發出一聲沉悶的哀鳴,徹底失去了動力。

  像一具冰冷的屍體,死死地趴在了風暴之中。

  這僅僅是一場大屠殺的開始。

  「五號車報告!進氣道堵塞,引擎溫度過載,主軸鎖死!」

  「十七號車報告!液壓系統管路被腐蝕擊穿,無法轉向!」

  「二十二號車中樞短路!系統重啟失敗!」

  刺眼的紅色故障警報,像催命的音符。

  在先遣隊的公共頻道里瘋狂跳動。

  趙剛站在風暴中,透過外骨骼的戰術護目鏡。

  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在地球上堅不可摧的重型機械。

  在這片古老的紅色地獄面前,展現出了致命的脆弱。

  它們就像是患了重度哮喘的病人。

  在漫天的暗紅色狂沙中,一輛接著一輛地熄火、拋錨。

  人類引以為傲的現代科技。

  在降落火星的第一個小時裡,迎來了慘烈的物理學水土不服。

  被這顆星球的微塵,直接降維擊潰。

  火星的太陽,落山了。

  那顆比地球上看起來小了一圈的蒼白恆星。

  被暗紅色的沙暴徹底吞沒。

  失去了陽光的照射。

  火星那層只有地球百分之一密度的稀薄大氣,根本鎖不住任何熱量。

  真正的赤色地獄,隨著黑夜的降臨,徹底露出了最殘忍的底牌。

  溫度傳感器上的數字,開始以斷崖式的速度瘋狂跳水。


  零下六十度。

  零下九十度。

  零下一百二十度。

  如果說無孔不入的微塵是割喉的鈍刀。

  那絕對的極寒就是一擊斃命的重錘。

  地球重工業引以為傲的軍工級防凍液,在突破了物理極限的冰點後。

  瞬間變成了粘稠的膠狀物。

  緊接著,徹底凍結。

  「啪!咔嚓——!」

  狂風中,傳來了一陣接一陣清脆的爆裂聲。

  那是重型工程車外部暴露的液壓管路,被極寒生生凍裂的聲音。

  失去流動性的傳動油膨脹、結晶,無情地撐破了高分子管壁。

  那些原本能輕易舉起幾十噸重物的機械臂,如同被挑斷了腳筋的巨獸。

  重重地砸在玄武岩上,瞬間僵死。

  短短三個小時。

  隨著最後一點餘溫被風暴帶走。

  首批登陸的五十台重型機械,報廢率直接飆升至百分之七十。

  趙剛穿著厚重的液壓外骨骼,站在漆黑的異星荒原上。

  他的周圍,是一片由地球最高工業結晶組成的鋼鐵墳墓。

  戰術照明燈打在那些結滿白色寒霜、徹底趴窩的履帶車上。

  反射出令人絕望的死寂。

  水土不服。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物理學屠殺。

  他們引以為傲的現代科技,在火星的第一個夜晚,就幾乎全軍覆沒。

  主控室里。

  裴皓月看著戰術屏幕上大片熄滅的綠色信號源。

  眼神猶如外面的極寒一般冰冷。

  第一座聚變高爐必須建起來。

  如果無法在接下來的幾天內完成地基和溫控棚的搭建。

  等鎮海號的剩餘電量耗盡,全艦三千人都會在這個鐵罐頭裡活活凍死。

  沒有退路。

  機器死了,但工程不能停。

  「女媧,清點一號倉庫。」

  統帥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響起。

  沒有任何溫度,也沒有任何對大自然的妥協:

  「調出所有的承重鋼索、滑輪組和高強度槓桿。」

  趙剛猛地抬起頭,透過面罩看向鎮海號龐大的輪廓。

  他明白了老闆的意思。

  那是最原始、最笨拙,但也最不受極端氣候影響的物理法則。

  裴皓月下達了如同古埃及監工般殘酷的指令:

  「通知全艦工程兵。」

  「機器癱了,就用人。」

  「穿上艙外太空衣,靠凡人的肉體和槓桿。

  去把火星的地基給我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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