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銀行抽貸,供應商逼宮!大廈將傾前的眾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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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東莞松山湖。

  皓月科技財務總監辦公室。

  平日裡這裡是最安靜的地方,只有鍵盤敲擊和點鈔機輕微的沙沙聲。

  但今天,這裡變成了戰場。

  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像是一道道催命符,在這個幾十平米的空間裡瘋狂迴蕩。

  「王經理,您聽我解釋!

  這真的只是個別意外,我們的訂單沒有問題……」

  財務總監劉姐手裡握著聽筒,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連精緻的妝容都花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顫抖:

  「哪怕只緩一個月!甚至半個月!這時候抽貸,我們就真的轉不動了!」

  電話那頭,某國有大行信貸部經理的聲音。

  早已沒了往日推杯換盞時的客氣,只剩下公事公辦的冰冷:

  「劉總,不是我不幫你。

  這是總行風控部的紅頭文件。

  鑑於皓月科技出現重大輿情危機,評級已下調至『高風險』。」

  「那一億的授信額度即刻凍結。

  另外,那筆下周到期的五千萬流貸,請務必在今天下午五點前歸還。」

  「否則,我們將啟動資產保全程序,查封你們的帳戶。」

  「嘟——嘟——」

  盲音傳來。劉姐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手中的聽筒滑落,「咣當」一聲砸在桌面上。

  五千萬。今天下午五點。

  對於之前的皓月來說,這不過是一周的流水。

  但現在,為了備貨CTP產線,公司的現金流本就繃到了極致,這五千萬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砰!砰!砰!」

  還沒等她緩過氣來,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被砸得震天響。

  「開門!別躲在裡面裝死!」

  「姓劉的!我知道你在裡面!」

  門被粗暴地推開了。

  五六個神情激動的男人闖了進來。

  他們是皓月的上游供應商,有做連接器的,有做線束的,還有做鋁殼衝壓的。

  平日裡,這些人見了劉姐都是點頭哈腰喊「財神奶奶」。

  現在,他們一個個面紅耳赤,像是來討債的惡鬼。

  「劉總,我們的貨款到底什麼時候結?」

  領頭的鋁殼廠老闆把一張催款單拍在桌子上,唾沫星子橫飛:

  「網上都說了,你們的車炸了,吉利都要退貨了!你們是不是要跑路?」

  「我告訴你,今天見不到現錢,倉庫里那批鋁殼,一顆螺絲也別想拉走!」

  「對!現款現貨!」

  「不給錢我們就賴在這兒不走了!」

  劉姐看著這群曾經的「合作夥伴」。

  此時此刻,他們眼中的貪婪和恐懼交織在一起,比外面那些鬧事的人更讓人心寒。

  「各位……大家合作這麼久了,皓月什麼時候欠過你們錢?」

  劉姐強撐著站起來,試圖安撫局面:「只要緩過這幾天……」

  「緩個屁!」

  鋁殼廠老闆冷笑一聲,打斷了她,「誰不知道你們現在就是秋後的螞蚱?

  為了跟你做生意,我自己還欠著銀行一屁股債呢!

  你要死了,別拉著我墊背!」

  爭吵聲越來越大,整個財務部亂成了一鍋粥。

  門外,路過的員工們低著頭匆匆走過,眼神中滿是惶恐。

  大廈將傾的氣息,已經從網絡蔓延到了現實,滲透進了這家公司的每一個毛孔。

  裴皓月站在走廊的陰影里,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屋內那不堪的一幕。

  他沒有立刻進去。

  因為全壓住動力電池,他現在的口袋裡,也掏不出這五千萬。

  他只是默默地看著,看著這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人,在利益面前是如何瞬間露出獠牙的。


  這就是商場。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當血腥味散開時,最先撲上來的,往往不是獅子,而是身邊的這些鬣狗。

  ……

  頂層辦公室。

  裴皓月鎖上了門。

  走廊里的爭吵聲被隔絕在外,但這死一般的寂靜反而讓人感到耳鳴。

  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

  那急促的鈴聲,在這個壓抑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裴皓月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了聽筒。

  「李總。」

  「皓月……」

  電話那頭,李書福的聲音聽起來蒼老了十歲。

  背景里很嘈雜,似乎是在車裡,隱約還能聽到有人在激烈爭論。

  「剛開完董事會。

  四個小時,桌子都差點掀了。」

  李書福疲憊地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老張他們拿出了香港聯交所的問詢函。

  因為股價異常波動和重大安全隱患,監管層要求我們停牌核查。

  如果處理不好,吉利面臨退市風險。」

  「現在的局面已經失控了。

  股東們拿著退股協議逼宮。

  要求必須立刻發布公告,宣布與皓月科技永久終止合作,並啟動法律程序索賠。」

  裴皓月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發白。

  他能想像那個畫面。

  李書福是在拿整個吉利的命運陪他豪賭。

  但現在,賭注已經大到連這位「汽車狂人」都扛不住了。

  「李總,我很抱歉。」裴皓月低聲道。

  「我不要道歉!」

  李書福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道歉能把股價拉回來嗎?能把那個炸掉的底盤復原嗎?

  皓月,我頂著所有人罵我是『瘋子』的壓力,幫你爭取了時間。

  但現在,我手裡的籌碼也沒了。」

  「給我一個理由。」

  李書福的聲音低沉下來,近乎懇求:

  「給我一個能讓我拿著去堵住董事會那幫人嘴巴的理由。

  哪怕是一個證據,甚至一個藉口!」

  「否則,明天早上九點,港股開盤前,吉利的切割公告就會發出去。

  到時候,你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明天早上九點。

  不到24小時。

  這是最後的死線。

  裴皓月抬起頭,看向窗外。

  樓下的示威人群還在,遠處甚至還有幾輛警車在閃爍。

  這是一個絕境。

  但他必須在這個絕境裡殺出一條血路。

  「李總。」

  裴皓月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仿佛電話那頭討論的不是生死存亡,而是一筆普通的生意:

  「不用等到明天九點。」

  「給我24小時。

  明早八點,我會把那個人的名字放在您的辦公桌上。」

  「那個人的名字?」

  李書福愣了一下:「什麼意思?你是說……」

  「這不是意外,是謀殺。」

  裴皓月眼中閃過一道凜冽的寒光:

  「有人往我們的心臟上捅了一刀。

  我會把這把刀拔出來,連同那個握刀的人,一起交給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只有李書福粗重的呼吸聲。

  「好。」

  最終,李書福吐出了一個字,聲音重新變得堅硬如鐵:

  「我就再信你最後一次。

  明早八點。

  要麼給我人頭,要麼……我們一起完蛋。」

  「嘟——嘟——」

  電話掛斷。

  裴皓月慢慢放下聽筒。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倒計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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