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高維獵人的末路
哥斯拉回到橋頭堡附近的時候，縮成了五百米的「精簡版」。
三千六百米的真身往營地邊上一站，橋頭堡就沒了，不是被毀了，是被身影遮住了。
太陽都擋不住光，何況一個帳篷群。
五百米也夠大了。
遠征軍一萬多號人仰著頭看了半天，脖子酸得第二天集體去找醫療兵開膏藥。
羅宇沒有立刻離開深淵。
他在橋頭堡待了兩天。主要干三件事。
第一件，和三王對接深淵世界的全面資源地圖，阿巴頓把深淵四萬七千年的礦脈分布、能量節點坐標、各族群領地劃分全交了出來，信息量大到蘇晴雪的數據團隊處理了一整天才勉強分類完畢。
第二件，在深淵世界劃定三個永久人類基地的選址。分別位於北部平原、東部峽谷和南部的能量礦脈核心區域外圍。建設指令通過衛星中繼傳回東海防線，再傳到龍國最高指揮部。
第三件，吃飯。
哥斯拉在橋頭堡周圍溜達了兩天，把方圓三十公里內遊蕩的七階以下深淵巨獸全趕跑了。沒打沒殺，就是走過去站了一會兒。
巨獸們自覺地跑了。
五百米的「精簡版」站在那兒，
對於七階巨獸來說跟火山口突然冒出一顆太陽差不多。
第二天傍晚，羅宇正在橋頭堡食堂里吃一碗泡麵--遠征軍的後勤居然帶了泡麵，不知道該說深謀遠慮還是不務正業，系統彈了一條提示。
【警告】
【檢測到高維空間異常波動】
【來源：地球方向·南極冰蓋上空】
【維度壁障正在被外力撕裂】
【評估等級：極高危】
羅宇把泡麵放下了。
筷子擱在碗沿上，還在滴湯。
「芷若。」
蘇芷若就在對面吃飯。她的空間法陣已經自動展開了，全息畫面浮在半空。
「我看到了。」
她的法陣比系統慢了零點三秒，數據已經在刷屏：「南極上空出現大規模空間裂變，裂縫擴張速度是上次的三倍以上。」
羅宇沒說話。
他通過精神連結連上了阿巴頓。
「主人。」
阿巴頓的回覆很快，「深淵這邊沒有異動，空間波動的源頭不在深淵世界。」
「我知道。」
不在深淵。
在地球。
高維獵人。
上次在深淵地底被哥斯拉撕了半張臉，縮回去之前丟了句「我會回來」。
回來了。
比預期的快。
羅宇站起來。泡麵不吃了。
「晴雪姐，橋頭堡交給你，遠征軍全員留在深淵，不要通過蟲洞回地球。」
通訊器那頭，
蘇晴雪的聲音傳來：「明白。你要回去？」
「用不了太久。」
羅宇跳上哥斯拉的肩膀，蘇芷若緊跟著翻了上來。
「你留在這裡比較安全。」羅宇回頭看了她一眼。
「不留。」
蘇芷若的空間法陣已經切換成了傳送模式，手指在法陣節點上飛快地連線。「你需要人幫你做空間定位和數據中繼。」
羅宇沒再勸，他從來勸不動她。
哥斯拉沒有縮小。
五百米的體型邁出橋頭堡的防線，走了二十步，到了蟲洞入口處。
它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王。
阿巴頓、貝利亞爾、阿撒托斯站在遠處，龍首、鷹首和岩石面孔齊齊朝向哥斯拉的方向。
它們沒有跟過來。
不是不想，
是哥斯拉通過精神連結發了一條簡短的指令：守家。
三王領命。
哥斯拉轉身走進蟲洞。
穿越的過程只有三秒，東海防線的出口在眼前展開。
一踏出蟲洞，
哥斯拉的身體在海面上方膨脹。
五百米拉到三千六百米。
金黑色的鱗甲在東海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金光，三千六百米的身影投在海面上，陰影覆蓋了方圓十幾公里的海域。
東海防線的雷達瞬間過載了。
「報告！蟲洞方向出現超大型生物體……」
「不是敵人！是哥斯拉！但體型……體型增加了將近一倍！三千六百米！」
戰狂站在指揮台前，剛點上的雪茄含在嘴裡沒吸。
「老天爺。」
羅宇的通訊接入了東海防線的主頻道。
「戰狂將軍，南極方向什麼情況？」
戰狂咬了咬雪茄，拉過顯示屏：「十二分鐘前，全球衛星網絡檢測到南極上空出現空間裂變，裂縫規模遠超之前任何一次，京城那邊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別預警。」
「高維獵人。」
「確認了？」
「上次我在深淵把它兒子吃了，還撕了它半張臉。它應該是來報仇的。」
戰狂把雪茄從嘴裡拿出來。
「你說得挺輕鬆。」
「因為確實挺輕鬆。」
羅宇坐在角槽里，看著南方的天際線，一萬四千公里外的南極冰蓋上空，一道紫白色的光裂正在擴張。
他能感覺到那股能量。
高維。
比上兩次都強。
高維獵人沒有偷偷摸摸地來。
它這次是撕開了一條足夠自己整個身體通過的維度裂縫。
不再是伸只手、探個腦袋。
全身。
它要全身降臨。
「它瘋了。」
蘇芷若的法陣實時追蹤著裂縫數據，「全身降維需要消耗的能量是局部投射的上百倍，它等於在燃燒自己的生命來打開這扇門。」
「那就是賭命了。」羅宇說。
「賭什麼命？」
「賭它能打贏進化後的哥總。」
羅宇拍了拍鱗甲。
「出發。」
哥斯拉一步踏出去。腳踩在海面上。
三千六百米的體型，一步跨出去就是十幾公里。
海水在腳掌下被壓成了蒸汽。每一步留下一個直徑兩公里的高溫足印，海水倒灌進來的時候被瞬間汽化。
哥斯拉在海面上走路。
從東海到南極，直線距離一萬四千公里。
按照它的步幅和速度，大約需要，
二十三分鐘。
第七分鐘的時候，
南極上空的裂縫完全撕開了。
一個銀白色的巨大身影從維度裂縫中墜落下來。
三千米。
它的全身終於完整地暴露在三維世界的天空下。
銀白色的流線型身軀，像一條被無限拉長的蛇與龍的混合體。
獨眼在面甲正中央，直徑超過六十米，虹膜是紫金色的螺旋，面甲右半邊缺了一大塊，上次被哥斯拉撕下來的那塊，到現在還沒長回來。
高維獵人降落在南極冰蓋上。
三千米的身軀把冰層壓出了一個直徑五公里的凹坑。
它站起來。
獨眼轉了一圈，鎖定了北方。
精神波動穿越了整個地球的地磁場，覆蓋了每一個能接收精神信號的生物體。
各國的覺醒者同時收到了這段信息。
「渺小的三維爬蟲。」
「你吃了我的孩子。」
「我來了。」
全球陷入沉默的三秒鐘里，鷹國白宮的地下指揮室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北境聯邦的核潛艇群全部進入了戰備狀態。西歐聯盟的日內瓦總部大樓里，首腦們正在開緊急電話會議。
龍國軍方最高指揮部出奇的安靜。
最高指揮官坐在椅子上，看著大屏幕上那個銀白色的巨大輪廓。
「羅宇到哪了？」
參謀官看了一眼追蹤信號：「元帥正在南太平洋上空，預計……」
屏幕上多了一個紅點。
從東海方向，以直線軌跡直奔南極。
紅點的移動速度……參謀官按了兩下計算器，然後把計算器放下了。
「預計六分鐘後抵達。」
軍方最高指揮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全球廣播權限打開。」
「是。」
「讓全世界看著。」
第十六分鐘。
南極冰蓋。
高維獵人站在白色的荒原上，獨眼盯著北方。
它感覺到了。
一股從未體驗過的壓迫感正從地平線那頭逼過來。
它上次和哥斯拉交手時，對方是一千九百米，它本體三千米，體型占優。
但那次它只伸了半張臉進來，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這次它是全身降臨。
賭上了將近三分之一的生命力。
全身的甲殼上布滿了維度穿越造成的灼傷痕跡，面甲殘缺處還在滲白金色的體液。
但它不得不來。
孩子死了，臉丟了。
高維世界的獵人如果不報仇，就會被同族視為廢物。
所以它來了。
然後它看到了那個從北方地平線上升起的輪廓。
金黑色的。
比它大。
三千六百米。
高維獵人的獨眼瞳孔猛烈收縮。
上次。
一千九百米。
這次。
三千六百米。
它在高維世界養傷的這段時間裡，這條該死的蜥蜴——又進化了？
精神波動不由自主地釋放出去，裡面的內容不是威脅，不是恐懼，是一種接近於困惑的東西。
為什麼？
它怎麼長這麼快？
哥斯拉邁過最後一道冰脊。
三千六百米的金黑泰坦站在冰蓋上，腳下的千年冰層在高溫體表的輻射下融化了幾十米深。
融水來不及流動，直接蒸發。
兩個巨物隔著不到二十公里的距離對峙。
獨眼對豎瞳。
銀白對金黑。
三千米對三千六百米。
羅宇坐在角槽里，看著那隻高維獵人。
半張臉缺了一塊的銀白色巨獸。
上次在深淵裡它想鑽進來的時候，羅宇還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緊張。
現在沒有了。
不是故作鎮定。
是系統面板給出的威脅評估寫得清楚：
【高維獵人·降維狀態】
【等級評估：十一階巔峰（因全身降維損耗大量生命力，實際戰力約十一階中期）】
【威脅程度：低】
低。
系統用了一個「低」字。
羅宇呼了口氣。
「哥總。」
哥斯拉的金色豎瞳盯著對面的銀白獨眼，豎瞳內部的微型星繫結構轉速加快了。
「嘶。」
翻譯：又是你，上次跑得挺快。
高維獵人的精神波動暴漲，滿腔怒火和喪子之痛在獨眼中燃燒，銀白色的身軀上能量迴路全部激活，甲殼縫隙間迸射出紫金色的光芒。
它張開嘴。
那道曾經在南極實驗室上方和深淵空洞裡出現過的灰白色射線，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凝聚在口腔中。
這是它全力以赴的一擊。
把降維後剩餘的所有能量，壓縮成一發終極滅殺。
打中就滅。
灰白色的能量柱從口腔中噴射而出，直徑超過一百米，所過之處，空間壁障被撕成碎片，冰層、岩層、地殼，物質存在的概念本身都在被抹除。
二十公里的距離在這種速度下等於零。
灰白色能量柱撞上了哥斯拉。
確切地說，
撞上了哥斯拉的胸口。
哥斯拉沒有開領域，沒有開護盾，沒有釋放任何防禦技能。
就那麼站著挨了。
灰白色射線在鱗甲表面炸開。
金黑色的鱗甲接縫處流淌的金色光紋跳動了一下，僅僅只是跳動了一下。
然後射線消散了。
鱗甲上連痕跡都沒有。
高維獵人的獨眼呆滯了整整兩秒。
它拼光了全部家底打出來的終極滅殺，效果跟拿雷射筆照大山沒什麼區別。
羅宇在角槽里抻了下腰。
「哥總，結束吧。」
哥斯拉歪了一下腦袋。
然後邁出一步。
一步。
二十公里的距離在三千六百米的步幅下只需要兩步；第一步落地的時候，冰蓋碎了一整塊；第二步……
已經到了高維獵人面前。
高維獵人想跑。
時空錨定啟動。
方圓五十公里的空間被鎖死。
沒有維度裂縫可以打開。
沒有空間跳躍可以執行。
連光線的傳播都被固定在了一個恆定值上。
它來的時候燒了三分之一的命撕開的門，現在被一個被動技鎖上了。
「嘶。」
哥斯拉的右前爪抬起來。
高維獵人看著那只比自己腦袋還大的爪掌落下來，甲殼縫隙里的金色光紋在它面甲上映出流動的光斑。
一巴掌。
銀白色的面甲整體碎裂。
這次不是裂紋，不是凹陷。
是碎成了粉。
高維獵人三千米長的身軀被這一掌拍進了南極冰蓋以下。
冰層、岩層、地殼，一路往下砸了四千多米深，直到撞上堅硬的地幔上緣才停下來。
地面上留了一個直徑三公里的大坑。
坑底傳來微弱的精神波動。
碎成了渣的波動。
「不……這不可能……高維的身軀不會……被三維的……」
哥斯拉走到坑邊，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張開嘴。
金紅色的光芒在口腔深處凝聚。不是赤紅色了。是金紅色。
終焉審判吐息。
一道金紅色的光柱灌進大坑。
光柱的溫度超過了五百萬度。
超過了地球上任何天然環境的上限。
超過了太陽表面溫度。
高維獵人的身軀在光柱中被分解。
銀白色的甲殼氣化，高維組織結構崩潰，白金色的體液蒸發成等離子態。
三秒。
光柱停了。
坑底只剩下一層薄薄的銀白色粉末。
系統面板。
【叮！哥斯拉擊殺高維獵人（降維態）】
【進化度+1.3%】
【當前進化度：1.3%】
1.3個百分點。
一隻十一階巔峰的高維獵人，對星辰級哥斯拉的進化貢獻，還不到一個百分點。
差距就是這麼大。
羅宇看著面板上那個可憐巴巴的數字，搖了搖頭。
「不夠塞牙縫。」
「嘶。」
哥斯拉表示贊同。
南極上空的維度裂縫在高維獵人死亡後失去了能量支撐，開始自行收縮。
幾分鐘後徹底閉合，
天空恢復了蔚藍。
全球廣播的畫面里，十八億觀眾看到了完整的過程。
一掌拍碎。
一口燒沒。
前後不到十秒。
評論區已經不能用「沸騰」來形容了。
龍國的社交平台直接崩了兩次伺服器。
鷹國總統坐在椅子上，對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辦公室角落，倒了兩杯威士忌，一杯給自己，一杯給……
他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辦公室。
「算了，兩杯都是我的。」
三千六百米的真身往營地邊上一站，橋頭堡就沒了，不是被毀了，是被身影遮住了。
太陽都擋不住光，何況一個帳篷群。
五百米也夠大了。
遠征軍一萬多號人仰著頭看了半天，脖子酸得第二天集體去找醫療兵開膏藥。
羅宇沒有立刻離開深淵。
他在橋頭堡待了兩天。主要干三件事。
第一件，和三王對接深淵世界的全面資源地圖，阿巴頓把深淵四萬七千年的礦脈分布、能量節點坐標、各族群領地劃分全交了出來，信息量大到蘇晴雪的數據團隊處理了一整天才勉強分類完畢。
第二件，在深淵世界劃定三個永久人類基地的選址。分別位於北部平原、東部峽谷和南部的能量礦脈核心區域外圍。建設指令通過衛星中繼傳回東海防線，再傳到龍國最高指揮部。
第三件，吃飯。
哥斯拉在橋頭堡周圍溜達了兩天，把方圓三十公里內遊蕩的七階以下深淵巨獸全趕跑了。沒打沒殺，就是走過去站了一會兒。
巨獸們自覺地跑了。
五百米的「精簡版」站在那兒，
對於七階巨獸來說跟火山口突然冒出一顆太陽差不多。
第二天傍晚，羅宇正在橋頭堡食堂里吃一碗泡麵--遠征軍的後勤居然帶了泡麵，不知道該說深謀遠慮還是不務正業，系統彈了一條提示。
【警告】
【檢測到高維空間異常波動】
【來源：地球方向·南極冰蓋上空】
【維度壁障正在被外力撕裂】
【評估等級：極高危】
羅宇把泡麵放下了。
筷子擱在碗沿上，還在滴湯。
「芷若。」
蘇芷若就在對面吃飯。她的空間法陣已經自動展開了，全息畫面浮在半空。
「我看到了。」
她的法陣比系統慢了零點三秒，數據已經在刷屏：「南極上空出現大規模空間裂變，裂縫擴張速度是上次的三倍以上。」
羅宇沒說話。
他通過精神連結連上了阿巴頓。
「主人。」
阿巴頓的回覆很快，「深淵這邊沒有異動，空間波動的源頭不在深淵世界。」
「我知道。」
不在深淵。
在地球。
高維獵人。
上次在深淵地底被哥斯拉撕了半張臉，縮回去之前丟了句「我會回來」。
回來了。
比預期的快。
羅宇站起來。泡麵不吃了。
「晴雪姐，橋頭堡交給你，遠征軍全員留在深淵，不要通過蟲洞回地球。」
通訊器那頭，
蘇晴雪的聲音傳來：「明白。你要回去？」
「用不了太久。」
羅宇跳上哥斯拉的肩膀，蘇芷若緊跟著翻了上來。
「你留在這裡比較安全。」羅宇回頭看了她一眼。
「不留。」
蘇芷若的空間法陣已經切換成了傳送模式，手指在法陣節點上飛快地連線。「你需要人幫你做空間定位和數據中繼。」
羅宇沒再勸，他從來勸不動她。
哥斯拉沒有縮小。
五百米的體型邁出橋頭堡的防線，走了二十步，到了蟲洞入口處。
它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王。
阿巴頓、貝利亞爾、阿撒托斯站在遠處，龍首、鷹首和岩石面孔齊齊朝向哥斯拉的方向。
它們沒有跟過來。
不是不想，
是哥斯拉通過精神連結發了一條簡短的指令：守家。
三王領命。
哥斯拉轉身走進蟲洞。
穿越的過程只有三秒，東海防線的出口在眼前展開。
一踏出蟲洞，
哥斯拉的身體在海面上方膨脹。
五百米拉到三千六百米。
金黑色的鱗甲在東海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金光，三千六百米的身影投在海面上，陰影覆蓋了方圓十幾公里的海域。
東海防線的雷達瞬間過載了。
「報告！蟲洞方向出現超大型生物體……」
「不是敵人！是哥斯拉！但體型……體型增加了將近一倍！三千六百米！」
戰狂站在指揮台前，剛點上的雪茄含在嘴裡沒吸。
「老天爺。」
羅宇的通訊接入了東海防線的主頻道。
「戰狂將軍，南極方向什麼情況？」
戰狂咬了咬雪茄，拉過顯示屏：「十二分鐘前，全球衛星網絡檢測到南極上空出現空間裂變，裂縫規模遠超之前任何一次，京城那邊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別預警。」
「高維獵人。」
「確認了？」
「上次我在深淵把它兒子吃了，還撕了它半張臉。它應該是來報仇的。」
戰狂把雪茄從嘴裡拿出來。
「你說得挺輕鬆。」
「因為確實挺輕鬆。」
羅宇坐在角槽里，看著南方的天際線，一萬四千公里外的南極冰蓋上空，一道紫白色的光裂正在擴張。
他能感覺到那股能量。
高維。
比上兩次都強。
高維獵人沒有偷偷摸摸地來。
它這次是撕開了一條足夠自己整個身體通過的維度裂縫。
不再是伸只手、探個腦袋。
全身。
它要全身降臨。
「它瘋了。」
蘇芷若的法陣實時追蹤著裂縫數據，「全身降維需要消耗的能量是局部投射的上百倍，它等於在燃燒自己的生命來打開這扇門。」
「那就是賭命了。」羅宇說。
「賭什麼命？」
「賭它能打贏進化後的哥總。」
羅宇拍了拍鱗甲。
「出發。」
哥斯拉一步踏出去。腳踩在海面上。
三千六百米的體型，一步跨出去就是十幾公里。
海水在腳掌下被壓成了蒸汽。每一步留下一個直徑兩公里的高溫足印，海水倒灌進來的時候被瞬間汽化。
哥斯拉在海面上走路。
從東海到南極，直線距離一萬四千公里。
按照它的步幅和速度，大約需要，
二十三分鐘。
第七分鐘的時候，
南極上空的裂縫完全撕開了。
一個銀白色的巨大身影從維度裂縫中墜落下來。
三千米。
它的全身終於完整地暴露在三維世界的天空下。
銀白色的流線型身軀，像一條被無限拉長的蛇與龍的混合體。
獨眼在面甲正中央，直徑超過六十米，虹膜是紫金色的螺旋，面甲右半邊缺了一大塊，上次被哥斯拉撕下來的那塊，到現在還沒長回來。
高維獵人降落在南極冰蓋上。
三千米的身軀把冰層壓出了一個直徑五公里的凹坑。
它站起來。
獨眼轉了一圈，鎖定了北方。
精神波動穿越了整個地球的地磁場，覆蓋了每一個能接收精神信號的生物體。
各國的覺醒者同時收到了這段信息。
「渺小的三維爬蟲。」
「你吃了我的孩子。」
「我來了。」
全球陷入沉默的三秒鐘里，鷹國白宮的地下指揮室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北境聯邦的核潛艇群全部進入了戰備狀態。西歐聯盟的日內瓦總部大樓里，首腦們正在開緊急電話會議。
龍國軍方最高指揮部出奇的安靜。
最高指揮官坐在椅子上，看著大屏幕上那個銀白色的巨大輪廓。
「羅宇到哪了？」
參謀官看了一眼追蹤信號：「元帥正在南太平洋上空，預計……」
屏幕上多了一個紅點。
從東海方向，以直線軌跡直奔南極。
紅點的移動速度……參謀官按了兩下計算器，然後把計算器放下了。
「預計六分鐘後抵達。」
軍方最高指揮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全球廣播權限打開。」
「是。」
「讓全世界看著。」
第十六分鐘。
南極冰蓋。
高維獵人站在白色的荒原上，獨眼盯著北方。
它感覺到了。
一股從未體驗過的壓迫感正從地平線那頭逼過來。
它上次和哥斯拉交手時，對方是一千九百米，它本體三千米，體型占優。
但那次它只伸了半張臉進來，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這次它是全身降臨。
賭上了將近三分之一的生命力。
全身的甲殼上布滿了維度穿越造成的灼傷痕跡，面甲殘缺處還在滲白金色的體液。
但它不得不來。
孩子死了，臉丟了。
高維世界的獵人如果不報仇，就會被同族視為廢物。
所以它來了。
然後它看到了那個從北方地平線上升起的輪廓。
金黑色的。
比它大。
三千六百米。
高維獵人的獨眼瞳孔猛烈收縮。
上次。
一千九百米。
這次。
三千六百米。
它在高維世界養傷的這段時間裡，這條該死的蜥蜴——又進化了？
精神波動不由自主地釋放出去，裡面的內容不是威脅，不是恐懼，是一種接近於困惑的東西。
為什麼？
它怎麼長這麼快？
哥斯拉邁過最後一道冰脊。
三千六百米的金黑泰坦站在冰蓋上，腳下的千年冰層在高溫體表的輻射下融化了幾十米深。
融水來不及流動，直接蒸發。
兩個巨物隔著不到二十公里的距離對峙。
獨眼對豎瞳。
銀白對金黑。
三千米對三千六百米。
羅宇坐在角槽里，看著那隻高維獵人。
半張臉缺了一塊的銀白色巨獸。
上次在深淵裡它想鑽進來的時候，羅宇還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緊張。
現在沒有了。
不是故作鎮定。
是系統面板給出的威脅評估寫得清楚：
【高維獵人·降維狀態】
【等級評估：十一階巔峰（因全身降維損耗大量生命力，實際戰力約十一階中期）】
【威脅程度：低】
低。
系統用了一個「低」字。
羅宇呼了口氣。
「哥總。」
哥斯拉的金色豎瞳盯著對面的銀白獨眼，豎瞳內部的微型星繫結構轉速加快了。
「嘶。」
翻譯：又是你，上次跑得挺快。
高維獵人的精神波動暴漲，滿腔怒火和喪子之痛在獨眼中燃燒，銀白色的身軀上能量迴路全部激活，甲殼縫隙間迸射出紫金色的光芒。
它張開嘴。
那道曾經在南極實驗室上方和深淵空洞裡出現過的灰白色射線，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凝聚在口腔中。
這是它全力以赴的一擊。
把降維後剩餘的所有能量，壓縮成一發終極滅殺。
打中就滅。
灰白色的能量柱從口腔中噴射而出，直徑超過一百米，所過之處，空間壁障被撕成碎片，冰層、岩層、地殼，物質存在的概念本身都在被抹除。
二十公里的距離在這種速度下等於零。
灰白色能量柱撞上了哥斯拉。
確切地說，
撞上了哥斯拉的胸口。
哥斯拉沒有開領域，沒有開護盾，沒有釋放任何防禦技能。
就那麼站著挨了。
灰白色射線在鱗甲表面炸開。
金黑色的鱗甲接縫處流淌的金色光紋跳動了一下，僅僅只是跳動了一下。
然後射線消散了。
鱗甲上連痕跡都沒有。
高維獵人的獨眼呆滯了整整兩秒。
它拼光了全部家底打出來的終極滅殺，效果跟拿雷射筆照大山沒什麼區別。
羅宇在角槽里抻了下腰。
「哥總，結束吧。」
哥斯拉歪了一下腦袋。
然後邁出一步。
一步。
二十公里的距離在三千六百米的步幅下只需要兩步；第一步落地的時候，冰蓋碎了一整塊；第二步……
已經到了高維獵人面前。
高維獵人想跑。
時空錨定啟動。
方圓五十公里的空間被鎖死。
沒有維度裂縫可以打開。
沒有空間跳躍可以執行。
連光線的傳播都被固定在了一個恆定值上。
它來的時候燒了三分之一的命撕開的門，現在被一個被動技鎖上了。
「嘶。」
哥斯拉的右前爪抬起來。
高維獵人看著那只比自己腦袋還大的爪掌落下來，甲殼縫隙里的金色光紋在它面甲上映出流動的光斑。
一巴掌。
銀白色的面甲整體碎裂。
這次不是裂紋，不是凹陷。
是碎成了粉。
高維獵人三千米長的身軀被這一掌拍進了南極冰蓋以下。
冰層、岩層、地殼，一路往下砸了四千多米深，直到撞上堅硬的地幔上緣才停下來。
地面上留了一個直徑三公里的大坑。
坑底傳來微弱的精神波動。
碎成了渣的波動。
「不……這不可能……高維的身軀不會……被三維的……」
哥斯拉走到坑邊，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張開嘴。
金紅色的光芒在口腔深處凝聚。不是赤紅色了。是金紅色。
終焉審判吐息。
一道金紅色的光柱灌進大坑。
光柱的溫度超過了五百萬度。
超過了地球上任何天然環境的上限。
超過了太陽表面溫度。
高維獵人的身軀在光柱中被分解。
銀白色的甲殼氣化，高維組織結構崩潰，白金色的體液蒸發成等離子態。
三秒。
光柱停了。
坑底只剩下一層薄薄的銀白色粉末。
系統面板。
【叮！哥斯拉擊殺高維獵人（降維態）】
【進化度+1.3%】
【當前進化度：1.3%】
1.3個百分點。
一隻十一階巔峰的高維獵人，對星辰級哥斯拉的進化貢獻，還不到一個百分點。
差距就是這麼大。
羅宇看著面板上那個可憐巴巴的數字，搖了搖頭。
「不夠塞牙縫。」
「嘶。」
哥斯拉表示贊同。
南極上空的維度裂縫在高維獵人死亡後失去了能量支撐，開始自行收縮。
幾分鐘後徹底閉合，
天空恢復了蔚藍。
全球廣播的畫面里，十八億觀眾看到了完整的過程。
一掌拍碎。
一口燒沒。
前後不到十秒。
評論區已經不能用「沸騰」來形容了。
龍國的社交平台直接崩了兩次伺服器。
鷹國總統坐在椅子上，對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走到辦公室角落，倒了兩杯威士忌，一杯給自己，一杯給……
他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辦公室。
「算了，兩杯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