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宮前定策
發生了這樣的事，今日的「鑑賞兵書」自然無法繼續。沈明軒也無心再留客，強打精神，對林烽再三感謝，並親自將其送至二門。
「今日之事，委屈大都護了。改日，老夫再設宴賠罪。」 沈明軒語氣誠懇。
「太傅客氣，保重身體，安撫小姐要緊。晚輩告辭。」 林烽拱手告別。
在轉身離去時，他仿佛不經意地，回頭望了一眼松濤閣的方向。閣樓窗前，一抹淡青色的倩影靜靜佇立，似乎也在目送他離開。隔著遙遠的距離，看不清表情，但林烽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追隨著自己，直到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
……
林烽遇刺（或者說沈清秋遇刺，林烽在場）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比林烽本人更早地飛回了大都護府，也飛向了京城的各個角落。
當林烽的馬車駛回府邸時，白小荷已一臉凝重地等在門口。見他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低聲道：「守備，您沒事吧？沈府那邊……」
「進去說。」 林烽大步走入府中，徑直來到書房，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死士？北地面孔？目標沈小姐？」 白小荷眉頭緊鎖，「誰會冒這麼大風險，在沈府對沈小姐下手？還選在您拜訪的時候？這是要一石三鳥——殺沈小姐攪亂沈家，嫁禍於您，破壞您與沈家的關係？」
「不錯。」 林烽冷笑，「能調動北地死士，且有動機做這件事的，不多。霖王殘黨？『赤淵』餘孽？或者……朝中某些看我不順眼、又不想沈家與我走近的人？」
「周家？」 白小荷立刻想到。
「不排除。但周文遠那老狐狸，未必敢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尤其是在沈府動手，風險太大。更像是……某些行事不擇手段、又急於報復的勢力所為。例如『地火』、霖王」。 林烽道。
「那我們……」
「靜觀其變，但要加強戒備。」 林烽沉聲道。
「是！」
「還有，」 林烽頓了頓，「以我的名義，給沈府送一份壓驚的禮物，不必貴重，選些安神靜心的藥材即可。另外，遞個帖子給京兆尹和大理寺，就說本督
「屬下明白。」
……
沈府遇刺的消息，果然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
皇帝聞訊震怒，下旨責令京兆尹、大理寺、刑部三司會審，限期破案，並加派了內衛協助調查。太后也派人慰問沈府，賞賜了不少藥材補品。
平陽公主派人去大都護府打聽林烽是否受傷，得到「安然無恙」的回覆後，才稍稍安心。但緊接著，關於林烽「英雄救美」、「懷抱沈清秋」的種種傳聞傳入耳中，又讓她心中莫名地湧起一陣煩悶與酸澀。
另一方面，林烽在刺殺中臨危不懼、出手救下沈清秋的事跡，也隨著沈府下人和一些「恰好」路過的官員家僕之口，迅速傳播開來。版本越傳越神，有的說林大都護「目光如電，未卜先知」，有的說他「揮手間茶盞碎敵」，更有的說他「英雄救美，懷抱佳人，從容退敵」，充滿了傳奇色彩。
無論哪種版本，都進一步塑造了林烽「智勇雙全、臨危不亂」的完美形象。他在賞菊宴上積累的文名與武名，因此事更添了幾分「英雄氣」與「俠義心」，在民間和底層軍士中的聲望急劇攀升。不少說書人甚至已經開始編排「林大都護勇救沈才女」的新段子。
……
就在京城因沈府刺殺案而暗流洶湧之際，一匹來自北境的快馬，將一封加蓋了「蒼雲關緊急軍情」火漆的密信，送到了北境大都護府。
林烽展開密信，只看了一眼，臉色便驟然沉了下來。
信是雷豹親筆所書，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
「漠北王庭異動，三大部族會盟於鷹嘴山口，疑有大規模南侵之意。赤羽部殘兵出沒於邊境，與不明勢力接觸頻繁。邊境諸堡，已加強戒備。然軍械糧草，僅夠支撐月余。望守備速決。」
漠北王庭異動！赤羽部殘兵活動！軍械糧草告急！
北境，風雲再起！而京城的暗鬥與情愫，在真正的邊關危機面前，似乎都顯得微不足道起來。
「傳令，召集府中眾將，一個時辰後，議事廳集合。」 林烽道，「另外，準備朝服，我要進宮面聖！」
大都護府，議事廳。
林烽端坐上首，下方是陳橫、幾名從北境隨他入京的心腹將校，以及留守府中的幾位幕僚。那封來自蒼雲關的緊急軍報，已然在眾人手中傳閱一圈。
「漠北王庭三大部會盟。赤羽部殘兵在邊境游弋，若與漠北勾結，趁虛而入，蒼雲關壓力倍增。」 陳橫是經歷過北境血戰的老將，深知其中兇險，「軍械糧草僅夠月余……這還是在沒有大戰的情況下。守備，我們必須立刻返回北境！」
「回去是必然。」 林烽聲音不高，「但怎麼回，帶多少人，如何應對，需有周全之策。陛下那裡，也需交代。」
一名幕僚沉吟道：「大人，此乃邊關軍情，陛下定會允您返回。只是……朝中恐有人非議，說您……」
「說我只顧自家地盤？或者說我誇大其詞，藉機索要糧餉兵權？」 林烽接口，冷笑一聲，「無非是那些陳詞濫調。但北境若真有失，他們擔待不起。」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北境輿圖前，「漠北王庭三大部，歷來互有齟齬，此番會盟，必有所圖，但也必不穩固。赤羽部更像是在尋找落腳點或製造混亂。」
「雷豹信中說會盟於此。鷹嘴山口地勢險要，但並非大規模騎兵南下的最佳通道。他們選在此處，一是為了保密，二來……恐怕也有示威和試探之意。若我軍示之以弱，他們便會真的撲上來。若我軍應對強硬，這所謂的會盟，很可能不攻自破，或者內部先起紛爭。」
「今日之事，委屈大都護了。改日，老夫再設宴賠罪。」 沈明軒語氣誠懇。
「太傅客氣，保重身體，安撫小姐要緊。晚輩告辭。」 林烽拱手告別。
在轉身離去時，他仿佛不經意地，回頭望了一眼松濤閣的方向。閣樓窗前，一抹淡青色的倩影靜靜佇立，似乎也在目送他離開。隔著遙遠的距離，看不清表情，但林烽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追隨著自己，直到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
……
林烽遇刺（或者說沈清秋遇刺，林烽在場）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比林烽本人更早地飛回了大都護府，也飛向了京城的各個角落。
當林烽的馬車駛回府邸時，白小荷已一臉凝重地等在門口。見他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低聲道：「守備，您沒事吧？沈府那邊……」
「進去說。」 林烽大步走入府中，徑直來到書房，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死士？北地面孔？目標沈小姐？」 白小荷眉頭緊鎖，「誰會冒這麼大風險，在沈府對沈小姐下手？還選在您拜訪的時候？這是要一石三鳥——殺沈小姐攪亂沈家，嫁禍於您，破壞您與沈家的關係？」
「不錯。」 林烽冷笑，「能調動北地死士，且有動機做這件事的，不多。霖王殘黨？『赤淵』餘孽？或者……朝中某些看我不順眼、又不想沈家與我走近的人？」
「周家？」 白小荷立刻想到。
「不排除。但周文遠那老狐狸，未必敢用如此激烈的手段，尤其是在沈府動手，風險太大。更像是……某些行事不擇手段、又急於報復的勢力所為。例如『地火』、霖王」。 林烽道。
「那我們……」
「靜觀其變，但要加強戒備。」 林烽沉聲道。
「是！」
「還有，」 林烽頓了頓，「以我的名義，給沈府送一份壓驚的禮物，不必貴重，選些安神靜心的藥材即可。另外，遞個帖子給京兆尹和大理寺，就說本督
「屬下明白。」
……
沈府遇刺的消息，果然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
皇帝聞訊震怒，下旨責令京兆尹、大理寺、刑部三司會審，限期破案，並加派了內衛協助調查。太后也派人慰問沈府，賞賜了不少藥材補品。
平陽公主派人去大都護府打聽林烽是否受傷，得到「安然無恙」的回覆後，才稍稍安心。但緊接著，關於林烽「英雄救美」、「懷抱沈清秋」的種種傳聞傳入耳中，又讓她心中莫名地湧起一陣煩悶與酸澀。
另一方面，林烽在刺殺中臨危不懼、出手救下沈清秋的事跡，也隨著沈府下人和一些「恰好」路過的官員家僕之口，迅速傳播開來。版本越傳越神，有的說林大都護「目光如電，未卜先知」，有的說他「揮手間茶盞碎敵」，更有的說他「英雄救美，懷抱佳人，從容退敵」，充滿了傳奇色彩。
無論哪種版本，都進一步塑造了林烽「智勇雙全、臨危不亂」的完美形象。他在賞菊宴上積累的文名與武名，因此事更添了幾分「英雄氣」與「俠義心」，在民間和底層軍士中的聲望急劇攀升。不少說書人甚至已經開始編排「林大都護勇救沈才女」的新段子。
……
就在京城因沈府刺殺案而暗流洶湧之際，一匹來自北境的快馬，將一封加蓋了「蒼雲關緊急軍情」火漆的密信，送到了北境大都護府。
林烽展開密信，只看了一眼，臉色便驟然沉了下來。
信是雷豹親筆所書，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
「漠北王庭異動，三大部族會盟於鷹嘴山口，疑有大規模南侵之意。赤羽部殘兵出沒於邊境，與不明勢力接觸頻繁。邊境諸堡，已加強戒備。然軍械糧草，僅夠支撐月余。望守備速決。」
漠北王庭異動！赤羽部殘兵活動！軍械糧草告急！
北境，風雲再起！而京城的暗鬥與情愫，在真正的邊關危機面前，似乎都顯得微不足道起來。
「傳令，召集府中眾將，一個時辰後，議事廳集合。」 林烽道，「另外，準備朝服，我要進宮面聖！」
大都護府，議事廳。
林烽端坐上首，下方是陳橫、幾名從北境隨他入京的心腹將校，以及留守府中的幾位幕僚。那封來自蒼雲關的緊急軍報，已然在眾人手中傳閱一圈。
「漠北王庭三大部會盟。赤羽部殘兵在邊境游弋，若與漠北勾結，趁虛而入，蒼雲關壓力倍增。」 陳橫是經歷過北境血戰的老將，深知其中兇險，「軍械糧草僅夠月余……這還是在沒有大戰的情況下。守備，我們必須立刻返回北境！」
「回去是必然。」 林烽聲音不高，「但怎麼回，帶多少人，如何應對，需有周全之策。陛下那裡，也需交代。」
一名幕僚沉吟道：「大人，此乃邊關軍情，陛下定會允您返回。只是……朝中恐有人非議，說您……」
「說我只顧自家地盤？或者說我誇大其詞，藉機索要糧餉兵權？」 林烽接口，冷笑一聲，「無非是那些陳詞濫調。但北境若真有失，他們擔待不起。」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的北境輿圖前，「漠北王庭三大部，歷來互有齟齬，此番會盟，必有所圖，但也必不穩固。赤羽部更像是在尋找落腳點或製造混亂。」
「雷豹信中說會盟於此。鷹嘴山口地勢險要，但並非大規模騎兵南下的最佳通道。他們選在此處，一是為了保密，二來……恐怕也有示威和試探之意。若我軍示之以弱，他們便會真的撲上來。若我軍應對強硬，這所謂的會盟，很可能不攻自破，或者內部先起紛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