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銀窖
借著門外最後的天光，他們看清了石堡內部的情形。
這裡沒有金銀，沒有帳冊。
只有一排排鏽蝕的鐵籠，和散落一地的……白骨。
鐵籠的欄杆粗得嚇人，上面布滿了深深的劃痕，像是某種野獸臨死前瘋狂的掙扎。白骨大多殘缺不全，有些甚至呈現出扭曲的姿態，仿佛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這是……獸籠？」地聽顫抖著問，「他們在這裡關著什麼猛獸？」
「不是猛獸。」蘇璇璣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蹲下身，從一堆白骨中撿起了一小片殘破的布料。那布料質地精良，是官服的樣式，但顏色已經褪盡。
她又指向牆角一個被鐵鏈鎖著的沉重石墩，石墩上刻著模糊的字跡。
林烽走近，就著微弱的光，辨認出那行字：
「天佑七年，礦監李崇，奉旨鎮守月兒泉。凡私窺礦脈者，斬。凡妄議開採者，斬。凡……」
後面的字跡模糊不清。
但已經足夠了。
林烽緩緩直起身，環視著這間充滿了死亡與絕望的石堡。他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麼銀礦，或者說，銀礦只是它的偽裝。
這裡，是前朝皇室秘密關押重刑犯和進行某種禁忌實驗的……地下黑獄！
所謂的「高品位銀礦」，可能只是那些囚犯日夜勞作的幌子。而所謂的「人禍」，恐怕就是這些被折磨致死的囚犯，或者看守，在臨死前引發的暴動與毀滅。
「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林烽沉聲道，一種強烈的不安攥住了他的心臟。
「這裡的東西，比我們想像的要危險得多。我們去找銀庫的真正入口，然後立刻離開。」
他的話音未落，石堡外，礦坑的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金屬碰撞的「咔噠」聲。
那不是風聲。
那像是……某個巨大的、沉睡已久的機械裝置，被他們的闖入驚醒了。
林烽猛地衝出石堡，抬頭望向高聳的岩壁。
「退！」林烽低吼一聲，當機立斷，「退回石堡！快！」
地聽和鎖魂經驗豐富，一左一右護住蘇璇璣，林烽斷後，斷岳刀橫在身前，沒有猶豫，所有人發足狂奔。
「咔噠……咔噠……」 密集的機括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不再是單一源頭。整個礦坑，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被驚醒後開始活動筋骨。
他們剛剛衝進石堡，將沉重的鐵門勉強合攏。幾乎在門合上的瞬間，「嗖嗖嗖」的破空聲就密集地響起！
「篤篤篤！」 無數細小的、帶著倒鉤的短箭，狠狠釘在鐵門和外牆上，入石三分！若是晚一步，此刻他們早已成了刺蝟。
「是連弩！牆裡藏著連弩！」鎖魂靠在門後，臉色蒼白。
林烽心念電轉。他猛地看向石堡內部，那個鎖著沉重石墩的鐵籠。
「地聽！」林烽喝道，「你來看這個石墩！鎖魂，你和我一起，把這幾個鐵籠撬開，看看下面有沒有通道！」
「是！」兩人雖驚不亂，立刻行動起來。
地聽撲到石墩前，仔細敲擊查看，很快驚呼：「守備！石墩下面是空的！有氣流！這下面有通道！」
另一邊，林烽和鎖魂用斷岳刀和工具強行撬開了一個鐵籠的底盤。鏽蝕的鐵板被掀開，露出了下面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濃烈的、混合著腐爛和礦物氣息的風吹了上來。
「有路了！」鎖魂大喜。
「跳！」林烽當機立斷，「一個一個，我斷後！」
蘇璇璣毫不猶豫，第一個跳入洞口。地聽和鎖魂緊隨其後。
林烽整個人如同鷂子翻身，躍入了地洞之中！
地洞裡，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
「走。」林烽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冷靜得可怕，「這下面，恐怕才是月兒泉真正的入口。跟緊我，別掉隊。」
走了約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隱約透來一絲微弱的光線。
林烽抬手示意眾人止步，自己則屏息向前潛行。地道盡頭，是一扇虛掩的、厚重的石門。門縫裡，透出的不僅是光，還有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銀味。
不是礦渣的腥，也不是金屬的冷，而是純粹的、堆積如山的白銀散發出的那種沉悶氣息。
林烽用斷岳刀的刀尖，極其緩慢地推開了石門。
門後的景象，讓這位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將軍，也一時失語。
這裡不是什麼煉獄，而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中央，沒有珠寶，只有一座座堆積如山的銀錠。
官鑄的紋路，標準的「天佑通寶」印記，每一錠都碼放得整整齊齊，如同等待檢閱的士兵。粗略估算，這裡的白銀，足夠大燕北境所有軍隊開銷十年！
林烽的目光越過銀山，看向溶洞的盡頭。那裡，有一座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本早已風化的帳冊，和一台精巧至極的、類似水力驅動的計時裝置。
他走上前，拿起帳冊。紙頁脆弱，但字跡依然清晰。
「天佑元年，礦監李崇，奉密旨：月兒泉銀礦，實為『銀窖』。所產之銀，不入國庫，不鑄錢幣，專為……『鎮龍脈，固社稷』之用。」
林烽讀到這裡，心念電轉。鎮龍脈？固社稷？用銀子？
他猛地看向四周的岩壁。這才發現，這溶洞的岩壁並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工打磨過，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類似風水堪輿圖的紋路。而銀山，就恰好壓在那些紋路的幾個關鍵節點上。
「這不是銀礦。」林烽的聲音乾澀，「這是一座用銀子做成的『陣眼』。前朝皇室，用這些銀子，鎮壓著地下的某種……地質隱患？或者說，他們迷信，這能保他們江山永固。」
「所以，『人禍』不是暴動，也不是實驗。」蘇璇璣接話道，臉色蒼白。
「是李崇這個礦監，奉了密旨。前朝滅亡在即，他將最後一批銀子封死了這裡，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繫，讓自己和所有工匠，成為了這座『銀陣』的陪葬。他想用這種方式，完成最後的『固社稷』。」
這裡沒有金銀，沒有帳冊。
只有一排排鏽蝕的鐵籠，和散落一地的……白骨。
鐵籠的欄杆粗得嚇人，上面布滿了深深的劃痕，像是某種野獸臨死前瘋狂的掙扎。白骨大多殘缺不全，有些甚至呈現出扭曲的姿態，仿佛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這是……獸籠？」地聽顫抖著問，「他們在這裡關著什麼猛獸？」
「不是猛獸。」蘇璇璣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蹲下身，從一堆白骨中撿起了一小片殘破的布料。那布料質地精良，是官服的樣式，但顏色已經褪盡。
她又指向牆角一個被鐵鏈鎖著的沉重石墩，石墩上刻著模糊的字跡。
林烽走近，就著微弱的光，辨認出那行字：
「天佑七年，礦監李崇，奉旨鎮守月兒泉。凡私窺礦脈者，斬。凡妄議開採者，斬。凡……」
後面的字跡模糊不清。
但已經足夠了。
林烽緩緩直起身，環視著這間充滿了死亡與絕望的石堡。他明白了。這根本不是什麼銀礦，或者說，銀礦只是它的偽裝。
這裡，是前朝皇室秘密關押重刑犯和進行某種禁忌實驗的……地下黑獄！
所謂的「高品位銀礦」，可能只是那些囚犯日夜勞作的幌子。而所謂的「人禍」，恐怕就是這些被折磨致死的囚犯，或者看守，在臨死前引發的暴動與毀滅。
「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林烽沉聲道，一種強烈的不安攥住了他的心臟。
「這裡的東西，比我們想像的要危險得多。我們去找銀庫的真正入口，然後立刻離開。」
他的話音未落，石堡外，礦坑的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金屬碰撞的「咔噠」聲。
那不是風聲。
那像是……某個巨大的、沉睡已久的機械裝置，被他們的闖入驚醒了。
林烽猛地衝出石堡，抬頭望向高聳的岩壁。
「退！」林烽低吼一聲，當機立斷，「退回石堡！快！」
地聽和鎖魂經驗豐富，一左一右護住蘇璇璣，林烽斷後，斷岳刀橫在身前，沒有猶豫，所有人發足狂奔。
「咔噠……咔噠……」 密集的機括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不再是單一源頭。整個礦坑，仿佛一頭沉睡的巨獸，被驚醒後開始活動筋骨。
他們剛剛衝進石堡，將沉重的鐵門勉強合攏。幾乎在門合上的瞬間，「嗖嗖嗖」的破空聲就密集地響起！
「篤篤篤！」 無數細小的、帶著倒鉤的短箭，狠狠釘在鐵門和外牆上，入石三分！若是晚一步，此刻他們早已成了刺蝟。
「是連弩！牆裡藏著連弩！」鎖魂靠在門後，臉色蒼白。
林烽心念電轉。他猛地看向石堡內部，那個鎖著沉重石墩的鐵籠。
「地聽！」林烽喝道，「你來看這個石墩！鎖魂，你和我一起，把這幾個鐵籠撬開，看看下面有沒有通道！」
「是！」兩人雖驚不亂，立刻行動起來。
地聽撲到石墩前，仔細敲擊查看，很快驚呼：「守備！石墩下面是空的！有氣流！這下面有通道！」
另一邊，林烽和鎖魂用斷岳刀和工具強行撬開了一個鐵籠的底盤。鏽蝕的鐵板被掀開，露出了下面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更濃烈的、混合著腐爛和礦物氣息的風吹了上來。
「有路了！」鎖魂大喜。
「跳！」林烽當機立斷，「一個一個，我斷後！」
蘇璇璣毫不猶豫，第一個跳入洞口。地聽和鎖魂緊隨其後。
林烽整個人如同鷂子翻身，躍入了地洞之中！
地洞裡，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
「走。」林烽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冷靜得可怕，「這下面，恐怕才是月兒泉真正的入口。跟緊我，別掉隊。」
走了約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隱約透來一絲微弱的光線。
林烽抬手示意眾人止步，自己則屏息向前潛行。地道盡頭，是一扇虛掩的、厚重的石門。門縫裡，透出的不僅是光，還有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銀味。
不是礦渣的腥，也不是金屬的冷，而是純粹的、堆積如山的白銀散發出的那種沉悶氣息。
林烽用斷岳刀的刀尖，極其緩慢地推開了石門。
門後的景象，讓這位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將軍，也一時失語。
這裡不是什麼煉獄，而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中央，沒有珠寶，只有一座座堆積如山的銀錠。
官鑄的紋路，標準的「天佑通寶」印記，每一錠都碼放得整整齊齊，如同等待檢閱的士兵。粗略估算，這裡的白銀，足夠大燕北境所有軍隊開銷十年！
林烽的目光越過銀山，看向溶洞的盡頭。那裡，有一座小小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本早已風化的帳冊，和一台精巧至極的、類似水力驅動的計時裝置。
他走上前，拿起帳冊。紙頁脆弱，但字跡依然清晰。
「天佑元年，礦監李崇，奉密旨：月兒泉銀礦，實為『銀窖』。所產之銀，不入國庫，不鑄錢幣，專為……『鎮龍脈，固社稷』之用。」
林烽讀到這裡，心念電轉。鎮龍脈？固社稷？用銀子？
他猛地看向四周的岩壁。這才發現，這溶洞的岩壁並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工打磨過，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類似風水堪輿圖的紋路。而銀山，就恰好壓在那些紋路的幾個關鍵節點上。
「這不是銀礦。」林烽的聲音乾澀，「這是一座用銀子做成的『陣眼』。前朝皇室，用這些銀子，鎮壓著地下的某種……地質隱患？或者說，他們迷信，這能保他們江山永固。」
「所以，『人禍』不是暴動，也不是實驗。」蘇璇璣接話道，臉色蒼白。
「是李崇這個礦監，奉了密旨。前朝滅亡在即，他將最後一批銀子封死了這裡，切斷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繫，讓自己和所有工匠，成為了這座『銀陣』的陪葬。他想用這種方式，完成最後的『固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