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反間
「是啊，守備，她突然暴露身份，又是在馮安指認之後，未免太巧！」韓韜也道。
林烽擺手，示意他們稍安。
他走到謝晚晴面前，將令牌遞還給她，目光如炬，沉聲道：「本官暫且信你所言。但今日之事，疑點未消。在查明真相之前，你不得離開此院半步，需有人隨行。你可能接受？」
謝晚晴接過令牌，坦然道：「晚晴願聽從軍爺安排，以證清白。只望軍爺能儘快查明馮坤陰謀，保鐵壁城無恙。至於我身份與來意，待此間事了，晚晴自當向軍爺和盤托出，絕無隱瞞。」
「好。」林烽點頭，對韓韜道，「安排兩人，護送謝姑娘回西院廂房，無我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亦不許她離開。飲食用度，照舊供給，但需仔細查驗。」
他又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馮安和那眼神怨毒的狄戎俘虜：「這兩人，分開關押，加派人手，嚴加看管。讓軍醫盡力救治，務必吊住他們的命。尤其是馮安，他剛才沒說完的話，必須讓他吐出來！」
「是！」眾人領命。
謝晚晴深深看了林烽一眼，轉身隨守衛離去。背影依舊挺直，卻似乎多了幾分孤寂。
林烽看著她消失在門外，又看了看床上兩個俘虜，眉頭深鎖。
「傳令全城，加強戒備，沒有我的手令，四門只進不出。再派精幹斥候，往老鴰溝方向查探，看狄戎大隊是否仍在附近，動向如何。」林烽沉聲下令。
林烽重新坐回書案後。腦中梳理著線索：
謝晚晴是靖王舊部之女的可能性很大，但她出現的時機、捲入的事件，都過於蹊蹺。若謝晚晴真是馮坤內應，那她之前的獻圖、示警，便是極高明的偽裝。若她不是，那馮坤在鐵壁城的內應，除了已清除的聽風衛，還另有其人，且可能隱藏更深。
「守備！」韓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急促。
「進。」
韓韜推門而入，臉色凝重：
「派去老鴰溝方向的斥候回報，狄戎大隊人馬已退走，但沿途發現新鮮的大規模馬蹄印，方向是往東北黑狼部主營地。另外，在鐵壁城北面五十里外的『禿鷲嶺』附近，發現有小股狄戎游騎活動，看其動向，像是在……繪製地形，或尋找適合大隊人馬隱蔽駐紮的地點。」
禿鷲嶺？那裡山勢險峻，溝壑縱橫，易守難攻，也便於隱藏兵力。狄戎人在那裡活動，絕非偶然。
「看來，他們是在為下次進攻做準備了。」
林烽走到牆邊懸掛的輿圖前，手指點在禿鷲嶺位置，「這裡離鐵壁城不算遠，騎兵急行，大半日可到。若在此處藏下一支奇兵……」
「守備，是否派兵前出，驅散或監視禿鷲嶺的狄戎游騎？」韓韜問。
「不。」林烽搖頭。
「敵暗我明，貿然前出，易中埋伏。傳令，從今日起，巡邊游騎加倍，但活動範圍控制在城外三十里內，夜間加派雙倍暗哨。」
「是！」韓韜領命，又道，「守備，那謝姑娘……如何處置？她身份特殊，又牽扯靖王和馮坤，留在府中，恐是隱患。」
林烽沉吟片刻：「繼續看管在西院，但不許任何人接近，包括送飯的僕役，皆由你指定可靠親兵負責。飲食藥物，讓沈清漪查驗後再送入。另外，從今日起，府中內院，也需加強護衛，尤其是雲璃、挽月她們身邊，明里暗裡都要有人。」
韓韜神色一凜：「守備是擔心……」
「有備無患。」林烽打斷他，「謝晚晴身份未明，馮坤內應未盡，狄戎大軍壓境，鐵壁城已是內外交困。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天色漸暗，又一場風雪似乎正在醞釀。
守備府內，燈火依次亮起。西院廂房窗紙上，映出謝晚晴獨自端坐的身影，良久未動。內院，雲璃與蘇挽月、沈清漪圍坐燈下，做著針線，卻都有些心不在焉。白小荷默默搗著藥材，不時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外，寒風呼嘯，捲起積雪，掠過曠野，扑打在鐵壁城厚重冰冷的城牆上，發出嗚嗚的聲響。
而距離鐵壁城百里之外的黑狼部冬季營地，最大的牛皮帳篷內，炭火熊熊。
一個穿著華麗皮袍、面龐黝黑、眼神陰鷙的狄戎大漢，正聽著跪在下方的一名黑衣人的稟報。聽完，他猛地將手中的銀制酒杯砸在地上，酒液四濺。
「廢物！連個人都救不回來，還折了馮安和巴圖！」
他怒聲道，聲音如同砂石摩擦，「那個燕人守備林烽，倒是有些本事。」
「大汗息怒。」帳中另一名文士打扮、留著山羊鬍的漢人老者開口道，正是馮坤的心腹謀士，姓賈。
「林烽此人，確非易與之輩。不過，馮安雖失，但我們在鐵壁城內的棋子，未必只有明面上那些。謝景然之女的出現，或許……是個意外的機會。」
「哦？」狄戎大漢——黑狼部大汗阿速達看向賈先生。
「謝景然是靖王心腹，其女北上，定與靖王有關。靖王雖隱，餘威猶在，其舊部在燕朝軍中仍有些許影響。若我們能掌控此女，或可利用她，牽制林烽，甚至……在關鍵時刻，打開鐵壁城門。」
賈先生捻著鬍鬚，眼中閃著算計的光。
「如何掌控？那女子現在林烽手中。」阿速達皺眉。
「林烽對她，必是半信半疑。我們只需……讓『證據』說話，坐實她的『內應』身份，讓林烽不得不處置她。屆時，或可設法營救，或可……讓她『畏罪自盡』，留下對林烽不利的線索。總之，不能讓她為林烽所用。」
賈先生陰陰一笑，「此事，可交由『隱狼』去辦。」
「隱狼」是黑狼部蓄養的一支精銳刺客和間諜隊伍，專司刺殺、滲透、破壞。
「好！就依先生所言！」阿速達眼中凶光一閃。
「告訴隱狼，務必辦成此事！另外，傳令各部，加快集結，五日後，兵發禿鷲嶺！這次，我要親手擰下林烽的腦袋，用他的頭骨，做我的酒碗！」
「是！」
林烽擺手，示意他們稍安。
他走到謝晚晴面前，將令牌遞還給她，目光如炬，沉聲道：「本官暫且信你所言。但今日之事，疑點未消。在查明真相之前，你不得離開此院半步，需有人隨行。你可能接受？」
謝晚晴接過令牌，坦然道：「晚晴願聽從軍爺安排，以證清白。只望軍爺能儘快查明馮坤陰謀，保鐵壁城無恙。至於我身份與來意，待此間事了，晚晴自當向軍爺和盤托出，絕無隱瞞。」
「好。」林烽點頭，對韓韜道，「安排兩人，護送謝姑娘回西院廂房，無我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亦不許她離開。飲食用度，照舊供給，但需仔細查驗。」
他又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馮安和那眼神怨毒的狄戎俘虜：「這兩人，分開關押，加派人手，嚴加看管。讓軍醫盡力救治，務必吊住他們的命。尤其是馮安，他剛才沒說完的話，必須讓他吐出來！」
「是！」眾人領命。
謝晚晴深深看了林烽一眼，轉身隨守衛離去。背影依舊挺直，卻似乎多了幾分孤寂。
林烽看著她消失在門外，又看了看床上兩個俘虜，眉頭深鎖。
「傳令全城，加強戒備，沒有我的手令，四門只進不出。再派精幹斥候，往老鴰溝方向查探，看狄戎大隊是否仍在附近，動向如何。」林烽沉聲下令。
林烽重新坐回書案後。腦中梳理著線索：
謝晚晴是靖王舊部之女的可能性很大，但她出現的時機、捲入的事件，都過於蹊蹺。若謝晚晴真是馮坤內應，那她之前的獻圖、示警，便是極高明的偽裝。若她不是，那馮坤在鐵壁城的內應，除了已清除的聽風衛，還另有其人，且可能隱藏更深。
「守備！」韓韜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急促。
「進。」
韓韜推門而入，臉色凝重：
「派去老鴰溝方向的斥候回報，狄戎大隊人馬已退走，但沿途發現新鮮的大規模馬蹄印，方向是往東北黑狼部主營地。另外，在鐵壁城北面五十里外的『禿鷲嶺』附近，發現有小股狄戎游騎活動，看其動向，像是在……繪製地形，或尋找適合大隊人馬隱蔽駐紮的地點。」
禿鷲嶺？那裡山勢險峻，溝壑縱橫，易守難攻，也便於隱藏兵力。狄戎人在那裡活動，絕非偶然。
「看來，他們是在為下次進攻做準備了。」
林烽走到牆邊懸掛的輿圖前，手指點在禿鷲嶺位置，「這裡離鐵壁城不算遠，騎兵急行，大半日可到。若在此處藏下一支奇兵……」
「守備，是否派兵前出，驅散或監視禿鷲嶺的狄戎游騎？」韓韜問。
「不。」林烽搖頭。
「敵暗我明，貿然前出，易中埋伏。傳令，從今日起，巡邊游騎加倍，但活動範圍控制在城外三十里內，夜間加派雙倍暗哨。」
「是！」韓韜領命，又道，「守備，那謝姑娘……如何處置？她身份特殊，又牽扯靖王和馮坤，留在府中，恐是隱患。」
林烽沉吟片刻：「繼續看管在西院，但不許任何人接近，包括送飯的僕役，皆由你指定可靠親兵負責。飲食藥物，讓沈清漪查驗後再送入。另外，從今日起，府中內院，也需加強護衛，尤其是雲璃、挽月她們身邊，明里暗裡都要有人。」
韓韜神色一凜：「守備是擔心……」
「有備無患。」林烽打斷他，「謝晚晴身份未明，馮坤內應未盡，狄戎大軍壓境，鐵壁城已是內外交困。我們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天色漸暗，又一場風雪似乎正在醞釀。
守備府內，燈火依次亮起。西院廂房窗紙上，映出謝晚晴獨自端坐的身影，良久未動。內院，雲璃與蘇挽月、沈清漪圍坐燈下，做著針線，卻都有些心不在焉。白小荷默默搗著藥材，不時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外，寒風呼嘯，捲起積雪，掠過曠野，扑打在鐵壁城厚重冰冷的城牆上，發出嗚嗚的聲響。
而距離鐵壁城百里之外的黑狼部冬季營地，最大的牛皮帳篷內，炭火熊熊。
一個穿著華麗皮袍、面龐黝黑、眼神陰鷙的狄戎大漢，正聽著跪在下方的一名黑衣人的稟報。聽完，他猛地將手中的銀制酒杯砸在地上，酒液四濺。
「廢物！連個人都救不回來，還折了馮安和巴圖！」
他怒聲道，聲音如同砂石摩擦，「那個燕人守備林烽，倒是有些本事。」
「大汗息怒。」帳中另一名文士打扮、留著山羊鬍的漢人老者開口道，正是馮坤的心腹謀士，姓賈。
「林烽此人，確非易與之輩。不過，馮安雖失，但我們在鐵壁城內的棋子，未必只有明面上那些。謝景然之女的出現，或許……是個意外的機會。」
「哦？」狄戎大漢——黑狼部大汗阿速達看向賈先生。
「謝景然是靖王心腹，其女北上，定與靖王有關。靖王雖隱，餘威猶在，其舊部在燕朝軍中仍有些許影響。若我們能掌控此女，或可利用她，牽制林烽，甚至……在關鍵時刻，打開鐵壁城門。」
賈先生捻著鬍鬚，眼中閃著算計的光。
「如何掌控？那女子現在林烽手中。」阿速達皺眉。
「林烽對她，必是半信半疑。我們只需……讓『證據』說話，坐實她的『內應』身份，讓林烽不得不處置她。屆時，或可設法營救，或可……讓她『畏罪自盡』，留下對林烽不利的線索。總之，不能讓她為林烽所用。」
賈先生陰陰一笑，「此事，可交由『隱狼』去辦。」
「隱狼」是黑狼部蓄養的一支精銳刺客和間諜隊伍，專司刺殺、滲透、破壞。
「好！就依先生所言！」阿速達眼中凶光一閃。
「告訴隱狼，務必辦成此事！另外，傳令各部，加快集結，五日後，兵發禿鷲嶺！這次，我要親手擰下林烽的腦袋，用他的頭骨，做我的酒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