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9527,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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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天沒接話。

  他只是默默地收起地圖,塞進懷裡。

  那種淡漠的態度,讓老鬼有些不爽。

  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不知死活?

  沈天活動了一下脖頸。

  昨晚剛升級的天賦【天生刀骨】,正在體內發生著微妙的變化。

  隨著他的動作。

  脊椎大龍猛地一顫。

  錚!

  空氣中突兀地響起一聲脆鳴。

  不是骨骼摩擦的悶響。

  而像是兩柄絕世利刃在匣中碰撞,發出的金鐵爭鳴。

  清脆。

  刺耳。

  帶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銳意。

  正準備幹活的老鬼手一抖。

  焊槍的火苗差點燎到自己的眉毛。

  他猛地回頭,渾濁的獨眼裡滿是驚疑。

  視線在狹窄的屋子裡掃了一圈。

  最後死死盯著沈天。

  「你帶了什麼玩意兒?」

  剛才那動靜,聽著像是上好的合金戰刀出鞘。

  可這小子手裡明明空空如也。

  那把卷了刃的剔骨刀還老老實實躺在包里。

  沈天面色如常。

  他感受著雙臂骨骼中涌動的力量。

  那種感覺。

  就像是把兩把刀埋進了肉里,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只要他想。

  這具身體就是最鋒利的兵器。

  「沒什麼。」

  沈天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轉身朝捲簾門外走去。

  腳步沉穩。

  每一步落下,大腿肌肉都緊繃如弓弦。

  老鬼盯著他的背影,眉頭擰成了疙瘩。

  剛才那聲響。

  真他娘的邪門。

  「喂!」

  老鬼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嗓子。

  「那幫鬣狗雖然爛,但領頭的獨眼有點真本事。」

  「想活命,少說話,多揮刀。」

  沈天腳步未停。

  只是背對著老鬼擺了擺手。

  算是聽見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

  老鬼收回目光,啐了一口唾沫。

  「怪胎。」

  他嘟囔了一句,重新戴上護目鏡。

  滋滋滋。

  刺眼的電焊火花再次亮起。

  ……

  清晨。

  天剛蒙蒙亮。

  空氣中透著一股子濕冷的鐵鏽味。

  北哨卡外。

  幾輛改裝得面目全非的越野車停在路邊。

  車身上焊滿了鋼板和尖刺,看起來像是一頭頭鋼鐵怪獸。

  幾個流里流氣的漢子正蹲在車邊抽菸。

  身上穿著五花八門的作戰服,有的還掛著幾塊不知名異獸的骨頭當裝飾。

  一個個眼神兇狠,滿身煞氣。

  「老鬼說的新人呢?」

  一個光頭大漢吐掉嘴裡的菸蒂,有些不耐煩地看了看手腕上的機械錶。

  「媽的,再不來老子就走了。」

  「現在的生瓜蛋子,架子倒是不小。」

  旁邊一個瘦得像猴子一樣的男人怪笑兩聲。

  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

  「急什麼。」

  「沒個肉餌,那頭『鐵甲蜥』可不好引。」

  「希望能來個皮糙肉厚的,別兩下就被咬死了。」

  幾人正說著葷段子。


  遠處。

  一道人影從晨霧中走了出來。

  單薄。

  瘦削。

  背著個洗得發白的單肩包。

  手裡提著一把連刀鞘都沒有的剔骨刀。

  沈天走到幾人面前,站定。

  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群滿臉橫肉的暴徒。

  「9527。」

  他報出自己的編號。

  聲音冷冽。

  「入隊。」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接著。

  是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噗哈哈哈!」

  那個瘦得像猴子的男人笑得前仰後合。

  手裡的匕首差點沒拿穩戳到自己的大腿。

  「9527?」

  「我看是250吧!」

  猴子誇張地抹了一把眼角笑出的眼淚。

  他幾步竄到沈天面前。

  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像掃描儀一樣。

  上上下下。

  把沈天從頭到腳颳了一遍。

  充滿了惡意的審視。

  「這就是老鬼找來的肉餌?」

  「細皮嫩肉的。」

  「這小胳膊小腿,給鐵甲蜥塞牙縫都得嫌沒嚼頭。」

  猴子伸出髒兮兮的手指。

  想要去戳沈天的臉頰。

  動作輕浮。

  完全沒把眼前這個少年當人看。

  旁邊的光頭大漢也是一臉晦氣。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

  「媽的。」

  「老鬼真是老糊塗了。」

  「這種還在喝奶的學生仔,帶進荒野就是個累贅。」

  「到時候還得老子分心去給他收屍。」

  光頭大漢滿臉橫肉都在抖動。

  那是憤怒。

  也是不屑。

  在他眼裡。

  沈天就是個死人。

  一個還沒斷氣的死人。

  「喂,小子。」

  猴子的手指停在沈天面前半寸的地方。

  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那是把剔骨刀?」

  猴子的目光落在沈天手裡那把連刀鞘都沒有的舊刀上。

  語氣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你是打算去給異獸修腳嗎?」

  「還是打算把自己切好了送進異獸嘴裡?」

  周圍又是一陣鬨笑。

  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那是屬於亡命徒的惡趣味。

  看著新人瑟瑟發抖。

  看著雛兒尿褲子。

  是他們枯燥生活中為數不多的樂子。

  但,自始至終沈天連表情都沒有一絲波動。

  他視線低垂。

  眼底深處。

  隱隱有一抹青色的幽光流轉。

  脊椎大龍微微發熱。

  雙臂的骨骼深處。

  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震顫。

  那是刀骨在渴望。

  只要這根手指再往前伸一寸。

  沈天有把握。

  在0.1秒內。

  把這根手指連同那隻髒手一起切下來。

  哪怕他現在只是凡胎。

  但天生刀骨賦予他的。

  是絕對的鋒利。


  就在猴子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沈天皮膚的瞬間。

  「夠了。」

  一道沙啞低沉的嗓音突兀地響起。

  不大。

  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正準備看好戲的眾人瞬間閉嘴。

  連囂張的猴子也觸電般縮回了手。

  臉上的獰笑瞬間變成了諂媚。

  「老大。」

  一直靠在越野車陰影里的男人走了出來。

  獨眼。

  臉上橫貫著一道蜈蚣般的猙獰刀疤。

  僅剩的左眼裡。

  閃爍著如同野獸般冷漠的光。

  這人就是獨眼。

  鬣狗小隊的隊長。

  真正的武者。

  獨眼沒搭理猴子。

  他邁著沉重的步子。

  走到沈天面前。

  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沈天。

  似乎要看穿這個少年的五臟六腑。

  氣氛瞬間變得壓抑。

  猴子和光頭對視一眼。

  都在等著老大發火。

  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仔趕走。

  或者是直接打斷手腳扔出去。

  然而。

  獨眼的眉頭卻越皺越緊。

  不對勁。

  很不對勁。

  作為一名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多年的武者。

  他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剛才那一瞬間。

  就在猴子伸手的時候。

  他分明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那不是殺氣。

  而是一種純粹的銳利。

  就像是……

  有人把一把絕世好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皮膚甚至產生了被割裂的幻痛。

  這種感覺……

  他只在破軍司那群傢伙身上見過。

  那群傢伙,是真的可怕!

  獨眼的視線落在沈天的雙臂上。

  那兩條手臂看起來並不粗壯。

  甚至有些單薄。

  但在獨眼的感知里。

  那哪裡是血肉之軀?

  分明是兩把藏在皮囊下的凶兵。

  鋒芒畢露。

  擇人而噬。

  錯覺嗎?

  獨眼眯起眼睛。

  再次仔細打量。

  沈天依舊面無表情。

  那種淡漠。

  不是裝出來的鎮定。

  而是真的不在乎。

  就像一把刀。

  根本不在乎案板上的肉怎麼叫喚。

  「你叫什麼?」

  獨眼突然開口。

  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猴子愣住了。

  光頭也愣住了。

  老大什麼時候對肉餌感興趣了?

  「9527。」

  沈天報出了那個冷冰冰的編號。

  沒有名字。

  只有代號。

  獨眼盯著沈天的眼睛。

  足足看了三秒。

  那種刺痛眼球的鋒銳感並沒有消失。

  反而隨著距離的拉近。

  變得更加清晰。

  這小子。

  有點邪門。

  獨眼收回目光。


  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驚疑。

  不管是什麼怪胎。

  進了荒野。

  是龍得盤著。

  是虎得臥著。

  「上車。」

  獨眼吐出兩個字。

  轉身上了那輛滿是尖刺的越野車。

  猴子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老大,真帶這小子?」

  「這不就是個……」

  「閉嘴。」

  車廂里傳來獨眼冰冷的呵斥。

  「開車。」

  猴子被噎得滿臉通紅。

  他惡狠狠地瞪了沈天一眼。

  那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算你小子走運。」

  「待會兒尿褲子了,別指望老子拉你一把。」

  猴子罵罵咧咧地拉開車門。

  一屁股坐了進去。

  沈天沒理會這種敗犬的狂吠。

  他伸手拉住車門把手。

  掌心的骨骼微微一震。

  發出極輕微的脆響。

  那種感覺。

  就像是刀劍歸鞘。

  他抬腿上車。

  坐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車門重重關上。

  引擎轟鳴。

  鋼鐵怪獸噴出一股黑煙。

  載著滿車的惡意與殺機。

  一頭扎進了茫茫的晨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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