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攻略豪門痞壞公子哥(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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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

  陳蘇在這家普通的酒店又待了三天。

  這三天,是陳蘇記憶里罕有的,近乎奢侈的平靜。

  她像一隻驚弓之鳥,短暫地找到了一處不起眼的岩縫,得以蜷縮起來,舔舐羽毛,不去想天空的廣闊與潛在的獵食者。

  她睡到自然醒,按時吃藥,吃簡單的家常飯菜,買了幾件衣服,偶爾在附近治安良好的街區慢慢散步,看陽光透過老梧桐的葉子灑下斑駁的光影。

  觀察這個陌生的城市,思考未來的方向

  沒有電話,沒有詢問,沒有需要應對的眼神。

  她甚至開始規劃,等身體再好些,就去找個短租的房子,再找份不需要查驗嚴格身份,現金結算的零工,比如咖啡館服務員,書店店員之類的,低調地生活一段時間。

  她幾乎要錯覺,這樣庸常而自由的日子,可以一直延續下去。

  第三天傍晚,她剛從外面回來,手裡拎著一袋水果,推開房門的手頓住了。

  房間裡的燈開著。

  陸聿則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樓下華燈初上的街道,姿態稱得上閒適。

  他穿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仿佛不是闖入別人房間的不速之客,而是蒞臨會議室的掌權人。

  窗外是S市灰濛濛的暮色,將他側臉的線條勾勒得愈發冷硬。

  空氣有一瞬間是安靜的。

  陳蘇站在門口,手指緊緊攥著塑膠袋的提手,勒得生疼。

  她沒有尖叫,沒有逃跑,甚至沒有太過驚訝。

  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感,取代了所有驚懼。

  陸聿則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從頭到腳,平靜地掃視了一遍,像是在檢查一件失而復得的所有物。

  最後,他的視線停在她臉上,聲音不高,帶著近乎溫和的平穩:「蘇蘇,該回家了。」

  陳蘇輕輕關上門,將水果袋放在門口的柜子上。

  她搖頭,動作很慢,但很堅定。

  陸聿則看著她,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不像笑,更像某種確認。「我很想你。」

  他這樣說,語氣卻很平淡。

  「為什麼?」陳蘇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

  為什麼。

  為什麼要來。

  為什麼不能放過她。

  陸聿則走近幾步,牽起她的一隻手,輕輕揉著她的掌心。

  上面有被塑膠袋勒出的紅痕。

  「蘇蘇。」

  他執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她的手背。

  「我愛你。」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專斷的重量。

  「愛?」

  陳蘇的睫毛顫了顫,只覺得心臟像被一根細針刺了一下,泛起尖銳的疼痛和荒謬。

  「這不是愛,陸聿則。」她抬起眼,直視著他,淚水無聲地蓄滿眼眶,卻倔強地沒有滾落,「你根本就不懂愛。」

  「這是掌控,是馴服,是偏執。愛是尊重,是克制,是希望對方快樂自由……不是像對待寵物一樣,劃定領地,套上項圈,時時刻刻監控著它的一舉一動,不允許它有絲毫脫離你掌心的可能。」

  淚水終究還是滑了下來,滾燙地淌過冰涼的臉頰。

  陸聿則的神色在她的話語中一點點冷卻下去,眼底最後那點偽裝的溫和蕩然無存,露出底下寒冰般的本質。

  他微眯著眼,高大的身影帶來迫人的壓力。

  「寵物?」他重複這個詞,聲音低冷,「寵物還知道要認主人,要對主人保持絕對忠誠。你呢,蘇蘇?」

  他微微俯身,湊近她,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她的睫毛,話語卻冰冷刺骨,「你的嘴裡,有幾句真話?」

  不等她回答,他直起身,目光掃過這間簡陋的房間,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不回去?你以為……你說了算嗎?」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有無數種方法,可以讓你心甘情願地回去。最簡單的——」

  他拿出手機,在她眼前晃了晃。


  「現在就可以打電話給這家酒店管理層,舉報有人使用偽造身份證件入住。或者,通知S市警方,有一位涉及重要商業案件,需要協助調查的人員,疑似使用虛假身份潛逃至此,目前就住在這裡。」

  「你覺得,憑『李玲』那張粗製濫造,經不起任何深入核查的假證,能撐多久?到時候,你要面對的不是我了,而是警察一遍又一遍的盤問,聞風而動,無孔不入的媒體鏡頭,還有……你父母,以及整個社交圈鋪天蓋地的關心,尋找和追問。陳蘇,這個名字,會以最不堪的方式,重新綁在你身上。」

  陳蘇的呼吸驟然急促,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她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她知道,他說得出,就絕對做得到。

  以他的能力和手段,讓她「被找到」,甚至「被送回」,有太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和方式。

  到那時,她將無處遁形,淪為更大的笑話和談資,甚至可能面臨法律風險。

  但是,她抬起頭,淚水不斷湧出,視線模糊,卻依然執拗地望向他所在的方向。

  「那你去說吧。」

  陸聿則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卻異常清晰,「陸聿則,哪怕最後是被警察帶走,被媒體圍堵,被所有人指指點點……哪怕那樣狼狽不堪地被送回去,我也絕不會……再跟你回去。」

  她吸了一口氣,目光穿過淚水和恐懼,直直地望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深處。

  「最開始欺騙你,別有用心地接近你,是我不對。你想怎麼懲罰我都可以。去告訴我爸媽真相,讓他們把我掃地出門,或者公開退婚,讓我成為笑話,甚至用別的什麼手段報復我……這些,我都接受。都是我應得的。」

  「但我絕對,絕對不要再回到那個被你掌控得透不過氣的家,不想再每天活在你的監視和事無巨細的盤問下,不想再……像個沒有靈魂的附屬品一樣待在你身邊。」

  「陸聿則,你再逼我……」,她的眼淚明明流得更凶,語氣卻奇異地愈發平淡。

  「你再逼我……只要我還活著,還有一口氣在,我就會想盡辦法,一次次從你身邊逃開。直到我逃不動,或者……死的那一天。」

  她就那樣流著淚,用最平淡,也最決絕的語氣,說出了這番話。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哀求,只有平靜的宣告。

  陸聿則站在原地,看著她淚流滿面卻毫不退縮的臉。

  他臉上那層平靜無波的面具仿佛有一瞬出現了一絲裂痕。

  房間裡頂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翻湧的究竟是怒意,震驚,還是別的什麼更為晦暗難明的情緒。

  他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冰冷而壓抑。

  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她。

  看了很久,很久。

  時間在無聲的對峙中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長。

  最終,陸聿則什麼也沒說。

  沒有反駁,沒有威脅。

  他緩緩轉過身,邁開步子,走向門口。

  動作依舊從容,步履平穩。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然後,輕輕地,將門重新帶上。

  「咔噠。」

  鎖舌扣合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如此清晰。

  陸聿則走了。

  沒有強行帶走她,沒有立刻實施他那些可怕的威脅。

  他就這樣,走了。

  陳蘇聽到她自己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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