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攻略陰冷暴戾的校霸(29)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門內門外的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猝不及防地對視著,都怔在了原地。

  沈確的怔愣,顯然是沒料到會在這個時間,在自己的家裡,看到蹲在地上,抱著貓哭得像個淚人似的陳蘇。

  而陳蘇的震驚,則是因為她看清了沈確此刻的樣子。

  他臉上帶著新鮮的淤青和擦傷,嘴角破裂,滲著血絲,顴骨處一片紅腫。

  連裸露在短袖外的胳膊和小臂上也布滿了青紫的痕跡,他甚至連站姿都有些微微的不穩。

  整個人透著一股濃重的疲憊和……虛弱。

  空氣仿佛凝固了。

  陳蘇甚至忘了自己還在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慌忙放下懷裡的小橘,幾步衝到沈確面前,仰起頭,焦急地看著他臉上的傷。

  聲音帶著未散的哭腔和濃濃的擔憂:

  「沈確……你,你的傷……怎麼來的?」

  沈確回過神來,臉上那片刻的錯愕迅速被熟悉的冰冷覆蓋。

  他偏頭,避開她關切的目光,語氣卻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虛弱:「和你有什麼關係?」

  他試圖繞開她往裡走,動作間牽動了傷口,眉頭也隱約可見地皺了一下。

  陳蘇看著他這副樣子,又急又心疼,下意識哽咽著問:「你又跟人打架去了,是嗎?」

  這句話仿佛瞬間觸動了沈確的逆鱗。

  他猛地轉回頭,眼神銳利地盯著她,嘴角扯出一個帶著自嘲和戾氣的笑:

  「我他媽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嗎?打架、逃課,對我來說不就是家常便飯嗎?」

  「好學生既然知道,就他媽離我遠點!」

  陳蘇被他話里的尖銳刺得心臟一縮,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只是擔心他。

  她慌忙搖頭,眼淚又涌了出來:「沈確,對不起……我不是……」

  沈確嗤笑一聲,不再看她,偏頭不經意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語氣帶著不耐煩:

  「少管老子,趕緊滾。」

  陳蘇流著淚,固執地搖頭:「我不走。」

  沈確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他沒再說話,轉身就想上樓,那意思很明顯。

  你愛待著就待著。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陳蘇就清晰地看到他左腿猛地一軟,身體晃了一下,全靠扶住樓梯扶手才穩住。

  他傷得比她想像的還要重。

  陳蘇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再也顧不得其他,衝上前從後面緊緊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他帶濃重血腥氣和淡淡薄荷味的後背上,放聲哭泣,聲音破碎:

  「嗚嗚……別走……沈確……」

  沈確身體一僵,試圖掰開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但那雙手抱得極緊,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伴隨著她傷心欲絕的哭聲,竟讓他一時無法掙脫。

  「鬆開!」他低斥,聲音因為傷處的疼痛而帶著壓抑的喘息。

  回應他的,只有陳蘇更加用力的擁抱和更加洶湧的淚水,很快,他後背的衣料就被溫熱的淚水浸濕了一片。

  哭聲在空曠的別墅里迴蕩,夾雜著無助和執著。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被這哭聲攪得心煩意亂,或許是身體的疼痛讓他失去了繼續對抗的力氣。

  沈確緊繃的身體終於微微地鬆懈了下來。

  他深深地,極其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緩緩轉過身。

  他沒有推開她,反而抬起那隻沒怎麼受傷的手,有些笨拙又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語氣裡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妥協和疲憊:

  「別哭了……」

  他的聲音低啞,看了眼窗外,日頭高照。

  提醒道:「這個時間點還不回家,你奶奶會擔心你的。」

  陳蘇在他懷裡用力搖頭,抽噎著說:「奶奶……奶奶今天有事,不在家……」

  沈確沉默了一下,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和滿是淚痕的臉,問道:「那你想怎樣?」

  「去醫院!」

  陳蘇抬起頭,抹了把眼淚,語氣堅決。


  「不去。」

  他拒絕得乾脆利落。

  陳蘇的眼睛瞬間又紅了,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她咬著下唇,眼看眼淚又要決堤。

  沈確補充道,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退讓:

  「……家裡有醫療箱。」

  「那我給你包紮。」

  陳蘇立刻接口,眼神執拗。

  沈確看著她那副不容商量的樣子,與她對視了幾秒,最終敗下陣來,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行。」

  陳蘇這才鬆開他,快步去儲物間找來了醫藥箱。

  當她抱著箱子回到客廳時,沈確已經靠坐在了沙發上,半闔著眼睛,臉色蒼白,額頭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傷得確實很重,那些傷口縱橫交錯,有些是新鮮的破裂傷,有些是陳舊的淤青還未散盡,新傷疊著舊傷,觸目驚心。

  陳蘇強忍著心酸,小心翼翼地用棉簽蘸著碘伏,一點一點地為他清理傷口。

  她的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他。

  然而,看著那些猙獰的傷痕,想到他可能經歷的暴力,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再次滑落,一滴,兩滴,溫熱地砸在沈確帶著傷痕的手背上。

  沈確睜開眼,看向她,眉頭蹙起:「又怎麼了?」

  陳蘇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執著地又問了一遍最開始的問題,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

  「沈確,這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沈確與她對視著,那雙漆黑的眸子裡情緒翻湧,最終卻還是歸於沉寂。

  他重新閉上眼睛,將頭偏向另一邊,用沉默拒絕回答。

  陳蘇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裡又急又痛,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她低下頭,停下手上的動作,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定,一字一句地說:

  「如果你不說……那我以後,再也不來找你了。」

  她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像是在對他宣誓,也像是在告誡自己:

  「你再怎麼樣……我也不會管你了。」

  沈確的身體微微地僵硬了一下,但他依舊沒有動,也沒有睜眼,仿佛睡著了,又仿佛根本沒聽見。

  看著他的反應,陳蘇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只是沉默地,細緻地替他清理、上藥、包紮。

  整個過程中,兩人之間再沒有任何交流,只有醫藥用品輕微的碰撞聲和兩人的呼吸聲。

  包紮好後,沈確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陳蘇默默地收拾好醫藥箱,站起身。

  她走到沙發另一頭,輕輕摸了摸蜷縮在那裡,還睡得正香的小橘,低聲道:

  「小橘,媽媽走了。」

  說完,她轉身,朝著大門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灌了鉛般沉重。

  她的手,緩緩伸向了冰涼的金屬門把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的一瞬間——

  身後,傳來一聲極低的,幾乎微不可聞的,帶著某種艱難掙扎的呼喚。

  沈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陳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