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神明之血:1.002克液態氦-3與舊世界的喪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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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啟動電磁質量偏轉器!最大功率介入!」

  這是一場人類工程師,在極其微觀的物理尺度上,極其狂妄地與造物主進行的「找茬遊戲」。

  氦-3和極其普遍的氦-4,在物理化學性質上簡直像是一對被死死焊死的雙胞胎.

  唯一的區別,僅僅是氦-3的原子核里極其微觀地少了一個中子。

  就為了這一個微乎其微、連最高精度電子顯微鏡都難以直觀捕捉的中子質量差。

  那股剛剛被3000度高溫,逼出來的混合氦氣.

  被極其強硬地注入了一個長達百米、密布著超導線圈的強磁場通道。

  在極其恐怖的洛倫茲力殘暴撕扯下,質量極其微小地輕了那麼一點點的氦-3原子。

  在亞光速的飛行軌跡上,極其艱難地產生了一個微弱到只有幾微米的偏轉角度。

  「偏轉角成功捕獲!

  正在極其野蠻地進行第二級、第三級……第一百二十級級聯物理分離!」

  主控大廳內。

  所有的超級計算機因為瘋狂超頻運轉,散熱風扇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連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主板瀕臨烤焦的刺鼻臭氧味。

  幾百名頂尖的核物理學家,和材料學家屏住呼吸,眼球布滿恐怖的紅血絲。

  死死地盯著全息屏幕上,那個代表著「氦-3純度」的數據跳動。

  小數點後的「9」。

  在一次次堪稱地獄級別的物理壓榨中,像極其乾癟的海綿擠水一樣,艱難地增加著。

  99%……

  99.99%……

  99.9999%!

  「同位素提純徹底結束!」

  「正在強行導入核心磁懸浮真空儲罐……啟動絕對零度深寒冷凝!」

  在這一刻,整個地球地下主控大廳內的空氣,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徹底抽乾了。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從人體工學椅上站了起來。

  甚至連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在後台待命的五常高級軍事觀察員。

  也失態地擠到了大屏幕的最前方,連呼吸都忘了。

  畫面,切到了01號熱解析工廠最深處、物理防護等級最高的核心無塵艙。

  在一個被多重超導強磁場,死死包裹的透明特種石英儲罐內。

  溫度,正被大型液氦制冷機極其殘暴地強行壓低。

  3.19 K(約等於-269.96℃)!

  這是一個極其變態、幾乎要凍結時間與空間熱力學的絕對深寒。

  在物理學的絕對底線極限下。

  那些肉眼根本無法看見、剛剛還在3000度極熱中狂躁跳躍的高純度氦-3氣體。

  終於被徹底剝奪了所有的熱運動動能。

  「滴——」

  隨著高精度探測器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瞬間穿透所有人靈魂的提示音。

  在全息屏幕上,被億萬倍微距放大的畫面中。

  在那個懸浮於強磁場中央、連一顆塵埃都沒有的絕對真空里。

  一絲極其微小、極其脆弱的幽藍色霧氣開始抱團凝結。

  緊接著,在數百雙充血眼眸極其死寂的注視下。

  一滴只有米粒大小、泛著令人靈魂劇烈戰慄的幽藍色光芒的液態物質。

  猶如一滴從神明眼角,硬生生剜出來的眼淚。

  在半空中極其緩慢、卻又無比真實地成型了!

  那是液態的氦-3!

  「出……出來了……」

  林振東死死看著大屏幕上,那一滴懸浮的幽藍色液體。

  乾癟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連牙齒都在打架。

  兩行壓抑了太久的渾濁老淚,瞬間決堤奪眶而出。

  重重地砸在他那,滿是機油污漬的工裝衣領上。

  沒人笑話他。

  為了這區區一克不到的液態物質。


  他們在這地獄般的四年裡,極其瘋狂地砸進去了一萬億美金的真金白銀。

  熬白了成千上萬名頂級工程師的頭髮。

  甚至極其慘烈地搭上了,特級太空人王鎮海那條鮮活的命。

  他們硬抗了,足以把人打成肉泥的微隕石雨掃射,扛過了-200℃的極夜深寒。

  頂住了能絞碎一切的致命納米月塵。

  像最卑微、最瘋魔的拾荒者一樣,極其野蠻地翻洗了整整一萬噸硬如神鐵的月球砂礫。

  就為了從宇宙那死摳門的手指縫裡,硬生生地摳出這一滴足以改變全人類命運的「血」!

  「純度:99.99999%。

  質量:1.002克。」

  蘇清越的聲音在極其空曠的大廳里響起,帶著一種多日連軸轉後極度脫力的虛脫感。

  一克。

  僅僅一克。

  在地球上,一克黃金的價值不過區區幾百塊人民幣,連一頓像樣的法餐都吃不起。

  但大屏幕上這一克。泛著幽藍光芒的液態氦-3、

  它所蘊含的完美聚變能量,等同於整整二十噸標準煤完全燃燒所釋放的絕對熱值!

  它沒有任何致命的放射性中子污染。

  它是真正的、完美的、足以支撐人類毫無顧忌地飛出太陽系的終極能源!

  大廳內,沒有爆發出影視劇里那種俗套的歡呼。

  所有人都在用一種近乎朝聖的、極度敬畏的目光,死死凝視著那滴幽藍色的液體。

  裴皓月背負著雙手,如同一尊鐵鑄的雕像般站在全息大屏幕的最前方。

  在這幽藍色光芒的冰冷映照下,他的面容顯得極其冷峻,甚至透著一絲神聖的殘忍。

  他沒有流淚,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激動得失態。

  他只是極其平靜地,看著這滴他用四年陽壽、無數極其冷酷的算計謀劃才換來的「神明之血」。

  「各位。」

  裴皓月極其緩慢地轉過身,看著那些淚流滿面、相擁而泣的中外頂尖科學家們。

  他嘴角的那抹弧度一點點擴大。

  最終勾起了一抹極其傲慢、且足以讓整個地球舊世界膽寒戰慄的冷笑:

  「時代,變了。」

  「以前,華爾街那幫穿著光鮮亮麗的吸血鬼,用印鈔機里日夜不停印出來的廢紙。

  極其傲慢地衡量著這個世界的價值。」

  「但從今天,從這一秒起。

  衡量整個人類文明財富的終極錨點,不再是那些放在地下金庫里發霉的黃金。

  也不再是中東沙漠裡那些冒著惡臭黑煙的石油。」

  裴皓月緩緩伸出修長的食指,隔著虛空,重重地點在屏幕上那滴幽藍色的氦-3上。

  聲音猶如洪鐘大呂,發出了對整個舊世界秩序極其無情的終極死刑宣判:

  「是它。」

  畫面切回三十八萬公里外的沙克爾頓隕石坑底,01號熱解析工廠核心無塵艙。

  「立刻啟動最高級別物理封存程序。」

  隨著蘇清越極其壓抑的指令落下,那滴僅有1.002克、懸浮在絕對真空中的幽藍色液態氦-3。

  迎來了它在這個宇宙中最嚴苛、也是最極其昂貴的「禁閉」。

  在超導強磁場,那看不見的死死禁錮下。

  這滴「神明之血」被極其緩慢、沒有任何物理接觸地,推入了一個僅有拳頭大小的特種鈦鎢合金球體中。

  它完全依靠磁懸浮技術,死死懸停在球體正中央。

  以極其變態的方式,徹底杜絕了任何形式的固態熱傳導。

  「咔噠。」

  極具金屬質感的閉合聲響起。

  合金球體被機械臂。

  極其精準地塞入了,一枚僅有家用冰櫃大小、重達兩噸的高密度材料,重裝甲返回艙內。

  這枚猶如黑色棺槨般的返回艙外殼。

  厚厚地塗滿了,能夠抵禦大氣層幾千度恐怖高溫燒蝕的復相陶瓷裝甲。


  它的內部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電子設備。

  所有被極度摳搜出來的空間,全被極其功利地用來填充液氦製冷劑和航天級抗衝擊阻尼層。

  「返回艙物理閉鎖完成。」

  「點火倒計時:十、九、八……」

  在非洲之角地下主控大廳,幾百雙眼睛紅血絲暴起的死死注視下。

  三十八萬公里外的月球極夜深淵中。

  一道極其耀眼、猶如絕世利劍般的幽藍色等離子尾焰。

  毫無徵兆地,從返回艙底部的推力引擎中極其暴戾地噴薄而出!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也沒有撕裂大氣的尖嘯。

  在月球僅有地球六分之一的微弱重力,和剝奪一切聲音的絕對真空中。

  這枚裝載著全人類,終極能源希望的「潘多拉魔盒」。

  以一種極其野蠻、幾乎沒有任何空氣阻力損耗的完美姿態。

  瞬間極其粗暴地撕裂了極夜,掙脫了月球重力井的束縛。

  在「鵲橋」中繼衛星陣列,用無數數據鏈鋪設的無形高速公路上。

  它極其精準地切入了地月轉移軌道。

  拖著幽藍色的尾跡,向著三十八萬公里外那顆蔚藍色的母星,發起了極其決絕的全速狂奔!

  「入軌姿態極其完美。

  預計七十二小時後,墜入我國內蒙古四子王旗預定著陸場。」

  林振東死死看著大屏幕上那條勢如破竹、沒有一絲物理偏差的返回拋物線軌跡。

  胸膛劇烈起伏,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極其沉重的濁氣。

  這位為了這滴「血」幾乎熬幹了半條命、甚至連走路都有些佝僂的老總工。

  此刻雙手重重地撐在操作台上,脊背卻極其反常地挺得比任何時候、任何年輕人都還要筆直。

  大廳里的工程師們依然沒有歡呼。

  他們只是靜靜地、眼含熱淚地看著那道劃破虛空的藍色尾焰。

  因為這裡所有智商絕頂的大腦都極其清楚,這僅僅是重工業和物理學層面上的艱難勝利。

  當這枚漆黑的「魔盒」,真正穿透大氣層。

  帶著幾千度的高溫,重重砸在地球表面的那一絕對瞬間。

  一場足以將整個人類文明舊有秩序徹底掀翻的政治與金融核爆,才算真正被引燃。

  ……

  「滴——」

  伴隨著一聲極其輕微、代表著最高權限的電子解鎖聲。

  裴皓月面無表情地推開了主控大廳後方,那間屬於最高執劍人的專屬休息室大門。

  裡面沒有開頂燈,只有落地鏡前亮著一盞昏黃壓抑的壁燈。

  他極其粗暴地,脫下了那件沾染著幾天幾夜機房熬夜氣息。

  甚至領口都已經被汗水,浸出些許褶皺的黑色高領毛衣。

  極其隨意地扔在了真皮沙發上。

  他赤裸著精壯的上身走到鏡子前,打開了旁邊的恆溫衣櫃。

  裡面,在幽暗的燈光下。

  整整齊齊地掛著一套極其考究、完全手工剪裁、沒有任何多餘褶皺的純黑色高定西裝。

  以及一條沒有任何花紋、黑得如同深淵般的深色領帶。

  裴皓月眼神冰冷地換上那件極其挺括、潔白如雪的法式襯衫。

  他抬起手腕。

  將那一排散發著冷光的黑曜石袖扣,極其嚴絲合縫、甚至帶著一絲狠厲地扣死。

  當他將那件剪裁如刀鋒般,極其銳利的西裝外套披在寬闊的肩上。

  伸手極其緩慢地拉正領帶的那一刻。

  那個在地下深淵裡、滿身臭氧味和工程師們一起跟物理極限死磕的「科技瘋子」,極其突兀地消失了。

  鏡子裡倒映出來的,是一位西裝革履。

  即將踏上全球最高權力角斗場、準備對舊世界財閥進行終極物理審判的極其冷酷的執劍人。

  「砰。」

  休息室厚重的隔音門再次被推開。


  林振東走了進來。

  這位老人的手裡,此刻極其珍視地提著一個外觀看似極其普通的商務款式。

  實則內部密布著超導磁懸浮發生器,和微型液氦鋼瓶的純黑色手提箱。

  那是專門為了迎接那即將落地的氦-3,而極其奢侈定製的「展示櫃」。

  「裴總。」

  林振東看著面前這位已經穿戴極其整齊、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令人膽寒的裴皓月。

  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聲音變得極其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決絕:

  「專機已經極其隱秘地準備好了。

  航線直飛紐約,甘迺迪國際機場。」

  裴皓月極其緩慢地轉過身,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壁燈下猶如兩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他低垂著眼帘,極其平靜地看著那個黑色的手提箱。

  「老林,守好家。」

  裴皓月伸出修長有力的右手,穩穩地接過了那個沉甸甸、仿佛裝載著一個新紀元的手提箱。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極其冰冷的金屬提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聲音極輕,輕得仿佛只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但語氣中卻透著一股要將整個華爾街連根拔起、碾碎成泥的絕對殺意:

  「這七十二小時,我要讓全世界那些還在靠著吸食石油血液續命的買辦們。

  舒舒服服地過完他們這輩子……最後一個安穩的周末。」

  裴皓月提起箱子,極其乾脆地轉身。

  「我去給舊世界,敲喪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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