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什麼是國士?解決國家卡脖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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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皓月任由父親抓著自己的手。

  他能感受到,那隻常年拿電烙鐵而布滿老繭的大手,傳來的溫度和劇烈的顫抖。

  那是一個父親最樸素、最笨拙,卻也最沉重的愛。

  在父親眼裡,和葉家的鬥爭輸了不要緊,錢沒了不要緊,但兒子的「身份」不能丟。

  沒了那張紙,兒子就從「人上人」變成了「下九流」。

  「爸。」

  裴皓月反手握住父親的手,力道堅定,把他按回那張吱呀作響的椅子上。

  他從桌上拿起那張《退學肄業證明》,看都沒看一眼上面的紅章。

  隨手將其折成了一個紙飛機。

  他在那盞昏黃的檯燈前,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紙飛機,影子在牆上投射出一個飄忽的形狀。

  「你覺得,這張紙能保護我嗎?」

  裴皓月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寒意:

  「如果你覺得有了這張文憑,葉家就會放過我們,那就太天真了。

  對於他們來說,捏死一個大學生,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還有,去國外鍍金回來?」

  裴皓月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目光穿透煙霧,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些海歸,在葉青山那種人眼裡,也不過是高級一點的打工仔。

  除了給他賺錢,依然沒有任何尊嚴。

  只要他想,隨時能讓你在行業里混不下去。」

  「那……那咱們該怎麼辦?」

  裴建國茫然了,眼神空洞:「難道就這樣一輩子當個個體戶?

  讓葉家一直騎在咱們頭上?」

  「誰說我要當個體戶了?」

  裴皓月手腕一抖。

  呼——

  手中的紙飛機猛地飛出。

  在狹小的辦公室里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最後精準地扎入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那是廢紙,不是護身符。」

  裴皓月轉過身,走到牆上那張巨大的中國地圖前。

  手指在深圳的位置重重一點,眼神中爆發出一股令裴建國感到陌生的、吞吐天地的野心:

  「爸,我要走的路,深大的文憑給不了,國外的博士也給不了。」

  「我要走的,是一條讓他們只能仰望的路。」

  裴皓月站在地圖前,背影在燈光下拉得很長,像是一座山。

  「爸,你覺得葉家為什麼能這麼囂張?」

  裴皓月沒有回頭,手指沿著地圖上深圳的海岸線輕輕划過:

  「是因為他們有錢嗎?

  不。

  深圳比葉家有錢的老闆多得是。

  是因為他們有權嗎?也不全對。

  是因為——他們在『規則』里。」

  裴皓月轉過身,看著一臉茫然的父親,語氣平靜地剖析著這個社會的殘酷真相:

  「在深大,他們可以跟校董會打個招呼,利用『學術規範』把我的論文定性為抄襲。

  為什麼?

  因為學校的規則是他們圈子裡的人定的。」

  「如果我去留學,讀完博士回來進大公司。

  他們只需要給HR打個電話,利用『行業黑名單』,我就得捲鋪蓋走人。

  為什麼?

  因為職場的規則也是他們說了算。」

  裴皓月走到桌前,拿起那根還沒抽完的煙,掐滅在菸灰缸里:

  「只要我還想在這個體系里往上爬,想拿文憑、想評職稱、想當高級白領。

  那我的脖子上就永遠拴著一根看不見的繩子。」

  「繩子的另一頭,就握在葉青山手裡。」

  「這時候回去復讀?

  那就是自己把脖子伸回去讓他勒,還得笑著問他勒得緊不緊。」

  裴建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手中的煙早已燒到了手指,他猛地一縮手,卻顧不上疼。

  兒子的這番話,像是一記重錘,把他那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舊世界砸得粉碎。

  他做了一輩子老實人。

  以為只要守規矩就能平安,卻忘了規矩本身就是用來束縛老實人的。

  「那……那跳出來就能行嗎?」

  裴建國的聲音有些顫抖:「咱們現在是個體戶,沒權沒勢的,葉家要是想搞咱們,不是更方便?

  隨便找個理由就能封了咱們的廠。」

  「現在的葉家,確實能搞死一個『個體戶』裴皓月。」

  裴皓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但如果,我不僅僅是個體戶呢?」

  他走到窗前,一把拉開窗簾。

  「看那邊。」

  他指著遠處松山湖漆黑夜色中。

  那片燈火通明的巨大工地。

  那是華為正在建設的松山湖新基地。

  幾十台塔吊林立,探照燈直刺蒼穹,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爸,你知道那邊在建什麼嗎?」

  裴建國看了一眼:「聽說是華為的研發中心,搞通信的。

  好像是任總親自批的項目。」

  「對,通信。

  那是國家的大動脈。」

  裴皓月的目光變得深邃而狂熱:

  「葉家在深圳再牛,他敢去斷華為的電嗎?」

  「他敢讓消防隊去封華為的門嗎?」

  「他敢指著任總的鼻子,說他只是個沒文化的包工頭嗎?」

  「不敢。」

  裴建國下意識地回答,聲音裡帶著敬畏:「那是國家的高科技企業,是納稅大戶,市長都要供著的。」

  「這就對了。」

  裴皓月轉過身,眼神灼灼地盯著父親,像是在點燃一團火:

  「葉家敢欺負我們,是因為我們現在的生意——

  音箱、充電寶,雖然賺錢,但太『輕』了。

  在他們眼裡,這只是隨時可以替代的低端買賣,死了一家皓月,明天還有明月、滿月。」

  「但如果……」

  裴皓月走到那塊白板前,拿起板擦,狠狠擦掉了之前畫的「商業閉環圖」。

  然後拿起黑色的記號筆,在上面重重地寫下了兩個字。

  筆鋒蒼勁,力透紙背,發出「吱吱」的摩擦聲。

  【技術】

  「如果我們手裡握著的,不再是簡單的消費品,而是國家急需的、被外國人卡著脖子的核心技術呢?」

  「如果我們生產的不僅僅是充電寶,而是能讓電動汽車跑一千公里的固態電池?」

  「如果我們做的不僅僅是藍牙音箱,而是能打破國外壟斷的高端聲學晶片?」

  裴皓月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卻越來越有力量,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裴建國的心上:

  「到時候,不需要任何文憑。」

  「我的名字本身,就是這一行最大的通行證。」

  「到時候,不是葉家想不想搞我,而是國家允不允許他搞我!」

  「爸,退學不是逃跑,是戰略轉移。」

  「我要把戰場從他們擅長的『人情世故』,拉到我們擅長的『硬核科技』上來。」

  「在這個領域。」

  裴皓月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對葉青山這類二世祖的蔑視:

  「葉家那幫只知道搞房地產,和金融倒把的草包,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裴建國呆呆地看著白板上那兩個大字,又看了看兒子那張在燈光下仿佛鍍了一層金邊的臉。

  他突然覺得,自己擔心的那些「學歷」、「面子」、「檔案」。

  在兒子描述的那個宏大未來面前,簡直渺小得像是一粒灰塵。

  「技術……」

  裴建國喃喃自語。


  眼中的迷茫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一輩產業工人特有的熱血。

  他不懂什麼資本運作,但他懂技術,他知道技術是有尊嚴的。

  「你是說,咱們要當……科學家?」

  「不,比科學家更進一步。」

  裴皓月搖了搖頭,目光穿透了這間狹小的辦公室,望向了更遠的未來:

  「科學家只負責發現真理,而我們要負責把真理變成利劍。」

  「我們要當的是——國士。」

  「國士?」

  裴建國重複著這個沉重的詞,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卻又有些不敢置信,手都在抖:

  「那是造原子彈、搞雜交水稻的大專家才配叫的。

  咱們……咱們就是做買賣的,能配得上這倆字?」

  「只要能解決國家被卡脖子的問題,那就是國士。」

  裴皓月走到父親面前,蹲下身,直視著父親的眼睛:

  「爸,以前我們是為了生存而戰。」

  「從今天起,我們是為了尊嚴而戰。」

  他指了指倉庫的方向:「那兩千台機器,就是我們的第一顆子彈。

  我要用它,先炸開網際網路這個口子,讓所有人看看,什麼叫『中國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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