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八方來朝，門檻踏破
雪還在下，鵝毛般的雪片子紛紛揚揚，將整個紅星公社裹得嚴嚴實實。
勝利大隊村口的那條土路，原本一到冬天就凍得邦邦硬，如今卻被踩得稀爛，泥水混著雪水，泥濘不堪。
這一切，只因為十里八鄉的大隊長、村支書們，全都紅著眼、厚著臉皮，一窩蜂地湧向了勝利大隊。
他們是來求取那傳說中的「溫室大棚技術」。
大隊部的院子裡，此刻已經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辰東北坐在大隊部正中央的那把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像是一朵盛開的秋菊。
以往他去公社開會，或者是去其他大隊辦事，別人都不拿正眼看他。
為啥？
就因為勝利大隊窮！
窮得叮噹響，年年吃救濟糧，誰能看得起？
誰能想到，風水輪流轉，其他大隊對待勝利大隊，竟然會有今天這般模樣？
「哎呀，老辰啊，你們這大棚建得可是真好啊！能不能給咱石碾子大隊也傳授點經驗？」
石碾子大隊的大隊長周乾，滿臉堆笑地遞上一根大前門。
「是啊是啊，東北大哥，咱們向陽山和你們勝利可是實在親戚，打斷骨頭連著筋呢，這好技術，你可不能藏私啊！」
向陽山大隊的王鐵柱也跟著附和，搓著手，一臉的熱切。
辰東北笑呵呵地接過煙，慢條斯理地別在耳朵上，擺擺手說道：
「哎，這技術可不是我老辰的，是我那侄子辰楠辰支書弄回來的。我可做不了主哦！」
話雖這麼說，但他那神氣活現的樣子，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今日，勝利大隊是真的輝煌了！
挺直了腰杆，站在了所有大隊的前面。
從此以後，勝利大隊就是公認的紅星公社第一大隊，實至名歸！
以前，這是他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吳浩然站在辰東北身旁，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忍不住感嘆道：
「想當年啊……誰瞧得起我們勝利大隊？」
辰東北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哈哈，老吳啊，你還是忘不了當年那事兒啊。」
吳浩然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忘得了？」
回憶起當年，他還是勝利大隊村支書的時候，意氣風發地去紅旗大隊辦事。
結果呢？
紅旗大隊的大隊長李長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他狠狠地羞辱了一頓。
揚言他們勝利大隊太窮，根本沒資格和他們紅旗大隊這個「第一梯隊」坐在一塊兒。
這件事，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吳浩然的心裡，他記了一輩子。
也就他如今退下來了，脾氣收斂了許多，要不然，非得借這個機會給李長順點顏色看看不可。
辰東北聽到這裡，也是氣得牙痒痒，當年那事兒他也知道，勝利大隊的人提起李長順，誰不恨得牙根痒痒？
「老吳，走！我給你出氣去！」辰東北猛地站起身來，拉著吳浩然就往外走，「今天不把場子找回來，我這個大隊長就白當了！」
他可還未退下來，他還是大隊長呢。
吳浩然愣了一下，連忙擺手：「哎，老辰，算了算了，我都這把歲數了，還計較這些幹什麼……」
「不行！必須去！」辰東北態度堅決，拉著吳浩然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隊部。
遠處，辰建設和辰建民兄弟倆正站在雪地里，看著自家老爹拉著老支書往村口走去。
「大哥，爹他們幹啥要這樣做啊？這大雪天的，不好好在屋裡待著，跑出去凍得慌。」
辰建民縮了縮脖子，不解地問道。
辰建設作為大兒子，穩重得多，自然知道其中的緣由。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冷笑了一聲。
「你懂什麼？以前咱們大隊窮，被他們欺負狠了。現在咱們出息了，腰杆子硬了，爹他們是想找回當年的場子唄。」
就在這時，紅旗大隊的大隊長李長順來到了勝利大隊。
他來就來了吧，還率先去溫室大棚找到了他兒子李長風。
李長順也知道自己的名聲不好，一進村，姿態就放得極低。
他頭上戴著個破棉帽子，身上披著件舊軍大衣，凍得瑟瑟發抖，卻依然滿臉賠笑。
看到辰東北和吳浩然迎面走來，李長順連忙迎了上去，點頭哈腰地說道：
「哎喲，辰大隊長，吳老支書，這麼冷的天，你們怎麼還親自出來迎接啊？真是折煞我了。」
吳浩然看著李長順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心裡一陣痛快。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冷冷地瞥了李長順一眼。
「李大隊長，你這可是折煞我們了。我們勝利大隊窮鄉僻壤的，哪敢勞駕您紅旗大隊的大隊長親自跑一趟啊？」
吳浩然陰陽怪氣地說道，語氣里充滿了嘲諷。
李長順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僵。
他緊緊地握住了拳頭，心裡暗罵吳浩然小人得志，恨不得指著吳浩然的鼻子破口大罵。
但是，他不敢。
當年他是怎麼羞辱吳浩然的，他心裡一清二楚。
現在風水輪流轉，人家有了溫室大棚技術，他紅旗大隊想要跟著喝口湯，就必須得低頭。
李長順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硬生生地擠出一個笑臉。
「吳老支書，您這說的是哪裡話？咱們都是紅星公社的兄弟大隊，互幫互助是應該的嘛。」
「當年……當年都是我糊塗，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
李長順這番話說得極其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吳浩然看著李長順這副憋屈的模樣，心裡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他擺了擺手，轉身就走。
「行了，我也懶得跟你廢話。想要學技術，去找辰支書吧。」
看著吳浩然離去的背影，李長順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兒子李長風，咬牙切齒地說道：
「長風，你看到了嗎？這就是落後就要挨打的下場！為了咱們紅旗大隊，爹今天這老臉算是豁出去了！」
李長風看著父親受辱，心裡也不好受。
他緊緊地握住了拳頭，低聲說道：「爹，你忍著點啊，為了全大隊，這口氣咱們必須咽下去。只要咱們能學到大棚技術，以後總有揚眉吐氣的一天！」
李長順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還能怎麼辦？忍唄。」
大隊部里。
王鐵柱熟絡地拉住了辰東北的手，滿臉堆笑。
「東北大哥，咱們可是一家人啊！我媳婦她娘家表姑的侄女，可是嫁到了你們勝利大隊，算起來，咱們這還是實在親戚呢！」
辰東北聽著這拐彎抹角的親戚關係，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心裡高興，也就沒計較，招呼著眾人在大隊部里坐下。
此刻的辰東北，大馬金刀地坐在大隊部的太師椅上，那是相當的神氣。
各村的大佬們，一個個排著隊，有的給他敬煙，有的給他點火，那殷勤的勁頭，簡直比對待公社領導還要上心。
「東北大哥，您抽菸。」
「辰大隊長，這大棚技術，您可得拉兄弟一把啊！」
辰東北美美地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煙圈，笑眯眯地說道：
「各位老哥老弟，這技術啊，是我們辰支書弄來的。你們想要學，還得問過他的意思才行。」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稱是，目光全都轉向了一旁的辰楠。
辰楠站在角落裡，看著大伯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忍不住想笑。
大伯這老小子，也有這麼調皮的一面啊。
會計趙有福站在辰楠身邊，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激動地說道：「小楠啊，咱們勝利大隊，這次是真的站起來了！」
趙有福看向辰楠的目光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敬佩，有感激，也有一絲敬畏。
如果不是辰楠，勝利大隊現在恐怕還在溫飽線上掙扎呢。
這個年輕人，真是他們勝利大隊的福星啊！
勝利大隊村口的那條土路，原本一到冬天就凍得邦邦硬，如今卻被踩得稀爛，泥水混著雪水，泥濘不堪。
這一切，只因為十里八鄉的大隊長、村支書們，全都紅著眼、厚著臉皮，一窩蜂地湧向了勝利大隊。
他們是來求取那傳說中的「溫室大棚技術」。
大隊部的院子裡，此刻已經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辰東北坐在大隊部正中央的那把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像是一朵盛開的秋菊。
以往他去公社開會，或者是去其他大隊辦事，別人都不拿正眼看他。
為啥？
就因為勝利大隊窮！
窮得叮噹響，年年吃救濟糧，誰能看得起？
誰能想到，風水輪流轉，其他大隊對待勝利大隊，竟然會有今天這般模樣？
「哎呀，老辰啊，你們這大棚建得可是真好啊！能不能給咱石碾子大隊也傳授點經驗？」
石碾子大隊的大隊長周乾，滿臉堆笑地遞上一根大前門。
「是啊是啊，東北大哥，咱們向陽山和你們勝利可是實在親戚，打斷骨頭連著筋呢，這好技術，你可不能藏私啊！」
向陽山大隊的王鐵柱也跟著附和，搓著手，一臉的熱切。
辰東北笑呵呵地接過煙，慢條斯理地別在耳朵上，擺擺手說道：
「哎，這技術可不是我老辰的，是我那侄子辰楠辰支書弄回來的。我可做不了主哦！」
話雖這麼說，但他那神氣活現的樣子，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今日，勝利大隊是真的輝煌了！
挺直了腰杆，站在了所有大隊的前面。
從此以後，勝利大隊就是公認的紅星公社第一大隊，實至名歸！
以前，這是他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吳浩然站在辰東北身旁，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忍不住感嘆道：
「想當年啊……誰瞧得起我們勝利大隊？」
辰東北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哈哈，老吳啊，你還是忘不了當年那事兒啊。」
吳浩然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忘得了？」
回憶起當年，他還是勝利大隊村支書的時候，意氣風發地去紅旗大隊辦事。
結果呢？
紅旗大隊的大隊長李長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他狠狠地羞辱了一頓。
揚言他們勝利大隊太窮，根本沒資格和他們紅旗大隊這個「第一梯隊」坐在一塊兒。
這件事，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吳浩然的心裡，他記了一輩子。
也就他如今退下來了，脾氣收斂了許多，要不然，非得借這個機會給李長順點顏色看看不可。
辰東北聽到這裡，也是氣得牙痒痒，當年那事兒他也知道，勝利大隊的人提起李長順，誰不恨得牙根痒痒？
「老吳，走！我給你出氣去！」辰東北猛地站起身來，拉著吳浩然就往外走，「今天不把場子找回來，我這個大隊長就白當了！」
他可還未退下來，他還是大隊長呢。
吳浩然愣了一下，連忙擺手：「哎，老辰，算了算了，我都這把歲數了，還計較這些幹什麼……」
「不行！必須去！」辰東北態度堅決，拉著吳浩然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隊部。
遠處，辰建設和辰建民兄弟倆正站在雪地里，看著自家老爹拉著老支書往村口走去。
「大哥，爹他們幹啥要這樣做啊？這大雪天的，不好好在屋裡待著，跑出去凍得慌。」
辰建民縮了縮脖子，不解地問道。
辰建設作為大兒子，穩重得多，自然知道其中的緣由。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冷笑了一聲。
「你懂什麼？以前咱們大隊窮，被他們欺負狠了。現在咱們出息了，腰杆子硬了，爹他們是想找回當年的場子唄。」
就在這時，紅旗大隊的大隊長李長順來到了勝利大隊。
他來就來了吧，還率先去溫室大棚找到了他兒子李長風。
李長順也知道自己的名聲不好，一進村，姿態就放得極低。
他頭上戴著個破棉帽子，身上披著件舊軍大衣，凍得瑟瑟發抖，卻依然滿臉賠笑。
看到辰東北和吳浩然迎面走來，李長順連忙迎了上去，點頭哈腰地說道：
「哎喲，辰大隊長，吳老支書，這麼冷的天，你們怎麼還親自出來迎接啊？真是折煞我了。」
吳浩然看著李長順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心裡一陣痛快。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冷冷地瞥了李長順一眼。
「李大隊長，你這可是折煞我們了。我們勝利大隊窮鄉僻壤的，哪敢勞駕您紅旗大隊的大隊長親自跑一趟啊？」
吳浩然陰陽怪氣地說道，語氣里充滿了嘲諷。
李長順聽到這話，臉色頓時一僵。
他緊緊地握住了拳頭，心裡暗罵吳浩然小人得志，恨不得指著吳浩然的鼻子破口大罵。
但是，他不敢。
當年他是怎麼羞辱吳浩然的，他心裡一清二楚。
現在風水輪流轉，人家有了溫室大棚技術，他紅旗大隊想要跟著喝口湯，就必須得低頭。
李長順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硬生生地擠出一個笑臉。
「吳老支書，您這說的是哪裡話？咱們都是紅星公社的兄弟大隊，互幫互助是應該的嘛。」
「當年……當年都是我糊塗，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
李長順這番話說得極其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吳浩然看著李長順這副憋屈的模樣，心裡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他擺了擺手，轉身就走。
「行了，我也懶得跟你廢話。想要學技術，去找辰支書吧。」
看著吳浩然離去的背影，李長順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兒子李長風，咬牙切齒地說道：
「長風，你看到了嗎？這就是落後就要挨打的下場！為了咱們紅旗大隊，爹今天這老臉算是豁出去了！」
李長風看著父親受辱，心裡也不好受。
他緊緊地握住了拳頭，低聲說道：「爹，你忍著點啊，為了全大隊，這口氣咱們必須咽下去。只要咱們能學到大棚技術，以後總有揚眉吐氣的一天！」
李長順嘆了口氣，點了點頭：「還能怎麼辦？忍唄。」
大隊部里。
王鐵柱熟絡地拉住了辰東北的手，滿臉堆笑。
「東北大哥，咱們可是一家人啊！我媳婦她娘家表姑的侄女，可是嫁到了你們勝利大隊，算起來，咱們這還是實在親戚呢！」
辰東北聽著這拐彎抹角的親戚關係，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心裡高興，也就沒計較，招呼著眾人在大隊部里坐下。
此刻的辰東北，大馬金刀地坐在大隊部的太師椅上，那是相當的神氣。
各村的大佬們，一個個排著隊，有的給他敬煙，有的給他點火，那殷勤的勁頭，簡直比對待公社領導還要上心。
「東北大哥，您抽菸。」
「辰大隊長，這大棚技術，您可得拉兄弟一把啊！」
辰東北美美地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煙圈，笑眯眯地說道：
「各位老哥老弟，這技術啊，是我們辰支書弄來的。你們想要學，還得問過他的意思才行。」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稱是，目光全都轉向了一旁的辰楠。
辰楠站在角落裡，看著大伯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忍不住想笑。
大伯這老小子，也有這麼調皮的一面啊。
會計趙有福站在辰楠身邊，也是笑得合不攏嘴。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激動地說道：「小楠啊，咱們勝利大隊，這次是真的站起來了！」
趙有福看向辰楠的目光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敬佩，有感激，也有一絲敬畏。
如果不是辰楠，勝利大隊現在恐怕還在溫飽線上掙扎呢。
這個年輕人，真是他們勝利大隊的福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