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雪崖鷹蹤
老嬤嬤和小卓瑪緊隨其後。小卓瑪在最後，回身用力將倒在地上的屏風拖過來一些，勉強遮掩住洞口，然後也鑽了進去。
密道狹窄、陡峭、向下延伸，充斥著陳年塵土和黴菌的氣味，空氣混濁。
林烽一手反托著背上的公主，一手持刀探路，憑著過人的目力和記憶，在絕對的黑暗中摸索前行。
身後是老嬤嬤和小卓瑪壓抑的喘息和踉蹌的腳步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草木氣息的涼風。快到出口了！
「前面有光！」小卓瑪低呼。
果然，拐過一個彎，前方出現了一個僅容一人爬出的、被藤蔓和枯草遮掩的洞口。
微弱的月光和遠處火光透過縫隙照射進來。這裡應該就是後山廢棄的獵人小屋地下。
林烽示意停下，將公主小心放下。他抽出匕首，撥開洞口的藤蔓，警惕地向外窺視。
小屋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殘垣斷壁。周圍是茂密的、覆著積雪的枯樹林，在夜色中如同幢幢鬼影。
遠處，王庭方向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喧囂聲即使在這裡也隱約可聞。暫時看不到人影。
「安全。出來。」林烽率先鑽出，迅速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埋伏，才回身將公主拉了出來。老嬤嬤和小卓瑪也相繼爬出，三人都是灰頭土臉，氣喘吁吁。
冰冷的山風瞬間包裹住他們，公主只穿著單薄的皮襖，凍得瑟瑟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
林烽立刻解下自己外面的深褐色皮甲，不由分說裹在她身上。
「不……你自己……」公主想推拒。
「穿上！」林烽語氣不容置疑，目光已投向王庭方向。
爆炸的火光在東北方，而蘇合部貢馬隊駐紮的南邊客帳區域，在另一側。他們需要橫穿小半個混亂的王庭外圍，才能與烏爾娜、蘇德匯合。
「走這邊，貼著山腳，利用樹林掩護。」林烽辨別了一下方向，重新背起公主，當先向預定的匯合點潛行。老嬤嬤和小卓瑪咬牙跟上。
沒走出多遠，身後王庭方向傳來更加密集的、如同潮水般的馬蹄聲和呼喝聲！火把的光芒連成一片，顯然有大隊騎兵被調動，正在撲向爆炸區域，同時……封鎖各條道路！
「快！再快些！」林烽低喝，腳下發力，在積雪和亂石中疾行，身形卻依舊穩健，儘量減輕背上公主的顛簸。
老嬤嬤和小卓瑪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
突然，前方樹林中傳來「咔嚓」一聲枯枝斷裂的輕響！
林烽瞬間停步，將公主放下，按在一棵粗大的枯樹後，自己則如同獵食的猛虎，悄無聲息地撲向聲音來源！匕首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幽冷的弧線！
「是我！」一個刻意壓低、卻熟悉無比的女聲急促響起。
匕首在觸及對方咽喉前硬生生停住。
月光下，一張塗滿黑灰、卻難掩英氣的臉，正是烏爾娜！
她身後，還跟著兩名蘇合部打扮的精悍勇士。
「烏爾娜！」公主從樹後探出頭，驚喜交加。
「公主！」烏爾娜見到公主安然，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但瞬間被凝重取代，「林烽，你們怎麼樣？爆炸是怎麼回事？」
「馮坤提前動手了，但炸偏了，沒擊中寢宮。」林烽快速說道，目光掃過烏爾娜和她身後兩人，「蘇德呢？接應安排好了嗎？」
「蘇德在客帳製造混亂，吸引了一部分守衛。我帶了五個最可靠的兄弟來接應，分了兩路，這是阿古拉和巴根。」烏爾娜道。
「爆炸一起，勃爾帖的黑狼衛大部分被調往東北方，但南邊通往蘇合部的幾個路口都被卡死了，守衛增加了三倍。我們原定的路線行不通了。」
「還有其他路嗎？」林烽問。
烏爾娜目光投向更深處、更加黑暗崎嶇的雪山方向，咬牙道：「有，但更險。翻過後山，有一條幾乎廢棄的採藥人小道，能繞到蘇合部西北面的山谷。但那條路冬天根本沒人走，積雪可能齊腰深。」
「沒有別的選擇。」林烽看了一眼身後越來越近的火把光芒和呼喝聲，決然道。
「烏爾娜，你熟悉路，帶路。阿古拉，巴根，斷後，清理痕跡。嬤嬤，小卓瑪，你們跟緊烏爾娜。公主，抱緊我。」
沒有時間猶豫。烏爾娜先向雪山方向掠去。
林烽背起公主，緊隨其後。老嬤嬤和小卓瑪在阿古拉和巴根的攙扶下，拼盡全力跟上。
一行人如同亡命的狼群，一頭扎進了黑暗、寒冷、充滿未知險惡的雪山。
而此刻，爆炸中心的廢墟旁，勃爾帖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上，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怒火，看著眼前被炸出一個巨大深坑、仍在熊熊燃燒的區域。
這裡本是他一處秘密武庫和「影狼」的據點之一，如今已化為焦土。
馮坤灰頭土臉地站在一旁，半邊臉被灼傷，眼中同樣充滿驚怒和難以置信：「不對……威力不對……方向也不對……有人動了手腳？提前引爆了！」
「廢物！」勃爾帖猛地一鞭子抽在馮坤身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這就是你說的『送烏洛蘭和那些燕狗一起上天』？！現在打草驚蛇，烏洛蘭要是跑了，我扒了你的皮！」
馮坤忍痛低頭，眼中卻閃過怨毒和更深的不安。爆炸提前，威力減弱，方向偏離……難道是意外？或者有人潛入過礦坑，破壞了他的布置？是誰？燕人？還是……王庭內部有鬼？
「搜！給我搜遍王庭每一個角落！尤其是明月宮！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勃爾帖對著手下聲嘶力竭地咆哮。
「封鎖所有道路！方圓百里，一隻鳥也不許飛出去！找到烏洛蘭！」
黑狼衛轟然應諾，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四散開來，撲向王庭的每一個角落，更撲向王庭之外，那片被夜色和風雪籠罩的、茫茫的雪山。
林烽背著公主，走在前面，公主伏在他背上，厚實的皮襖和皮甲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緊閉的眼睛和凍得發青的側臉。
烏爾娜體力還弱，漸漸落在了後面。老嬤嬤和小卓瑪被阿古拉和巴根一左一右幾乎架著，在深雪中掙扎前行，臉憋得通紅，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不知又掙扎著走了多久，前方視線豁然開朗！他們終於跌跌撞撞地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覆蓋著厚雪的斜坡，斜坡下方，隱約可見一條蜿蜒的深谷輪廓！
是山谷！他們居然真的穿過了雪山，來到了蘇合部西北面的山谷！
眾人歇息了一會，然後重新出發。
走在最前探路的阿古拉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猛地伏低身體，打出手勢——前方有情況！
眾人立刻就地隱蔽在雪坡的岩石後。林烽輕輕放下公主，和烏爾娜一起，悄無聲息地爬到坡頂，向下望去。
只見山谷入口處，大約百步之外，赫然駐紮著一個小型的營地！七八頂帳篷，幾十匹戰馬，上百名頂盔貫甲、手持兵刃的狄戎士卒！
密道狹窄、陡峭、向下延伸，充斥著陳年塵土和黴菌的氣味，空氣混濁。
林烽一手反托著背上的公主，一手持刀探路，憑著過人的目力和記憶，在絕對的黑暗中摸索前行。
身後是老嬤嬤和小卓瑪壓抑的喘息和踉蹌的腳步聲。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草木氣息的涼風。快到出口了！
「前面有光！」小卓瑪低呼。
果然，拐過一個彎，前方出現了一個僅容一人爬出的、被藤蔓和枯草遮掩的洞口。
微弱的月光和遠處火光透過縫隙照射進來。這裡應該就是後山廢棄的獵人小屋地下。
林烽示意停下，將公主小心放下。他抽出匕首，撥開洞口的藤蔓，警惕地向外窺視。
小屋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殘垣斷壁。周圍是茂密的、覆著積雪的枯樹林，在夜色中如同幢幢鬼影。
遠處，王庭方向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喧囂聲即使在這裡也隱約可聞。暫時看不到人影。
「安全。出來。」林烽率先鑽出，迅速掃視四周，確認沒有埋伏，才回身將公主拉了出來。老嬤嬤和小卓瑪也相繼爬出，三人都是灰頭土臉，氣喘吁吁。
冰冷的山風瞬間包裹住他們，公主只穿著單薄的皮襖，凍得瑟瑟發抖，連牙齒都在打顫。
林烽立刻解下自己外面的深褐色皮甲，不由分說裹在她身上。
「不……你自己……」公主想推拒。
「穿上！」林烽語氣不容置疑，目光已投向王庭方向。
爆炸的火光在東北方，而蘇合部貢馬隊駐紮的南邊客帳區域，在另一側。他們需要橫穿小半個混亂的王庭外圍，才能與烏爾娜、蘇德匯合。
「走這邊，貼著山腳，利用樹林掩護。」林烽辨別了一下方向，重新背起公主，當先向預定的匯合點潛行。老嬤嬤和小卓瑪咬牙跟上。
沒走出多遠，身後王庭方向傳來更加密集的、如同潮水般的馬蹄聲和呼喝聲！火把的光芒連成一片，顯然有大隊騎兵被調動，正在撲向爆炸區域，同時……封鎖各條道路！
「快！再快些！」林烽低喝，腳下發力，在積雪和亂石中疾行，身形卻依舊穩健，儘量減輕背上公主的顛簸。
老嬤嬤和小卓瑪幾乎是小跑著才能跟上。
突然，前方樹林中傳來「咔嚓」一聲枯枝斷裂的輕響！
林烽瞬間停步，將公主放下，按在一棵粗大的枯樹後，自己則如同獵食的猛虎，悄無聲息地撲向聲音來源！匕首在月光下划過一道幽冷的弧線！
「是我！」一個刻意壓低、卻熟悉無比的女聲急促響起。
匕首在觸及對方咽喉前硬生生停住。
月光下，一張塗滿黑灰、卻難掩英氣的臉，正是烏爾娜！
她身後，還跟著兩名蘇合部打扮的精悍勇士。
「烏爾娜！」公主從樹後探出頭，驚喜交加。
「公主！」烏爾娜見到公主安然，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但瞬間被凝重取代，「林烽，你們怎麼樣？爆炸是怎麼回事？」
「馮坤提前動手了，但炸偏了，沒擊中寢宮。」林烽快速說道，目光掃過烏爾娜和她身後兩人，「蘇德呢？接應安排好了嗎？」
「蘇德在客帳製造混亂，吸引了一部分守衛。我帶了五個最可靠的兄弟來接應，分了兩路，這是阿古拉和巴根。」烏爾娜道。
「爆炸一起，勃爾帖的黑狼衛大部分被調往東北方，但南邊通往蘇合部的幾個路口都被卡死了，守衛增加了三倍。我們原定的路線行不通了。」
「還有其他路嗎？」林烽問。
烏爾娜目光投向更深處、更加黑暗崎嶇的雪山方向，咬牙道：「有，但更險。翻過後山，有一條幾乎廢棄的採藥人小道，能繞到蘇合部西北面的山谷。但那條路冬天根本沒人走，積雪可能齊腰深。」
「沒有別的選擇。」林烽看了一眼身後越來越近的火把光芒和呼喝聲，決然道。
「烏爾娜，你熟悉路，帶路。阿古拉，巴根，斷後，清理痕跡。嬤嬤，小卓瑪，你們跟緊烏爾娜。公主，抱緊我。」
沒有時間猶豫。烏爾娜先向雪山方向掠去。
林烽背起公主，緊隨其後。老嬤嬤和小卓瑪在阿古拉和巴根的攙扶下，拼盡全力跟上。
一行人如同亡命的狼群，一頭扎進了黑暗、寒冷、充滿未知險惡的雪山。
而此刻，爆炸中心的廢墟旁，勃爾帖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上，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怒火，看著眼前被炸出一個巨大深坑、仍在熊熊燃燒的區域。
這裡本是他一處秘密武庫和「影狼」的據點之一，如今已化為焦土。
馮坤灰頭土臉地站在一旁，半邊臉被灼傷，眼中同樣充滿驚怒和難以置信：「不對……威力不對……方向也不對……有人動了手腳？提前引爆了！」
「廢物！」勃爾帖猛地一鞭子抽在馮坤身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這就是你說的萬無一失？！這就是你說的『送烏洛蘭和那些燕狗一起上天』？！現在打草驚蛇，烏洛蘭要是跑了，我扒了你的皮！」
馮坤忍痛低頭，眼中卻閃過怨毒和更深的不安。爆炸提前，威力減弱，方向偏離……難道是意外？或者有人潛入過礦坑，破壞了他的布置？是誰？燕人？還是……王庭內部有鬼？
「搜！給我搜遍王庭每一個角落！尤其是明月宮！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勃爾帖對著手下聲嘶力竭地咆哮。
「封鎖所有道路！方圓百里，一隻鳥也不許飛出去！找到烏洛蘭！」
黑狼衛轟然應諾，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四散開來，撲向王庭的每一個角落，更撲向王庭之外，那片被夜色和風雪籠罩的、茫茫的雪山。
林烽背著公主，走在前面，公主伏在他背上，厚實的皮襖和皮甲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緊閉的眼睛和凍得發青的側臉。
烏爾娜體力還弱，漸漸落在了後面。老嬤嬤和小卓瑪被阿古拉和巴根一左一右幾乎架著，在深雪中掙扎前行，臉憋得通紅，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不知又掙扎著走了多久，前方視線豁然開朗！他們終於跌跌撞撞地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覆蓋著厚雪的斜坡，斜坡下方，隱約可見一條蜿蜒的深谷輪廓！
是山谷！他們居然真的穿過了雪山，來到了蘇合部西北面的山谷！
眾人歇息了一會，然後重新出發。
走在最前探路的阿古拉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猛地伏低身體，打出手勢——前方有情況！
眾人立刻就地隱蔽在雪坡的岩石後。林烽輕輕放下公主，和烏爾娜一起，悄無聲息地爬到坡頂，向下望去。
只見山谷入口處，大約百步之外，赫然駐紮著一個小型的營地！七八頂帳篷，幾十匹戰馬，上百名頂盔貫甲、手持兵刃的狄戎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