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風雨欲來
逼仄的會議室里，悶熱得像是一個密不透風的蒸籠。
空氣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汗水順著趙有福的額頭往下淌，砸在粗糙的木桌上，摔成八瓣。
他卻連擦都不敢擦一下，只是死死盯著那份名單。
辰楠靜靜地站在桌前。
他的目光如炬，一行一行地掃過那張薄薄的紅頭文件紙。
紙張很劣質，邊緣還帶著粗糙的毛邊。
但上面用濃黑墨水寫下的每一個名字，都帶著千鈞之勢。
「黑五類」、「臭老九」……
這些刺眼的標籤，像是帶著倒刺的鞭子，抽打著這個時代的神經。
突然，辰楠的目光猛地一頓。
他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驟然閃過一絲詫異的光芒。
指尖微微一顫，捏在紙張邊緣的手指瞬間收緊。
脆弱的紙張被他巨大的力道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怎麼會是他……」
辰楠在心底暗暗驚呼，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半拍。
在那長長的一串名單中，夾雜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葉擎天！
這三個字，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開了辰楠腦海深處的記憶大門。
他的思緒，瞬間被拉回了幾年之前。
那是一個炎熱的七月。
那時的辰楠帶著幾個獵戶在大山里打獵。
出山的時候，遇到了葉擎天帶人來追查敵特。
敵特分子窮凶極惡，手裡不僅有重火力，還極其狡猾地利用了地形。
葉擎天的小隊在突襲中遭遇了伏擊，傷亡慘重。
最後還是辰楠幫忙解決了敵特，那晚他一人連殺十八名敵特！
事後他還被組織監視了幾天呢。
辰楠至今還清晰地記得，當時的葉擎天是何等的鐵血硬漢。
他左臂被子彈貫穿，鮮血染紅了半邊軍裝。
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後來葉擎天與那個叫蘇鳳的醫生找到他，想推薦他去當兵。
但那會他要照顧妹妹們，根本無法抽身去當兵。
在京城的時候，辰楠得知，葉擎天年紀輕輕，已經是立下赫赫戰功的團長。
前途無量，是將星的苗子。
雖然這幾年兩人天各一方，很少見面，但情誼未減。
但在辰楠京城的時候，他們也有過短暫的聯繫。
那時的葉擎天，意氣風發，身上那股軍人的鐵血氣質越發濃烈。
可是現在……
辰楠死死盯著名單上的名字。
怎麼會這樣？
一個堂堂的軍區團長，曾經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戰鬥英雄。
怎麼會出現在這名單里？
辰楠的沉默，讓屋子裡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大隊長辰東北察覺到了侄子的異樣。
他吧嗒了一口旱菸，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湊上前來。
「小楠，怎麼了？這名單上……有什麼不對勁嗎？」
辰東北一邊說著，一邊將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按在桌子上。
順著辰楠的目光，他也看向了那個名字。
「葉擎天？」
辰東北在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他渾身猛地一哆嗦，手裡的旱菸杆差點掉在地上。
菸絲里滾燙的火星子迸濺出來，落在了桌面上，燙出一縷青煙。
「這……這……」
辰東北瞪大了眼睛，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猛地轉頭看向辰楠，眼神里寫滿了不可置信的震驚。
「小楠！這……這是他嗎？！」
當年辰楠救下葉擎天的事情，辰東北是知情的。
他更知道那個叫葉擎天的男人，有著怎樣顯赫的身份和背景。
辰楠深吸了一口這污濁的空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時，眼底的詫異已經被一片冰冷和堅毅所取代。
「就是他。」
辰楠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辰東北的心口上。
「轟！」
辰東北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整個人都懵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嗓子眼裡像塞了一把乾草。
乾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其餘幾個大隊幹部面面相覷，完全聽不懂這對叔侄在打什麼啞謎。
但他們也知道這事情不簡單。
「大隊長，辰支書，你們在說什麼啊？」
婦女主任張曉春急得直跺腳，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的。
「這名單上的人你們認識？」
趙有福則是用顫抖的手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
他死死盯著那長長的一串名字，臉色慘白如紙。
「十幾個人……這上面足足有十五個人！」
「支書啊，咱們勝利大隊能收這些人嗎？」
「現在一口氣塞過來十五個！」
「這不是要咱們的命嗎？」
趙有福急得快要哭出來了，雙手不停地在大腿上拍打著。
「而且，這些人成分這麼差。」
「萬一他們到了咱們大隊，搞出點什麼事情來……」
「咱們整個勝利大隊都得跟著倒霉啊！」
老支書吳浩然也是長嘆了一口氣，磕了磕手裡的菸袋鍋。
「小楠啊，有福說得在理。」
「現在外頭是什麼風向，你比我們清楚。」
「隔壁紅旗大隊那個李長順，天天盯著咱們的錯處。」
「要是咱們接了這批人，處理得稍有不慎，麻煩可就大了。」
「到時候，你這個新上任的支書，可是要受牽連的！」
吳浩然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
原本就悶熱的屋子，此刻卻讓人感到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所有人都在害怕，都在恐懼。
這種恐懼是源於對未知的恐慌。
「怕什麼？」
就在眾人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
辰楠那低沉而有力的聲音，驟然在屋子裡響起。
他猛地直起身子，將那份名單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聲脆響，嚇得眾人都是一激靈。
辰楠那雙深邃的眸子，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是公社指派的任務！」
「別說是十五個人，就算是五十個人，咱們也得硬著頭皮接！」
辰楠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可是……」張曉春還想反駁。
「沒有可是！」
辰楠直接打斷了她的話，眼神凌厲逼人。
「咱們勝利大隊，行得正，坐得端。」
「不管是黑五類也好，臭老九也罷，到了咱們這兒，就是來勞動改造的。」
「只要他們老老實實幹活，不惹事生非，誰能挑咱們的理？」
說到這裡，辰楠的語氣微微緩和了一些。
他知道，這些幹部都是為了大隊好，只是被嚇到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汗水順著趙有福的額頭往下淌，砸在粗糙的木桌上，摔成八瓣。
他卻連擦都不敢擦一下，只是死死盯著那份名單。
辰楠靜靜地站在桌前。
他的目光如炬，一行一行地掃過那張薄薄的紅頭文件紙。
紙張很劣質，邊緣還帶著粗糙的毛邊。
但上面用濃黑墨水寫下的每一個名字，都帶著千鈞之勢。
「黑五類」、「臭老九」……
這些刺眼的標籤，像是帶著倒刺的鞭子，抽打著這個時代的神經。
突然，辰楠的目光猛地一頓。
他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驟然閃過一絲詫異的光芒。
指尖微微一顫，捏在紙張邊緣的手指瞬間收緊。
脆弱的紙張被他巨大的力道捏出了深深的褶皺。
「怎麼會是他……」
辰楠在心底暗暗驚呼，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半拍。
在那長長的一串名單中，夾雜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名字。
——葉擎天！
這三個字，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開了辰楠腦海深處的記憶大門。
他的思緒，瞬間被拉回了幾年之前。
那是一個炎熱的七月。
那時的辰楠帶著幾個獵戶在大山里打獵。
出山的時候，遇到了葉擎天帶人來追查敵特。
敵特分子窮凶極惡，手裡不僅有重火力，還極其狡猾地利用了地形。
葉擎天的小隊在突襲中遭遇了伏擊，傷亡慘重。
最後還是辰楠幫忙解決了敵特，那晚他一人連殺十八名敵特！
事後他還被組織監視了幾天呢。
辰楠至今還清晰地記得，當時的葉擎天是何等的鐵血硬漢。
他左臂被子彈貫穿，鮮血染紅了半邊軍裝。
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後來葉擎天與那個叫蘇鳳的醫生找到他，想推薦他去當兵。
但那會他要照顧妹妹們，根本無法抽身去當兵。
在京城的時候，辰楠得知，葉擎天年紀輕輕，已經是立下赫赫戰功的團長。
前途無量，是將星的苗子。
雖然這幾年兩人天各一方，很少見面，但情誼未減。
但在辰楠京城的時候，他們也有過短暫的聯繫。
那時的葉擎天，意氣風發，身上那股軍人的鐵血氣質越發濃烈。
可是現在……
辰楠死死盯著名單上的名字。
怎麼會這樣？
一個堂堂的軍區團長，曾經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戰鬥英雄。
怎麼會出現在這名單里？
辰楠的沉默，讓屋子裡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大隊長辰東北察覺到了侄子的異樣。
他吧嗒了一口旱菸，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湊上前來。
「小楠，怎麼了？這名單上……有什麼不對勁嗎？」
辰東北一邊說著，一邊將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按在桌子上。
順著辰楠的目光，他也看向了那個名字。
「葉擎天？」
辰東北在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他渾身猛地一哆嗦，手裡的旱菸杆差點掉在地上。
菸絲里滾燙的火星子迸濺出來，落在了桌面上，燙出一縷青煙。
「這……這……」
辰東北瞪大了眼睛，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猛地轉頭看向辰楠，眼神里寫滿了不可置信的震驚。
「小楠！這……這是他嗎？！」
當年辰楠救下葉擎天的事情，辰東北是知情的。
他更知道那個叫葉擎天的男人，有著怎樣顯赫的身份和背景。
辰楠深吸了一口這污濁的空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時，眼底的詫異已經被一片冰冷和堅毅所取代。
「就是他。」
辰楠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辰東北的心口上。
「轟！」
辰東北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整個人都懵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嗓子眼裡像塞了一把乾草。
乾澀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其餘幾個大隊幹部面面相覷，完全聽不懂這對叔侄在打什麼啞謎。
但他們也知道這事情不簡單。
「大隊長，辰支書，你們在說什麼啊？」
婦女主任張曉春急得直跺腳，臉上的橫肉一顫一顫的。
「這名單上的人你們認識？」
趙有福則是用顫抖的手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
他死死盯著那長長的一串名字，臉色慘白如紙。
「十幾個人……這上面足足有十五個人！」
「支書啊，咱們勝利大隊能收這些人嗎？」
「現在一口氣塞過來十五個！」
「這不是要咱們的命嗎？」
趙有福急得快要哭出來了，雙手不停地在大腿上拍打著。
「而且，這些人成分這麼差。」
「萬一他們到了咱們大隊，搞出點什麼事情來……」
「咱們整個勝利大隊都得跟著倒霉啊！」
老支書吳浩然也是長嘆了一口氣，磕了磕手裡的菸袋鍋。
「小楠啊，有福說得在理。」
「現在外頭是什麼風向，你比我們清楚。」
「隔壁紅旗大隊那個李長順，天天盯著咱們的錯處。」
「要是咱們接了這批人，處理得稍有不慎，麻煩可就大了。」
「到時候，你這個新上任的支書，可是要受牽連的！」
吳浩然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
原本就悶熱的屋子，此刻卻讓人感到一陣陣刺骨的寒意。
所有人都在害怕，都在恐懼。
這種恐懼是源於對未知的恐慌。
「怕什麼？」
就在眾人惶惶不可終日的時候。
辰楠那低沉而有力的聲音，驟然在屋子裡響起。
他猛地直起身子，將那份名單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的一聲脆響，嚇得眾人都是一激靈。
辰楠那雙深邃的眸子，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是公社指派的任務！」
「別說是十五個人，就算是五十個人，咱們也得硬著頭皮接！」
辰楠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可是……」張曉春還想反駁。
「沒有可是！」
辰楠直接打斷了她的話，眼神凌厲逼人。
「咱們勝利大隊，行得正，坐得端。」
「不管是黑五類也好，臭老九也罷，到了咱們這兒，就是來勞動改造的。」
「只要他們老老實實幹活，不惹事生非，誰能挑咱們的理？」
說到這裡，辰楠的語氣微微緩和了一些。
他知道，這些幹部都是為了大隊好，只是被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