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基建狂魔:用金錢讓水泥聽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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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5月10日,東莞。

  松山湖二期擴建工地。

  五月的廣東,已經顯露出了亞熱帶氣候的猙獰。

  空氣濕熱得像是一團擰出水的棉花,黏在皮膚上讓人透不過氣。

  「轟——轟——!!」

  巨大的柴油打樁機,正在不知疲倦地錘擊著地面。

  每一次重達數噸的撞擊,都讓腳下的土地跟著顫抖,仿佛大地的脈搏在狂跳。

  幾十台黃色的三一重工挖掘機像鋼鐵巨獸,在三百畝的黃土地上瘋狂地揮舞著機械臂。

  塵土遮天蔽日,連不遠處的松山湖水面都變得模糊不清。

  裴皓月戴著黃色的安全帽。

  穿著一件被汗水濕透、幾乎透明的白襯衫,西褲的褲腳上全是紅色的泥點子。

  他站在一個剛剛推平的土坡上,手裡拿著圖紙,任由烈日暴曬。

  站在他對面的,是中建三局的項目經理王工。

  王工是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此刻正摘下安全帽,拿著一條發黃的毛巾拼命擦著額頭上的汗。

  一臉的難色,甚至帶著一絲絕望:

  「裴總,真的不是我不給力。您要求的這個進度太不講理了。」

  王工指著身後剛打好地基的鋼結構框架,嗓門因為噪音而不得不吼著說:

  「三個月!

  您要我三個月內把四棟廠房的主體封頂,還要完成外牆和水電預埋!」

  「這根本不可能!

  混凝土凝固都要時間啊!

  就算是『深圳速度』也沒這麼幹的,那是違背物理規律!」

  王工把手裡的圖紙拍得嘩嘩響,唾沫橫飛:

  「按照正常工期,最快也要年底才能封頂。

  您這8月就要進設備?神仙也變不出來啊!」

  裴皓月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完王工的抱怨。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被汗水浸潤的江詩丹頓。

  錶針走得很穩,但他心裡的倒計時卻走得飛快,像是一顆即將爆炸的定時炸彈。

  現在是5月。

  雷軍的小米M1發布會定在8月16日。

  發布會後就是地獄級的量產爬坡。

  如果到時候皓月的新廠房還是一片工地,如果塗布機還沒轉起來。

  那這兩千萬美元融資就成了廢紙。

  紅杉會撤資,小米會索賠,葉青山會趁機反撲。

  那是萬劫不復。

  「王工。」

  裴皓月放下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打樁機的轟鳴:

  「水泥凝固慢,就用C50高標號快干水泥,再加進口的速凝劑。

  成本增加的部分,我全額補給你。」

  「工人不夠,就去招。

  三班倒,人歇機不歇。

  晚上的照明費、夜班補貼,我出雙倍。」

  裴皓月伸出兩根手指,在滿是塵土的空氣中比劃了一下:

  「現在的工程款是八千萬。」

  「我再追加一千萬作為『趕工費』。」

  王工擦汗的手停住了,毛巾僵在半空。

  一千萬?

  純利潤?

  這對於建築公司來說,簡直是一筆從天上掉下來的橫財。

  「但是。」

  裴皓月眼神一凜,聲音壓低,帶著商人的冷酷:

  「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質量不能打折。

  我要的是能放納米級精密儀器的廠房,地基沉降必須控制在毫米級。

  驗收的時候如果發現裂縫,這一千萬你一分拿不到,還要賠錢。」

  「第二,7月30日之前,必須具備設備進場條件。」

  「晚一天,扣一百萬。」


  王工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在心裡快速盤算著。

  高標號水泥、三班倒、照明費……雖然成本高了點,但有一千萬的補貼,怎麼算都是賺大了。

  這不僅是錢,更是政績。

  「裴總,您是玩真的?」王工咬了咬牙,眼裡冒出了綠光。

  「紅杉的錢就在帳上。」

  裴皓月指了指遠處,那棟正在掛牌的臨時財務室:

  「只要你敢簽軍令狀,首筆預付款今天下午就打給你。

  現金。」

  「幹了!」

  王工猛地把毛巾往肩膀上一甩,臉上露出了一股狠勁:

  「媽的,不就是跟老天爺搶時間嗎?只要錢到位,我讓水泥聽指揮!」

  「裴總您放心,今晚我就把周圍三個工地的施工隊全拉過來,把這片地給您填平了!

  就算是那混凝土沒幹,我拿吹風機也給它吹乾!」

  看著王工像打了雞血一樣跑回指揮部,開始大聲吆喝著調動機械,裴皓月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在這個工業化時代,沒有什麼物理規律是不能用足夠的金錢來「加速」的。

  如果有,那就是錢還不夠多。

  「裴總。」

  一直站在旁邊的張建國走了上來。

  他手裡拿著一個N95防塵口罩,眉頭緊鎖,臉色並沒有因為王工的承諾而好轉:

  「土建這邊是用錢砸動了,但是設備那邊有點麻煩。」

  「日本平野的人剛發郵件過來。」

  張建國遞過手機,屏幕上是一封全是日文和英文夾雜的郵件:

  「那十台塗布機已經在深圳灣海關清關了,預計後天到貨。

  但是……」

  「但是什麼?」裴皓月問。

  「隨行安裝的四個日本工程師,提出了很多苛刻的要求。」

  張建國指著郵件里的一行紅字:

  「他們要求必須等廠房完全封閉、無塵等級達到10萬級之後,才肯拆箱安裝。」

  張建國看了一眼漫天揚塵、連屋頂都沒有的工地,苦笑道:

  「按照現在的進度,就算7月底封頂,淨化裝修至少還要一個月。

  如果要等到那時候才裝設備,黃花菜都涼了。」

  「日本人做事死板,那是出了名的。

  他們說這是原則問題,怕灰塵進去損壞塗布頭。」

  裴皓月眯起眼睛,看著遠處被烈日炙烤的工地。

  如果按部就班,那就是死路一條。

  必須打破常規,哪怕是用一種「野蠻」的方式。

  「不管他們。」

  裴皓月把安全帽扣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轉身走向那輛停在路邊、滿是泥點的帕拉梅拉:

  「先讓他們把機器拉過來。

  只要進了我們的廠區,那就是我們的肉。」

  「至於什麼時候拆箱,什麼時候調試……」

  裴皓月冷笑一聲:「那是在中國的土地上,我們說了算。」

  「準備一下,後天我去接那幾個日本『太君』。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規矩硬,還是我的鈔票硬。」

  ……

  2011年5月12日。

  松山湖一期老廠房,C區臨時擴建倉庫。

  倉庫的捲簾門大開,四台叉車正小心翼翼地將幾個巨大的木箱從貨櫃卡車上卸下來。

  木箱上印著黑色的「HIRANO TECSEED」字樣。

  以及醒目的紅色「FRAGILE」(易碎品)和「精密機器」標籤。

  這就是那十台價值連城的塗布機。

  它們是電池生產的心臟,決定了電芯的一致性和能量密度。


  每一台都價值一千萬人民幣,比法拉利還貴。

  「輕點!都給我輕點!」

  張建國嗓子都喊啞了,指揮著叉車師傅:「這一箱就是一輛限量版超跑!

  磕壞了角把你賣了都賠不起!慢點放!!」

  然而,比起卸貨的緊張,真正的麻煩站在旁邊。

  四個穿著灰色連體工裝、戴著寫有名字的白色安全帽的日本人。

  正圍著一個手持式雷射粒子計數器,對著倉庫里的空氣指指點點。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

  名叫山本一夫。他是平野公司派來的首席安裝工程師。

  據說是塗布機領域的「神之手」,在這個行業幹了三十年,頭髮都花白了,眼神卻銳利得像鷹。

  「Dame desu.(不行。)」

  山本一夫看著計數器上的讀數,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連連搖頭。

  他戴著潔白的白手套,在一個貨架上輕輕抹了一下。

  手套上瞬間沾上了一層淡淡的灰塵。

  他像看到了細菌一樣厭惡地拍了拍手,轉過身,對著張建國用生硬的英語說道:

  「Mr. Zhang,dust particle too high.(張先生,灰塵顆粒太多了。)」

  山本指了指外面不遠處的二期工地,那裡正塵土飛揚,打樁機的聲音震耳欲聾:

  「PM2.5,no good.」

  「Temperature,28 degree,too hot.(溫度28度,太熱。)」

  他雙手交叉在胸前,做了一個拒絕的手勢,態度堅決得像是一塊頑石:

  「We cannot open the box.(我們絕對不能開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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