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血戰雨夜 三合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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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

  一支弩箭穿透雨幕,精準地釘在柴房木門上,尾羽兀自震顫,發出「嗡」的輕響,距離林烽的臉頰不過三寸!帶著水汽的冰冷殺意,瞬間刺入骨髓。

  是制式弩!狄戎影鷂!他們已經潛入院內,而且有備而來!

  「林爺!小心!」柴房裡傳來孫河壓抑的低吼,緊接著是弓弦緊繃的「嘎吱」聲。

  林烽側身閃入門內,反手將門帶上。

  柴房不大,角落裡堆著雜物,孫河和另外四名弩手正半蹲在窗下,弩箭上弦,對準窗外,眼神銳利。周五帶著他的「飛鏢隊」,守在另一側窗口,手指間扣著寒光閃閃的柳葉鏢。

  「外面什麼情況?」林烽壓低聲音,背靠牆壁,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廝殺聲。

  喊殺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混合著暴雨的喧囂,從前院、側院不斷傳來,顯然敵人不止一路,而且人數不少!

  「至少三路!」孫河聲音緊繃,帶著壓抑的憤怒,「前門是硬沖,人不少,看身手像是漕幫的亡命徒,劉爺和趙虎帶著人在頂。側院牆頭有黑影翻進來,身法很快,用的是短刀和手弩,應該是狄戎狗!後牆也有人,動靜小,但更陰險,在放冷箭!」

  「後牆交給我和周五。」林烽當機立斷,「孫河,你帶人守住這裡,支援前院和側院,專打拿弩的!記住,節省弩箭,等他們靠近了打!周五,讓你的人,鏢上淬毒了嗎?」

  「淬了!見血封喉!」周五咬著牙,眼中閃著狠色。

  「好!聽我號令!」

  林烽不再多言,輕輕推開柴房後窗一條縫。後院牆下,果然有幾道黑影,正借著雨幕和夜色的掩護,如同壁虎般緊貼著牆根移動,手中隱約是短弓的輪廓,不時向著主屋方向放冷箭。

  「一、二、三、放!」

  林烽低喝一聲,和周五同時出手!數道寒光從窗縫、門縫激射而出,又快又急,無聲無息地沒入雨夜!

  「呃!」「啊!」

  兩聲悶哼幾乎同時響起!後院牆下,兩個黑影身體一僵,隨即軟軟栽倒,手中的短弓掉在泥水裡。淬毒的飛鏢,見血立斃!

  「有埋伏!散開!」剩下的黑影又驚又怒,瞬間分散,其中一人抬手就是一箭射向柴房窗戶!

  「篤!」弩箭深深釘入窗框。與此同時,孫河在柴房裡冷哼一聲,手中弩機一響,一支弩箭如同毒蛇出洞,穿過雨幕,精準地射入那放箭黑影的咽喉!那黑影捂著脖子,嗬嗬幾聲,栽倒在地。

  後院威脅暫解。但前院和側院的廝殺聲更加激烈了!

  「劉爺!頂住!趙虎,帶人從左邊包抄!」

  「狗日的狄戎雜種!吃老子一刀!」

  「弩箭!小心!」

  呼喝聲、慘叫聲、兵刃撞擊聲、弓弦響動聲,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

  雨水沖刷著青石板,很快就被染成了暗紅色。

  林烽眼中寒光爆閃,對周五道:「守住這裡!孫河,你帶兩人,跟我去前院!」

  「林爺,外面太危險!」孫河急道。

  「別廢話!走!」

  林烽不再多言,拉開柴房門,如同獵豹般率先沖入雨幕!冰冷的雨水瞬間將他澆透,卻澆不滅胸中沸騰的戰意和殺機!

  孫河和兩名弩手緊隨其後。

  前院已是修羅場。

  劉三刀揮舞著一根熟銅棍,獨眼怒睜,正與三個手持彎刀、身形矯健的黑衣人廝殺在一起,身上已掛了彩,鮮血混著雨水往下淌,但棍法依舊兇猛。

  趙虎和錢豹帶著二十來個「力工隊」兄弟,結成簡單的圓陣,正抵擋著另外七八個黑衣人的衝擊。

  地上已經倒了七八個人,有「三合」的兄弟,也有黑衣人,鮮血在雨水中肆意流淌。

  那些黑衣人,果然如孫河所說,身法迅捷詭異,用的彎刀弧度奇特,劈砍角度刁鑽,正是狄戎刀法!而且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

  「孫河!瞄準拿弩的!」林烽低吼一聲,身形不停,手中短刃劃破雨幕,直撲一個正從側面偷襲劉三刀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反應極快,聽到風聲,回身就是一刀!彎刀帶著悽厲的破空聲,斬向林烽手腕!

  林烽不閃不避,短刃在間不容髮之際,貼著彎刀內側切入,手腕一翻,刀鋒如同毒蛇,沿著對方手臂向上急掠!


  「嗤啦!」

  黑衣人的手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狂噴!他痛哼一聲,彎刀差點脫手。

  林烽得勢不饒人,進步,沉肩,一記兇猛的肘擊狠狠撞在他胸口!

  「砰!」

  黑衣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胸口塌陷,口中噴出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沒了聲息。

  「林爺!」劉三刀壓力一松,精神大振。

  「別分心!」林烽喝道,反手又是一刀,逼退另一個撲上來的黑衣人。

  與此同時,「嗖嗖」兩聲,兩支弩箭從側後方射來,精準地釘入那兩個想從背後偷襲趙虎的黑衣人後心!正是孫河和他的弩手!

  「好!」趙虎壓力驟減,怒吼一聲,手中短棍勢大力沉地砸翻一個對手。

  有了林烽和弩手的加入,前院戰局瞬間扭轉。

  狄戎刺客雖然悍勇,但失去偷襲的優勢,在「三合」眾人悍不畏死的反擊和弩箭的威脅下,開始節節敗退。

  「撤!風緊,扯呼!」一個似乎是頭目的黑衣人見勢不妙,用狄戎語低吼一聲,剩下五六個黑衣人虛晃一招,逼開對手,轉身就向著院牆竄去,身法極快。

  「想跑?!」林烽眼中殺機一閃,正要追擊,忽然心頭警兆驟生!他猛地向側方撲倒!

  「咻咻咻!」

  數支弩箭,幾乎貼著他的頭皮飛過,釘在身後的門板上!力道之大,箭尾嗡嗡作響!

  是側院!那裡還有敵人!而且用的是軍中強弩!

  「孫河!壓制側院!」林烽一個翻滾起身,厲聲喝道。

  同時,他聽到側院方向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和怒罵,似乎是漕幫口音,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側院的戰鬥,似乎也接近尾聲了。

  「林爺!側院拿下了!」陳大的聲音從側院傳來,帶著喘息和興奮,「是漕幫總舵的雜碎!來了二十多個,被咱們兄弟和弩隊放倒了一半,剩下的跑了!」

  「幹得好!」林烽高聲道,「劉哥,趙虎,清點人數,救治傷員!孫河,帶人上牆警戒!陳大,帶幾個人,跟我來!」

  他不再管那些逃走的狄戎刺客,當務之急是弄清敵人的全盤計劃,以及……確保那件要命的東西安全!

  他帶著陳大和幾個兄弟,迅速來到後院柴房。周五和飛鏢隊守在門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裡面安全?」林烽問。

  「安全!剛才有兩個想摸過來的,被我們解決了。」周五點頭。

  林烽推門進去,徑直走到牆角,挪開一堆看似雜亂的木柴,露出下面一塊青石板。他用力掀開石板,下面是一個不大的土坑,裡面用油布層層包裹著一個扁平的木匣——正是「玄鱗衛」的密錄!

  東西還在。林烽鬆了口氣,但心頭的疑雲更重。

  狄戎影鷂和漕幫總舵聯手夜襲,難道不是為了這東西?還是說,他們另有目標?或者,這只是一次試探,或者……聲東擊西?

  「林爺!林爺!」侯七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渾身是泥水,臉上帶著驚恐和後怕,「碼……碼頭貨棧那邊出事了!」

  「怎麼回事?!」林烽心頭一沉。

  「剛剛……碼頭留守的兄弟發來信號,說有一伙人,駕著快船,趁亂突襲了咱們的貨棧!人不多,但個個是好手,見人就殺,搶了……搶了停在碼頭準備明天運走的三車貨物,然後放火燒了貨棧,乘船跑了!」侯七哭喪著臉,「咱們的人死了三個,傷了七八個!火……火還沒撲滅!」

  「什麼貨物?」林烽厲聲問。

  「是……是『永發』和『福瑞祥』委託運的一批……綢緞和藥材。」侯七道。

  綢緞和藥材?林烽眉頭緊鎖。狄戎影鷂和漕幫總舵,大動干戈,就為了搶幾車綢緞藥材?不對!這絕不是他們的目標!這是幌子!是為了掩蓋真正的目的!或者……是為了栽贓!

  「那三車貨,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裝貨的時候,有沒有異常?」林烽追問。

  侯七努力回想,忽然眼睛一瞪:「對了!裝車的時候,『福瑞祥』的趙掌柜親自來了,還特意囑咐,其中一口箱子要輕拿輕放,說是……是給齊王府準備的『年禮』!」

  齊王府的年禮?!林烽腦中如同閃過一道霹靂!他瞬間明白了!


  聲東擊西!調虎離山!

  狄戎影鷂和漕幫總舵襲擊「三合院」,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和兵力!而真正下手的,是另一伙人,目標就是那批「貨」!那批所謂的「綢緞藥材」里,恐怕藏著齊王急於運出去的、真正要命的「貨」!很可能是軍械,或者……與「玄鱗衛」、與狄戎有關的東西!

  而他們選擇搶「三合」的貨,既能得到東西,又能把黑鍋扣在「三合」頭上!畢竟,「三合」與漕幫等勢力有過節,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一旦事發,人贓俱獲,「三合」就是勾結匪類、劫掠官商、甚至暗通狄戎的鐵證!到時候,馮振就算想保,也保不住!

  好歹毒的計策!一石數鳥!

  「林爺,現在怎麼辦?」陳大急道。

  林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方計劃周詳,步步為營,顯然謀劃已久。

  現在貨被搶走,貨棧被燒,人證物證都可能被對方掌控,形勢對自己極為不利。

  「侯七,你立刻帶人,去碼頭,協助救火,清點損失,安撫傷亡兄弟的家屬。記住,任何外人問起,就說是一夥不明身份的水匪趁亂打劫,咱們正在追查。」林烽快速吩咐。

  「陳大,你帶幾個機靈的兄弟,立刻沿著水路,向下游追!看看那幾條快船往哪個方向去了!不要硬拼,只要確定方向就行!」

  「是!」

  「劉哥!」林烽對聞訊趕來的劉三刀道,「你帶趙虎、錢豹,立刻清查院子,看看有沒有活口,特別是狄戎刺客和漕幫的人,想辦法撬開他們的嘴!孫河,周五,你們帶人,加強戒備,防止敵人殺個回馬槍!」

  眾人領命,迅速散去。

  林烽獨自站在雨夜中,望著遠處碼頭方向隱約的火光,眼神冰冷如鐵。

  狄戎影鷂,漕幫總舵,齊王,周文淵……你們聯手給我挖坑?好!那就看看,到底是誰,能笑到最後!

  他轉身,走回柴房,重新蓋上青石板,掩蓋好痕跡。

  然後,他走到書桌前,鋪開紙,研墨,提筆,開始寫信。

  這封信,是寫給馮振的。

  內容,是關於狄戎「影鷂」潛入州府,並與周安接觸的「匿名」舉報。當然,他不會提及「玄鱗衛」密錄和貨棧被劫之事。他要看看,馮振接到這封信,會如何反應。也要看看,在狄戎刺客的威脅下,這位欽差大人,是會選擇徹查,還是……捂蓋子?

  寫完信,用火漆封好,沒有署名。

  他叫來一個絕對可靠、擅長潛行的心腹兄弟。

  「把這封信,想辦法,送到州衙後門第三個石獅子的底座下。記住,要絕對隱秘,不能讓人看見你。」

  「是!」

  兄弟接過信,悄然沒入雨夜。

  林烽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暴雨依舊,但遠處的喊殺聲已經停歇,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雨中晃動,那是「三合」的兄弟在清理戰場,救治傷員。

  一夜之間,狄戎現蹤,貨棧被劫,兄弟死傷……損失慘重。

  但「三合」頂住了突如其來的襲擊,保住了核心,也看清了敵人更多的面目。

  這血與火的洗禮,讓「三合」這棵新生的樹苗,根基更加紮實,也讓他林烽,更加清醒地認識到,前路的艱險與殘酷。

  雨,漸漸小了。

  但青州上空的陰雲,卻更加濃重。

  一場席捲全城、牽扯各方的巨大風暴,已然在這血腥的雨夜,徹底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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