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攻略陰冷暴戾的校霸(43)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三年的光陰,足以讓一條城市街道兩旁的梧桐樹長得亭亭如蓋。足以一屆高中生從懵懂入學,到背負行囊各奔東西的完整輪迴。

  也足以讓一個女孩,褪去青澀與彷徨,眉眼間沉澱下篤定與沉靜的光。

  陳蘇毫無意外地考上了當初填報的第一志願,那所位於本市的全國重點大學,她攻讀一個前景廣闊的工科專業。

  學校離家不算太遠,但需要轉兩趟公交車,單程便要耗費近一個半小時。

  權衡之下,她大多數時間選擇了住校,半個月回一次家,看看奶奶。

  奶奶的身體依然硬朗,精神頭也足,只是鬢邊的白髮又添了許多。

  陳蘇住校後,她的日子清閒下來,每天清晨雷打不動地去公園遛彎,和老姐妹們跳跳廣場舞,日子過得平淡而安穩。

  少了孫女的日日陪伴,牽掛卻更深。

  每次陳蘇回家,她都變著法子做好吃的,目光慈愛地流連在孫女身上,看她一點點長成更加獨立美好的模樣。

  陳蘇的大學生活,忙碌而充實。

  她延續了高中時的勤勉,在人才濟濟的大學校園裡,依舊保持著系裡名列前茅的成績,獎學金年年不落。

  課餘時間,她偶爾還會接一些家教兼職,既能貼補生活費,也鍛鍊自己。

  她人緣很好,待人接物溫和有禮,臉上常帶著讓人舒服的笑意。

  但細心的人能察覺到,那份溫和里有著清晰的邊界感,一種經過時光沉澱的,不輕易為外界所動的內在力量。

  她的外表也有了變化。

  頭髮留長了,柔順地披散下來,襯得臉越發小巧。

  眉眼間屬於高中生的稚氣悄然褪去,輪廓清晰了些,不說話靜靜思考時,微微蹙起的眉心和不自覺抿起的唇角,流露出一種安靜的,帶著些許疏離感的吸引力。

  為她清秀的樣貌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這樣的陳蘇,走在校園裡,難免吸引目光。

  同系的,其他學院的,甚至實習時遇見的校外人士,都或直白或含蓄地向她表達過好感。

  面對這些,她總是禮貌而明確地拒絕,理由千篇一律:「暫時不考慮戀愛,想專心學業和未來的規劃。」

  理由充分,無可指摘。

  但,真的是這樣嗎?

  真實的原因,只有她自己清楚。

  它靜靜地存在她的手機相冊深處,偶爾點開,光影定格的是三年前的夏天,那裡保存著永遠不會刪除的照片。

  也陳列在她家中書架上,那本精心製作,貼滿照片寫滿字句,卻最終沒有送出去的厚重紀念冊里。

  三年的時光,非但沒有讓某些記憶褪色模糊,反而像被精心打磨的玉石,在心底沉澱出愈發溫潤清晰的光澤。

  她很少主動去回憶。

  但有些東西,不是不去想,就能輕易抹去的。

  逛街時路過街角的撞球廳,透明的玻璃窗後晃動的身影和清脆的撞擊聲,總會讓她恍惚一瞬,想起那個夏天,有人從身後環住她,混合著淡淡菸草和清冽氣息的溫度,不耐煩卻又精準地調整她的姿勢,呼吸拂過耳畔。

  校園裡偶然遇見蹭著人褲腳討食的流浪小貓,她總會想起另一隻在別墅被養得毛色油亮,日漸圓潤的橘貓,想起兩人坐在沙發上,一同撫摸它的皮毛,指尖碰在一起,又迅速收回。

  甚至,在因研學或旅遊踏入機場大廳,聽到廣播裡傳來航班信息播報時,她都會有一剎那的失神。

  周遭鼎沸的人聲,行李箱輪子滾過的嗡鳴,會瞬間將她拉回三年前那個悶熱而心碎的深夜,耳邊仿佛又響起電話那頭喧囂的背景音里,他壓抑到極致的,沙啞乾澀的一句:「我走了。」

  -

  起初的一年,他們之間的聯繫,比陳蘇預想中還要稀少。

  她曾經說過的「要常聯繫」,他回答「可以」。

  在現實面前卻顯得蒼白。

  十六個小時的時差,像一條無形的鴻溝,橫亘在兩人之間,將彼此的生活切割成晝夜分明,幾乎無法重疊的兩塊。

  或許正是因為彼此的珍重造就了一種小心翼翼。

  他們都不敢輕易打擾對方正在適應的新生活,怕過於頻繁的聯絡會成為對方的負擔。


  沈確是真的非常忙碌。

  陳蘇發給他的信息,往往要隔很久才會收到回復,通常簡短到只有幾個字。

  「嗯。」

  「知道了。」

  「在忙。」

  字數吝嗇得讓人氣悶,但奇特的是,無論她發什麼,哪怕是深夜一句無意義的感嘆,隔上一段時間,總能等到他的回應,從不落空。

  她還會去別墅看小橘。

  別墅一直空著,但維護得很好,院子裡的植物有專人修剪。

  小橘通常在一樓客廳的窗台上曬太陽,聽見開門聲就豎起耳朵,看見是她,才慢悠悠走過來。

  小橘已經不愛動了,它更喜歡睡覺,一躺就是大半天。

  她坐在沙發上,貓跳上膝蓋,重量沉甸甸的。

  她摸著它光滑的皮毛,想起三年前它還是只小奶貓,能整個窩在沈確手心。

  陳蘇陪它玩一會兒,拍幾張照片,發給沈確。

  照片發過去,很久之後,他回兩個字:「胖了。」

  有一次,她在實驗室遇到瓶頸,一個關鍵的模擬實驗反覆失敗,數據總是對不上,挫敗感幾乎將她淹沒。

  凌晨時分,她對著電腦屏幕上雜亂的數據圖,鬼使神差地給沈確發了條信息,只有三個字:「好難啊。」

  沒指望立刻得到回覆。

  那時他那邊應該是白天,或許正在上課,或許在處理別的事情。

  然而,幾個小時後,當她揉著酸澀的眼睛準備離開實驗室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沈確的回覆來了,很簡單的一句話:「慢慢來,你可以的。」

  沒有多餘的安慰,甚至算不上什麼有效的建議。

  可就是這樣一句話,讓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關掉電腦,收拾東西,走回了宿舍。

  那一夜,她睡得格外沉。

  在那一年接近尾聲,陳蘇生日前夕,她收到了一份國際快遞。

  寄件地址是美國舊金山,寄件人一欄是空白的。

  拆開厚重的防震包裝,裡面是一個深藍色天鵝絨的首飾盒。

  打開盒蓋的瞬間,即便對珠寶並無研究的陳蘇,也被那抹奪目的紅光晃了下眼。

  是一條紅寶石項鍊。

  主石是一顆切割完美的橢圓形紅寶石,顏色鮮艷濃郁,像凝固的鴿血,在燈光下折射出晶瑩剔透的火彩。

  項鍊的鏈身是極細的鉑金,簡潔而精緻。

  盒子裡還有一張對摺的卡片,上面是蒼勁有力的字跡,只有四個字:

  「生日快樂。」

  沒有落款。

  陳蘇手指撫過冰涼的寶石和熟悉的字跡,久久無言。

  _

  第二年,沈確似乎終於從那窒息的忙碌中掙脫出來一些。

  兩人的聯繫頻率明顯增加了。

  他們會打跨國電話,信號時好時壞,夾雜著輕微的電流聲,但能聽到彼此真實的聲音。

  他們也視頻。

  鏡頭裡的沈確變化似乎更大。

  他瘦了很多,臉部線條更加清晰硬朗,眉骨顯得更高,眼眸深陷在陰影里,越發深邃,目光卻比從前更加沉靜銳利,褪去了少年時期外露的戾氣,多了幾分屬於成年男性的沉穩和堅毅。

  「你瘦了。」她說。

  「你頭髮長了。」他同時說。

  兩人都頓了頓,然後她笑了,他也勾起嘴角。

  那個笑容很淡,但眼睛裡有了溫度。

  他話依然不多,但會在陳蘇說話時,很認真地注視著她。

  偶爾,他會給她發一些隨手拍的照片,看不出具體地點。

  一條安靜的街道,路邊的咖啡館招牌,黃昏時天空被染成橘粉色的樣子,圖書館裡成排的書架。

  有一次他發來一張夜景,是舊金山灣區的燈火,密密麻麻地鋪展到視野盡頭,金門大橋在遠處亮著輪廓光。

  這一年生日,跨國快遞如期而至。

  打開,是一條紅寶石排鑽手鍊。

  圓形紅寶石鑲嵌在鉑金底座上,排列成流暢的線條,在燈下閃動著細碎璀璨的光芒。

  設計簡約而別致,不知為何,陳蘇看著它,莫名想起了自己當年在寺廟送給他的那串南紅手串。

  它們有著不同的材質和質地,卻同樣纏繞著一抹紅。

  卡片依舊,手寫字跡:「生日快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