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挑選人員
王強、羅明、李青、劉芳、劉大壯等人，一個個正襟危坐，神色緊張。
另外十個以周衛國、林雪為首的知青，則搬著小馬扎坐在院子邊緣。
他們手裡甚至還抓著一把炒瓜子，完全是一副看大戲的架勢。
「你看王強緊張得腿都在抖。」林雪嗑著瓜子，跟旁邊的女知青咬耳朵。
周衛國輕笑一聲：「能不緊張嗎？三個工分呢。咱們是體會不到那種為了口糧發愁的滋味了。」
這番話雖然聲音不大，但還是飄進了前面王強的耳朵里。
王強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里。
他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如果不是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他也不會在這裡像個猴子一樣被人圍觀。
「我一定要拿下這個名額！」王強在心裡暗暗發誓。
羅明坐在他旁邊，眼睛死死盯著評委席上的辰楠，心裡盤算著一會兒怎麼用花言巧語打動這位年輕的支書。
「當——」
牆上的掛鐘敲響了八點。
辰楠放下茶缸，站起身，走到了場地中央。
白熾燈昏黃的光芒打在他清俊的臉上，顯得格外沉穩。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同志們，時間到了。」
辰楠的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咱們勝利大隊夜校掃盲班的教員選拔，現在正式開始。」
他環視了一圈緊張的參選者，微微一笑。
「規矩很簡單，每個人上來試講。」
「就講你認為最基礎、社員們最容易聽懂的東西。」
「下面坐著的不僅有大隊幹部，這就當成是一次實戰。誰講得好，名額就是誰的。」
辰楠指了指旁邊的花名冊。
「按順序來，第一個，劉大壯。」
聽到自己的名字，劉大壯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差點把身後的長條凳帶翻。
「到！」他聲如洪鐘地吼了一聲，惹得周圍的知青一陣低笑。
劉大壯憨厚地撓了撓頭，紅著臉走到了黑板前。
他手裡捏著一截粉筆，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頭，突然不知道該把手往哪放了。
「大壯，別緊張，想教什麼就寫什麼。」辰楠溫和地鼓勵道。
劉大壯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用極其笨拙的姿勢，在黑板上寫下了兩個大字。
字寫得歪歪扭扭，但很大，很用力。
「俺……俺叫劉大壯。」
他轉過身，指著黑板上的字，聲音有些發顫。
「俺今天教大家的，是這倆字……『鋤頭』。」
聽到這個詞，林雪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教鋤頭？這也太土了吧？」
但評委席上的辰東北卻眼睛一亮，吧嗒旱菸的動作停了下來。
劉大壯沒有理會林雪的嘲笑，慢慢進入了狀態。
「為啥教這倆字呢？因為咱們社員天天跟它打交道。」
「這『鋤』字，左邊是個金字旁，因為鋤頭是鐵打的。右邊是個助字，它是幫咱們翻地的幫手。」
「咱們雖然是下地幹活的，但咱們得認識吃飯的傢伙！」
劉大壯越說越順暢，雖然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有什麼大道理，但就是透著一股子實在。
辰東北用力地點了點頭，在紙上畫了個圈。
「這後生不錯，接地氣，社員們能聽懂。」他低聲對辰楠說道。
辰楠也讚許地笑了笑。
他要的就是這種能真正融入農村的知青，而不是飄在天上的酸秀才。
「好，時間到，下一個，王強。」
王強深吸了一口氣，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台。
他是高中畢業，在知青里學歷算高的。
他拿起粉筆，刷刷刷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句詩。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字跡遒勁有力，比劉大壯的雞爪字好看了一百倍。
「同志們，大隊幹部們好。我今天試講的內容，是唐詩《憫農》。」
王強微微揚起下巴，展現出他的文化底蘊。
「這首詩，深刻地描繪了咱們勞動人民的辛勤勞作……」
他引經據典，從唐代的社會背景講到現代的農業發展，口若懸河。
但十分鐘過去，底下的趙有福已經開始打哈欠了。
辰東北更是皺起了眉頭，菸斗敲了敲桌沿。
「小王啊，」辰東北忍不住打斷了他，「你講得挺好聽，但我怎麼聽不懂呢？什麼是唐代？能當飯吃嗎？」
王強愣住了，臉漲得通紅，剛準備好的滿腹經綸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農民。
辰楠適時地開了口：「王強，你的文學功底很好。」
「但你要知道，咱們掃盲班的目的是讓社員們在生活中能認字、算帳。」
「你如果教他們寫自己的名字，寫大米、白面、工分這些字，效果會不會更好？」
王強如夢初醒，猛地一拍大腿。
「支書，我明白了！我……我現在就改！」
他立刻拿起黑板擦，擦掉了古詩，重新寫下了「工分」、「糧食」幾個大字。
「大隊長，趙會計，你們看，這『工分』的『工』字，就像咱們蓋房子的房梁……」
王強不愧是腦子靈活的，稍微一點撥，立刻找到了方向，講得深入淺出。
趙有福推了推老花鏡，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這個中用，以後發糧票他們就認得了。」
王強下台時，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但他看向辰楠的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第三個上場的是羅明。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上去。
他沒有寫字，而是直接開始了他的演講。
「各位領導，同志們！咱們勝利大隊，在辰支書和大隊長的英明領導下，那是蒸蒸日上啊！」
一開口，就是一通馬屁，拍得震天響。
周衛國在下面翻了個白眼，林雪更是毫不掩飾地撇了撇嘴。
羅明絲毫不在意，繼續手舞足蹈地講著。
「我打算怎麼教呢？我不教那些死板的字，我要教大家唱歌！通過紅歌來識字！」
「這樣既能提高咱們大隊的思想覺悟，又能完成掃盲任務，一舉兩得！」
他說得天花亂墜，仿佛明天勝利大隊就能成為全國先進典型。
但辰楠的面色卻始終平靜如水。
等羅明唾沫橫飛地講完，滿懷期待地看著評委席時，辰楠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下一個。」
羅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這把可能玩砸了。
接下來是李青。
她穿著那件白襯衫，身姿窈窕地走上台前。
她沒有看大隊長，也沒有看婦女主任，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辰楠。
「辰支書，各位幹部。我是京城來的李青。」
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帶著一種大城市的自信。
她在黑板上寫下了一排拼音字母。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認為，直接教漢字太慢了。」
「我打算先教大家漢語拼音，只要學會了拼音，以後他們就能自己查字典認字了。」
不得不說，李青這個切入點非常聰明，而且她的發音非常標準。
「a——o——e——」
她站在台上領讀，身段優雅，確實像個城裡來的女老師。
辰楠看著她，心裡暗暗評價：心機是重了點，但業務能力確實過關。
不管她有什么小九九，只要能為大隊辦事，用用也無妨。
隨後劉芳上場。
她是個樸素的姑娘，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但眼神堅定。
「各位領導，我平時幹活慢，但我有耐心。」
「我特別想教咱們大隊的社員同志們識字。」
「尤其是婦女同志們，我想讓她們知道，婦女能頂半邊天，認了字，就能自己看報紙，了解國家的大事。」
她聲音洪亮，吐字清晰，沒有任何花架子。
張曉春一拍桌子，大聲叫好：「說得好！咱們婦女同志就缺個這樣的老師！」
劉芳靦腆地笑了笑，鞠了個躬下去了。
十個人全部試講完畢。
大隊部的院子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知青們都在焦急地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王強雙手死死抓著膝蓋，骨節發白。
羅明急躁地抖著腿。
其餘知青神色各異。
另外十個以周衛國、林雪為首的知青，則搬著小馬扎坐在院子邊緣。
他們手裡甚至還抓著一把炒瓜子，完全是一副看大戲的架勢。
「你看王強緊張得腿都在抖。」林雪嗑著瓜子，跟旁邊的女知青咬耳朵。
周衛國輕笑一聲：「能不緊張嗎？三個工分呢。咱們是體會不到那種為了口糧發愁的滋味了。」
這番話雖然聲音不大，但還是飄進了前面王強的耳朵里。
王強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里。
他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如果不是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他也不會在這裡像個猴子一樣被人圍觀。
「我一定要拿下這個名額！」王強在心裡暗暗發誓。
羅明坐在他旁邊，眼睛死死盯著評委席上的辰楠，心裡盤算著一會兒怎麼用花言巧語打動這位年輕的支書。
「當——」
牆上的掛鐘敲響了八點。
辰楠放下茶缸，站起身，走到了場地中央。
白熾燈昏黃的光芒打在他清俊的臉上，顯得格外沉穩。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同志們，時間到了。」
辰楠的聲音不大，但中氣十足，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咱們勝利大隊夜校掃盲班的教員選拔，現在正式開始。」
他環視了一圈緊張的參選者，微微一笑。
「規矩很簡單，每個人上來試講。」
「就講你認為最基礎、社員們最容易聽懂的東西。」
「下面坐著的不僅有大隊幹部，這就當成是一次實戰。誰講得好，名額就是誰的。」
辰楠指了指旁邊的花名冊。
「按順序來，第一個，劉大壯。」
聽到自己的名字，劉大壯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差點把身後的長條凳帶翻。
「到！」他聲如洪鐘地吼了一聲，惹得周圍的知青一陣低笑。
劉大壯憨厚地撓了撓頭，紅著臉走到了黑板前。
他手裡捏著一截粉筆，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頭，突然不知道該把手往哪放了。
「大壯，別緊張，想教什麼就寫什麼。」辰楠溫和地鼓勵道。
劉大壯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用極其笨拙的姿勢，在黑板上寫下了兩個大字。
字寫得歪歪扭扭，但很大，很用力。
「俺……俺叫劉大壯。」
他轉過身，指著黑板上的字，聲音有些發顫。
「俺今天教大家的，是這倆字……『鋤頭』。」
聽到這個詞，林雪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教鋤頭？這也太土了吧？」
但評委席上的辰東北卻眼睛一亮，吧嗒旱菸的動作停了下來。
劉大壯沒有理會林雪的嘲笑，慢慢進入了狀態。
「為啥教這倆字呢？因為咱們社員天天跟它打交道。」
「這『鋤』字，左邊是個金字旁，因為鋤頭是鐵打的。右邊是個助字，它是幫咱們翻地的幫手。」
「咱們雖然是下地幹活的，但咱們得認識吃飯的傢伙！」
劉大壯越說越順暢，雖然沒有華麗的辭藻，也沒有什麼大道理，但就是透著一股子實在。
辰東北用力地點了點頭，在紙上畫了個圈。
「這後生不錯，接地氣，社員們能聽懂。」他低聲對辰楠說道。
辰楠也讚許地笑了笑。
他要的就是這種能真正融入農村的知青，而不是飄在天上的酸秀才。
「好，時間到，下一個，王強。」
王強深吸了一口氣，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上台。
他是高中畢業，在知青里學歷算高的。
他拿起粉筆，刷刷刷在黑板上寫下了一句詩。
「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
字跡遒勁有力，比劉大壯的雞爪字好看了一百倍。
「同志們，大隊幹部們好。我今天試講的內容，是唐詩《憫農》。」
王強微微揚起下巴，展現出他的文化底蘊。
「這首詩，深刻地描繪了咱們勞動人民的辛勤勞作……」
他引經據典，從唐代的社會背景講到現代的農業發展，口若懸河。
但十分鐘過去，底下的趙有福已經開始打哈欠了。
辰東北更是皺起了眉頭，菸斗敲了敲桌沿。
「小王啊，」辰東北忍不住打斷了他，「你講得挺好聽，但我怎麼聽不懂呢？什麼是唐代？能當飯吃嗎？」
王強愣住了，臉漲得通紅，剛準備好的滿腹經綸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農民。
辰楠適時地開了口：「王強，你的文學功底很好。」
「但你要知道，咱們掃盲班的目的是讓社員們在生活中能認字、算帳。」
「你如果教他們寫自己的名字，寫大米、白面、工分這些字，效果會不會更好？」
王強如夢初醒，猛地一拍大腿。
「支書，我明白了！我……我現在就改！」
他立刻拿起黑板擦，擦掉了古詩，重新寫下了「工分」、「糧食」幾個大字。
「大隊長，趙會計，你們看，這『工分』的『工』字，就像咱們蓋房子的房梁……」
王強不愧是腦子靈活的，稍微一點撥，立刻找到了方向，講得深入淺出。
趙有福推了推老花鏡，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這個中用，以後發糧票他們就認得了。」
王強下台時，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但他看向辰楠的眼神里充滿了感激。
第三個上場的是羅明。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轉，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上去。
他沒有寫字，而是直接開始了他的演講。
「各位領導，同志們！咱們勝利大隊，在辰支書和大隊長的英明領導下，那是蒸蒸日上啊！」
一開口，就是一通馬屁，拍得震天響。
周衛國在下面翻了個白眼，林雪更是毫不掩飾地撇了撇嘴。
羅明絲毫不在意，繼續手舞足蹈地講著。
「我打算怎麼教呢？我不教那些死板的字，我要教大家唱歌！通過紅歌來識字！」
「這樣既能提高咱們大隊的思想覺悟，又能完成掃盲任務，一舉兩得！」
他說得天花亂墜，仿佛明天勝利大隊就能成為全國先進典型。
但辰楠的面色卻始終平靜如水。
等羅明唾沫橫飛地講完，滿懷期待地看著評委席時，辰楠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下一個。」
羅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這把可能玩砸了。
接下來是李青。
她穿著那件白襯衫，身姿窈窕地走上台前。
她沒有看大隊長，也沒有看婦女主任，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辰楠。
「辰支書，各位幹部。我是京城來的李青。」
她的聲音輕柔悅耳，帶著一種大城市的自信。
她在黑板上寫下了一排拼音字母。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認為，直接教漢字太慢了。」
「我打算先教大家漢語拼音，只要學會了拼音，以後他們就能自己查字典認字了。」
不得不說，李青這個切入點非常聰明，而且她的發音非常標準。
「a——o——e——」
她站在台上領讀，身段優雅，確實像個城裡來的女老師。
辰楠看著她，心裡暗暗評價：心機是重了點，但業務能力確實過關。
不管她有什么小九九，只要能為大隊辦事，用用也無妨。
隨後劉芳上場。
她是個樸素的姑娘，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但眼神堅定。
「各位領導，我平時幹活慢，但我有耐心。」
「我特別想教咱們大隊的社員同志們識字。」
「尤其是婦女同志們，我想讓她們知道，婦女能頂半邊天，認了字，就能自己看報紙，了解國家的大事。」
她聲音洪亮，吐字清晰，沒有任何花架子。
張曉春一拍桌子，大聲叫好：「說得好！咱們婦女同志就缺個這樣的老師！」
劉芳靦腆地笑了笑，鞠了個躬下去了。
十個人全部試講完畢。
大隊部的院子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知青們都在焦急地等待著命運的宣判。
王強雙手死死抓著膝蓋，骨節發白。
羅明急躁地抖著腿。
其餘知青神色各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