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道標碎了，門關了，也絕望了
「蟲豸……你……你知不知道你在挑釁什麼！」
高維獵人選擇了加速。
漩渦驟然膨脹，從一百二十米撐到了三百米。
空間道標的柱體上迸射出大量紫色電弧，整根柱子都在顫抖，一條完整的手臂，連帶著半個肩膀，正在以一種暴力碾壓的姿態往外擠。
維度壁障在它面前像濕紙一樣被撕開。
潘多拉已經不抖了。
因為它嚇得直接裝死了。
羅宇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一動不動的小蛇，又看了看正在暴力突破漩渦的那半個身影。
「哥總，它好像很著急。」
「嘶。」
哥斯拉回了一聲——含義明確：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它張開嘴。
第三次。
這一次，
哥斯拉沒有用紅蓮吐息。
它用的是進化後新解鎖的能力——引力奇點。
一顆黑色的、只有彈珠大小的球體，從哥斯拉口中飄了出來。
球體的表面什麼光都沒有，比墨還黑。
可……它周圍的一切，比如：空氣、碎冰、水汽、灰塵、甚至光本身，都在朝它彎曲。
一個微型黑洞。
彈珠飄到了那條正在拼命往外擠的巨臂跟前。
然後粘上去了。
那一刻發生的事情，用物理學的術語描述叫「潮汐力撕裂」。
用人話說就是胳膊被從內部往外翻著拽碎了。
白金色的光質皮膚在黑洞的吸力下變形、拉伸、撕裂，那些構成高維生物軀體的基本粒子，一層一層地被剝離，被吸入那顆彈珠大小的黑暗中。
「嗷！！！」
這一次的慘叫，沒有任何傲慢，沒有任何威脅，只剩純粹的痛覺反饋。
一隻手臂從肩膀處斷裂，跟著第一隻手一起墜落分解，漩渦里那個龐大的身影猛地往回縮，想讓是被打通了，就想撤退。
可惜，
黑洞還掛在漩渦的邊緣。
那顆彈珠大小的黑色球體，開始吞噬維持漩渦的空間能量。
「不……你這個……停下……」
高維獵人的精神投射變成了一團混亂的噪音，恐懼和暴怒在裡面翻攪，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不可理解。
它活了多少萬年，或者按照高維世界的時間流速，可能是百萬年、千萬年，卻從來沒有在一個低維世界裡吃過這種虧。
「你會後悔的，我會帶著……整個……」
威脅的話還沒說完。
哥斯拉打斷了它。
用的方式很簡單。
吐息。
正正經經的行星級紅蓮吐息。
光線直徑超過五米，溫度逼近太陽核心。
這道吐息沒有打在手臂上，因為手臂已經沒了。
它打進了漩渦里。
穿過扭曲的空間，穿過維度壁障，順著道標建立的空間通道，直直地轟在了漩渦另一頭那個正在撤退的高維獵人本體上。
南極冰原上聽不到聲音。
但羅宇能「感覺」到，通過那條尚未斷裂的空間通道殘留的精神連結傳來了一聲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慘叫。
那聲慘叫持續了整整十二秒。
然後整個空間通道開始劇烈抽搐，那根紫色柱體上的裂紋大面積擴散，道標核心的能量輸出變得極不穩定，漩渦的邊緣開始收縮、扭曲、變形。
「你……等著……我……」
最後一串斷斷續續的精神碎片從漩渦中擠出來，帶著濃烈的恨意和恐懼。
哥斯拉聽完，甩了甩尾巴。
一副「就這？」的表情。
然後，
它第五次張開了嘴。
這次哥斯拉的目標不是漩渦對面那個還在嚎叫的高維獵人，對準的是腳下那根已經裂得跟碎瓷器一樣的紫色柱體。
空間道標。
整個「創世紀」實驗室的核心，
也是連接這個世界與高維世界的通道。
「嘶。」
一聲極短的嘶鳴，
背鰭上的赤紅光紋全部亮起。
吐息沒有出口。
取而代之的是從哥斯拉全身每一片鱗甲中同時釋放出的環形能量脈衝-原子脈衝·毀滅。
脈衝的範圍不大，
精準地控制在了方圓五百米之內。
但在這五百米的範圍里，一切物質：鋼鐵、岩石、冰層、設備、培養皿、營養液、以及那七個還在廢墟中瑟瑟發抖的泰坦複製體都被摧枯拉朽一般的全部被抹去了。
不是炸碎，不是融化，是直接還原成了基本粒子。
那根紫色柱體更是首當其衝。
構成它的高維物質雖然堅韌程度遠超普通物質，可惜在行星級能量脈衝面前，這種堅韌毫無意義。
柱體從中段斷裂，
表面的紫色光芒急劇黯淡，內部的能量結構崩潰，大量的空間碎片從斷裂處噴涌而出。
漩渦開始瘋狂收縮。
從三百米縮到一百米，再到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不，你不能毀掉道標，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高維獵人的精神投射已經變成了純粹的尖叫。
它在害怕。
不是怕哥斯拉，
好吧，
也怕哥斯拉，但它更怕的是道標被毀。
因為道標不只是一扇門。
它還是一個坐標。
一個記錄了這個低維世界位置信息的坐標。
一旦道標被毀，坐標丟失，它就再也找不到這裡了。
對於高維獵人來說，
這等於眼睜睜看著一座已經發現入口的金礦，在面前永遠消失。
但哥斯拉不管這些。
它又踩了一腳。
算的上是字面意義上的一腳。
那隻巴掌大的爪子踩在已經斷成兩截的柱體殘骸上，赤紅色的能量從腳底灌入。
柱體殘骸爆開了。
紫色的碎片四散飛濺，
每一塊碎片上殘留的空間能量在脫離主體後迅速衰減，變成一顆顆暗淡的石子。
漩渦也抽搐了一下，
然後消失了。
就……就這麼消失了。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什麼空間坍縮的特效。
一個直徑十米的暗紫色漩渦，在失去了道標的能量支撐後，像被關掉的投影儀一樣，啪的一下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的什麼都沒有的空氣。
那個高維獵人最後的精神碎片，則是發出了一聲拉長的充滿不甘與暴怒的嘶吼，在漩渦關閉的同時被截斷，戛然而止。
冰原上安靜了。
真正的安靜。
沒有紫色的光，沒有精神衝擊波，沒有白金色的巨手。
只有風聲。
以及一隻巴掌大的黑色小蜥蜴，站在一堆紫色碎渣上面用後腳蹭了蹭剛才踩到的石子渣。
「嘶。」
髒了。
哥總嫌髒了。
羅宇看著這一幕，扯了扯嘴角。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潘多拉還在裝死。
可……它身體的顫抖頻率明顯降低了，祖母綠獨眼偷偷睜開了一條縫，確認外面沒有恐怖氣息後，又趕緊閉上。
演技不錯。
「行了，別裝了。」
羅宇彈了一下它的腦袋。
潘多拉委屈巴巴地睜開眼，用腦袋蹭了蹭羅宇的手背，這是它表達「謝謝沒讓那個可怕的傢伙抓到我」的方式。
「所以那個東西，在你們那邊算什麼級別的？」
潘多拉想了想，傳來一個簡短的意念：「管事的……中間那種……不是最大的。」
不是最大的。
羅宇記下了這個信息。
也就是說，
高維世界裡還有比這隻手的主人更強的存在。
不過無所謂。
哥斯拉現在還在繼續進化，月球那頓飯才消化了一半，等把進化度推到一百，再來幾個「管事的」也不夠看。
魔斯拉從羅宇肩頭飛起來，繞著毀掉的道標遺址轉了兩圈，五彩鱗粉灑下來，那些殘留在空氣中的高維能量碎片被淨化殆盡。
這小丫頭幹活一向利索。
「好了。」
羅宇拍了拍手上沾的冰碴子，目光從腳下的廢墟上移開，看向了地下實驗室殘存結構的東北角。
那裡，
有一扇合金門。
門的厚度至少有十米，材質是軍用級別的鈦合金複合裝甲-放在正常情況下，幾十枚戰術核彈都未必能打穿。
至於門的後面，
則是一個獨立的擁有完整生命維持系統的……防空掩體。
羅宇的靈力探測波早就把裡面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一共十七個人，擠在那個不到兩百平米的空間裡，心跳全部快到了病態的水平，其中有幾個甚至已經出現了過呼吸的症狀。
最中間那個，心跳最快的赫然是是威廉博士。
「走吧。」
羅宇朝那扇門的方向邁步。
哥斯拉從碎渣堆上跳下來，小跑著跟在後面。
魔斯拉飛到前面開路。
路過殘存的培養皿碎片時，哥斯拉停了一下，低頭嗅了嗅那些散落一地的肉塊殘渣。
「嘶？」
它聞出了自己的味道。
或者說，
聞出了一種拙劣模仿自己的味道。
豎瞳收縮了一下。
然後一腳踩上去，碾了碾。
表情跟剛才蹭髒鞋底時差不多——嫌惡。
「別磨蹭了。」
羅宇回頭看了它一眼。
哥斯拉跟上來了，嘴裡嘟囔了一聲「嘶」，尾巴不高興地甩了兩下。
被山寨這件事，
它記仇了。
很快，
羅宇走到鈦合金複合裝甲門前，
上面印著鷹國軍方的標識，以及一行小字：創世協議--七級權限，僅限授權人員訪問。
門肯定是鎖著的。
從內部反鎖。
電磁鎖、機械鎖、生物認證鎖--三重保險。
足以抵擋一支覺醒者特種部隊持續四十八小時的攻擊。
羅宇站在門前，雙手插在褲兜里，沒打算自己動手。
「魔斯拉。」
「啾！」
魔斯拉從他肩頭飛起來，恢復到了三十米左右的體型，在地下空間有限的高度里，她收攏翅膀，纖長的身體懸在那扇大門正前方。
雙翅展開。
金色的鱗粉在翅尖凝聚，
化作一道直徑不到五厘米的細小光柱--光明切割。
光柱落在門上。
三米厚的鈦合金，跟奶酪沒什麼區別。
滋！滋！
光柱沿著門的邊緣畫了一個完整的矩形。
火花沒有幾顆，
因為切面的溫度太高了，金屬直接在接觸的瞬間升華成氣態，連飛濺的機會都沒有。
三秒。
整扇門，
連同門框，被整體切了下來。
數十噸重的金屬塊體朝內側傾倒。
轟！！！
掩體內部燈光明亮。
空調系統還在運轉，溫度恆定在二十二度。
食物補給櫃、醫療急救站、通訊設備、三張摺疊床等等，標準的高規格避難所配置。
但裡面的十七個人，沒有一個注意到這些。
因為從門被切開的那一刻起，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門外那個穿著便服的年輕人身上。
以及他腳邊那隻黑色的小蜥蜴。
儘管掩體裡空氣的溫度沒變，但……所有人都覺得冷，從骨頭裡往外滲的那種冷。
「博……博士……那個……外面那個……」
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年輕研究員指著門口的方向，嘴唇抖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
他剛才透過掩體內部的監控系統，看到了外面發生的一切。
每一秒都看到了。
那隻高維獵人的手伸出來，被炸穿。
第二隻手伸出來，被扯碎。
吐息穿過漩渦打到對面慘叫。
道標碎裂……漩渦消失。
從頭到尾，
那隻縮小版的黑色蜥蜴，甚至沒有恢復過它的本體，卻打爆了一隻兩千米級高維生物的手臂，摧毀了空間道標，關閉了維度通道。
「完了……全完了……」
角落裡，
威廉博士靠在牆上。
放眼看去，
他的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白大褂上沾滿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灑上的咖啡漬。
兩個小時前他還在意氣風發地調試道標參數，計劃著用泰坦複製體向高維文明獻上投名狀，更重要的是，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高維獵人降臨、收下他的禮物、帶他進入更高的世界、賜予他凡人無法企及的力量……
他沒設想過這一種。
高維獵人被哥斯拉揍得嗷嗷叫。
培養了十年的泰坦複製體被一個脈衝抹成粒子。
耗費畢生心血建造的空間道標被一腳踩碎。
而製造這一切的那個人，正站在門口，神色雲淡風輕。
羅宇走進掩體。
哥斯拉跟在後面，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挺暖和。」
羅宇環顧了一圈。
十七個人。
有穿實驗服的研究員，有穿黑色戰術服的僱傭兵，還有幾個看打扮像是金融圈的……大概是威廉的資金鍊上游。
僱傭兵們倒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一批。
六個人，
清一色的SSS級覺醒者。
其中兩個已經把武器丟在了地上，剩下四個還握著槍，但槍口朝地。
他們不蠢。
能被威廉高薪請來的傭兵，腦子比手腳好使。
他們在監控里看完了全程，外面那隻蜥蜴連高維生物都打得哭爹喊娘，他們這六個SSS級跟人家比，大概屬於螞蟻和太陽的關係。
舉槍？
還不如直接往自己腦袋上開一槍來得痛快。
高維獵人選擇了加速。
漩渦驟然膨脹，從一百二十米撐到了三百米。
空間道標的柱體上迸射出大量紫色電弧，整根柱子都在顫抖，一條完整的手臂，連帶著半個肩膀，正在以一種暴力碾壓的姿態往外擠。
維度壁障在它面前像濕紙一樣被撕開。
潘多拉已經不抖了。
因為它嚇得直接裝死了。
羅宇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一動不動的小蛇，又看了看正在暴力突破漩渦的那半個身影。
「哥總，它好像很著急。」
「嘶。」
哥斯拉回了一聲——含義明確：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它張開嘴。
第三次。
這一次，
哥斯拉沒有用紅蓮吐息。
它用的是進化後新解鎖的能力——引力奇點。
一顆黑色的、只有彈珠大小的球體，從哥斯拉口中飄了出來。
球體的表面什麼光都沒有，比墨還黑。
可……它周圍的一切，比如：空氣、碎冰、水汽、灰塵、甚至光本身，都在朝它彎曲。
一個微型黑洞。
彈珠飄到了那條正在拼命往外擠的巨臂跟前。
然後粘上去了。
那一刻發生的事情，用物理學的術語描述叫「潮汐力撕裂」。
用人話說就是胳膊被從內部往外翻著拽碎了。
白金色的光質皮膚在黑洞的吸力下變形、拉伸、撕裂，那些構成高維生物軀體的基本粒子，一層一層地被剝離，被吸入那顆彈珠大小的黑暗中。
「嗷！！！」
這一次的慘叫，沒有任何傲慢，沒有任何威脅，只剩純粹的痛覺反饋。
一隻手臂從肩膀處斷裂，跟著第一隻手一起墜落分解，漩渦里那個龐大的身影猛地往回縮，想讓是被打通了，就想撤退。
可惜，
黑洞還掛在漩渦的邊緣。
那顆彈珠大小的黑色球體，開始吞噬維持漩渦的空間能量。
「不……你這個……停下……」
高維獵人的精神投射變成了一團混亂的噪音，恐懼和暴怒在裡面翻攪，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不可理解。
它活了多少萬年，或者按照高維世界的時間流速，可能是百萬年、千萬年，卻從來沒有在一個低維世界裡吃過這種虧。
「你會後悔的，我會帶著……整個……」
威脅的話還沒說完。
哥斯拉打斷了它。
用的方式很簡單。
吐息。
正正經經的行星級紅蓮吐息。
光線直徑超過五米，溫度逼近太陽核心。
這道吐息沒有打在手臂上，因為手臂已經沒了。
它打進了漩渦里。
穿過扭曲的空間，穿過維度壁障，順著道標建立的空間通道，直直地轟在了漩渦另一頭那個正在撤退的高維獵人本體上。
南極冰原上聽不到聲音。
但羅宇能「感覺」到，通過那條尚未斷裂的空間通道殘留的精神連結傳來了一聲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慘叫。
那聲慘叫持續了整整十二秒。
然後整個空間通道開始劇烈抽搐，那根紫色柱體上的裂紋大面積擴散，道標核心的能量輸出變得極不穩定，漩渦的邊緣開始收縮、扭曲、變形。
「你……等著……我……」
最後一串斷斷續續的精神碎片從漩渦中擠出來，帶著濃烈的恨意和恐懼。
哥斯拉聽完，甩了甩尾巴。
一副「就這？」的表情。
然後，
它第五次張開了嘴。
這次哥斯拉的目標不是漩渦對面那個還在嚎叫的高維獵人，對準的是腳下那根已經裂得跟碎瓷器一樣的紫色柱體。
空間道標。
整個「創世紀」實驗室的核心，
也是連接這個世界與高維世界的通道。
「嘶。」
一聲極短的嘶鳴，
背鰭上的赤紅光紋全部亮起。
吐息沒有出口。
取而代之的是從哥斯拉全身每一片鱗甲中同時釋放出的環形能量脈衝-原子脈衝·毀滅。
脈衝的範圍不大，
精準地控制在了方圓五百米之內。
但在這五百米的範圍里，一切物質：鋼鐵、岩石、冰層、設備、培養皿、營養液、以及那七個還在廢墟中瑟瑟發抖的泰坦複製體都被摧枯拉朽一般的全部被抹去了。
不是炸碎，不是融化，是直接還原成了基本粒子。
那根紫色柱體更是首當其衝。
構成它的高維物質雖然堅韌程度遠超普通物質，可惜在行星級能量脈衝面前，這種堅韌毫無意義。
柱體從中段斷裂，
表面的紫色光芒急劇黯淡，內部的能量結構崩潰，大量的空間碎片從斷裂處噴涌而出。
漩渦開始瘋狂收縮。
從三百米縮到一百米，再到五十米、二十米、十米……
「不，你不能毀掉道標，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高維獵人的精神投射已經變成了純粹的尖叫。
它在害怕。
不是怕哥斯拉，
好吧，
也怕哥斯拉，但它更怕的是道標被毀。
因為道標不只是一扇門。
它還是一個坐標。
一個記錄了這個低維世界位置信息的坐標。
一旦道標被毀，坐標丟失，它就再也找不到這裡了。
對於高維獵人來說，
這等於眼睜睜看著一座已經發現入口的金礦，在面前永遠消失。
但哥斯拉不管這些。
它又踩了一腳。
算的上是字面意義上的一腳。
那隻巴掌大的爪子踩在已經斷成兩截的柱體殘骸上，赤紅色的能量從腳底灌入。
柱體殘骸爆開了。
紫色的碎片四散飛濺，
每一塊碎片上殘留的空間能量在脫離主體後迅速衰減，變成一顆顆暗淡的石子。
漩渦也抽搐了一下，
然後消失了。
就……就這麼消失了。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什麼空間坍縮的特效。
一個直徑十米的暗紫色漩渦，在失去了道標的能量支撐後，像被關掉的投影儀一樣，啪的一下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的什麼都沒有的空氣。
那個高維獵人最後的精神碎片，則是發出了一聲拉長的充滿不甘與暴怒的嘶吼，在漩渦關閉的同時被截斷，戛然而止。
冰原上安靜了。
真正的安靜。
沒有紫色的光，沒有精神衝擊波，沒有白金色的巨手。
只有風聲。
以及一隻巴掌大的黑色小蜥蜴，站在一堆紫色碎渣上面用後腳蹭了蹭剛才踩到的石子渣。
「嘶。」
髒了。
哥總嫌髒了。
羅宇看著這一幕，扯了扯嘴角。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潘多拉還在裝死。
可……它身體的顫抖頻率明顯降低了，祖母綠獨眼偷偷睜開了一條縫，確認外面沒有恐怖氣息後，又趕緊閉上。
演技不錯。
「行了，別裝了。」
羅宇彈了一下它的腦袋。
潘多拉委屈巴巴地睜開眼，用腦袋蹭了蹭羅宇的手背，這是它表達「謝謝沒讓那個可怕的傢伙抓到我」的方式。
「所以那個東西，在你們那邊算什麼級別的？」
潘多拉想了想，傳來一個簡短的意念：「管事的……中間那種……不是最大的。」
不是最大的。
羅宇記下了這個信息。
也就是說，
高維世界裡還有比這隻手的主人更強的存在。
不過無所謂。
哥斯拉現在還在繼續進化，月球那頓飯才消化了一半，等把進化度推到一百，再來幾個「管事的」也不夠看。
魔斯拉從羅宇肩頭飛起來，繞著毀掉的道標遺址轉了兩圈，五彩鱗粉灑下來，那些殘留在空氣中的高維能量碎片被淨化殆盡。
這小丫頭幹活一向利索。
「好了。」
羅宇拍了拍手上沾的冰碴子，目光從腳下的廢墟上移開，看向了地下實驗室殘存結構的東北角。
那裡，
有一扇合金門。
門的厚度至少有十米，材質是軍用級別的鈦合金複合裝甲-放在正常情況下，幾十枚戰術核彈都未必能打穿。
至於門的後面，
則是一個獨立的擁有完整生命維持系統的……防空掩體。
羅宇的靈力探測波早就把裡面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一共十七個人，擠在那個不到兩百平米的空間裡，心跳全部快到了病態的水平，其中有幾個甚至已經出現了過呼吸的症狀。
最中間那個，心跳最快的赫然是是威廉博士。
「走吧。」
羅宇朝那扇門的方向邁步。
哥斯拉從碎渣堆上跳下來，小跑著跟在後面。
魔斯拉飛到前面開路。
路過殘存的培養皿碎片時，哥斯拉停了一下，低頭嗅了嗅那些散落一地的肉塊殘渣。
「嘶？」
它聞出了自己的味道。
或者說，
聞出了一種拙劣模仿自己的味道。
豎瞳收縮了一下。
然後一腳踩上去，碾了碾。
表情跟剛才蹭髒鞋底時差不多——嫌惡。
「別磨蹭了。」
羅宇回頭看了它一眼。
哥斯拉跟上來了，嘴裡嘟囔了一聲「嘶」，尾巴不高興地甩了兩下。
被山寨這件事，
它記仇了。
很快，
羅宇走到鈦合金複合裝甲門前，
上面印著鷹國軍方的標識，以及一行小字：創世協議--七級權限，僅限授權人員訪問。
門肯定是鎖著的。
從內部反鎖。
電磁鎖、機械鎖、生物認證鎖--三重保險。
足以抵擋一支覺醒者特種部隊持續四十八小時的攻擊。
羅宇站在門前，雙手插在褲兜里，沒打算自己動手。
「魔斯拉。」
「啾！」
魔斯拉從他肩頭飛起來，恢復到了三十米左右的體型，在地下空間有限的高度里，她收攏翅膀，纖長的身體懸在那扇大門正前方。
雙翅展開。
金色的鱗粉在翅尖凝聚，
化作一道直徑不到五厘米的細小光柱--光明切割。
光柱落在門上。
三米厚的鈦合金，跟奶酪沒什麼區別。
滋！滋！
光柱沿著門的邊緣畫了一個完整的矩形。
火花沒有幾顆，
因為切面的溫度太高了，金屬直接在接觸的瞬間升華成氣態，連飛濺的機會都沒有。
三秒。
整扇門，
連同門框，被整體切了下來。
數十噸重的金屬塊體朝內側傾倒。
轟！！！
掩體內部燈光明亮。
空調系統還在運轉，溫度恆定在二十二度。
食物補給櫃、醫療急救站、通訊設備、三張摺疊床等等，標準的高規格避難所配置。
但裡面的十七個人，沒有一個注意到這些。
因為從門被切開的那一刻起，他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門外那個穿著便服的年輕人身上。
以及他腳邊那隻黑色的小蜥蜴。
儘管掩體裡空氣的溫度沒變，但……所有人都覺得冷，從骨頭裡往外滲的那種冷。
「博……博士……那個……外面那個……」
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年輕研究員指著門口的方向，嘴唇抖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拼不出來。
他剛才透過掩體內部的監控系統，看到了外面發生的一切。
每一秒都看到了。
那隻高維獵人的手伸出來，被炸穿。
第二隻手伸出來，被扯碎。
吐息穿過漩渦打到對面慘叫。
道標碎裂……漩渦消失。
從頭到尾，
那隻縮小版的黑色蜥蜴，甚至沒有恢復過它的本體，卻打爆了一隻兩千米級高維生物的手臂，摧毀了空間道標，關閉了維度通道。
「完了……全完了……」
角落裡，
威廉博士靠在牆上。
放眼看去，
他的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白大褂上沾滿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灑上的咖啡漬。
兩個小時前他還在意氣風發地調試道標參數，計劃著用泰坦複製體向高維文明獻上投名狀，更重要的是，他設想過無數種可能：高維獵人降臨、收下他的禮物、帶他進入更高的世界、賜予他凡人無法企及的力量……
他沒設想過這一種。
高維獵人被哥斯拉揍得嗷嗷叫。
培養了十年的泰坦複製體被一個脈衝抹成粒子。
耗費畢生心血建造的空間道標被一腳踩碎。
而製造這一切的那個人，正站在門口，神色雲淡風輕。
羅宇走進掩體。
哥斯拉跟在後面，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挺暖和。」
羅宇環顧了一圈。
十七個人。
有穿實驗服的研究員，有穿黑色戰術服的僱傭兵，還有幾個看打扮像是金融圈的……大概是威廉的資金鍊上游。
僱傭兵們倒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一批。
六個人，
清一色的SSS級覺醒者。
其中兩個已經把武器丟在了地上，剩下四個還握著槍，但槍口朝地。
他們不蠢。
能被威廉高薪請來的傭兵，腦子比手腳好使。
他們在監控里看完了全程，外面那隻蜥蜴連高維生物都打得哭爹喊娘，他們這六個SSS級跟人家比，大概屬於螞蟻和太陽的關係。
舉槍？
還不如直接往自己腦袋上開一槍來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