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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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楠同志,誤會,都是誤會。」

  寶哥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喉嚨里含著一口痰。

  「鄙人姓金,朋友們給面子,叫聲寶哥。這柳姑娘說她的東西丟了,非說是你拿的,哭著喊著求我來主持公道。我這也是沒辦法,抹不開面子。」

  他一邊說,一邊邁步向辰楠走近,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一米。

  那股子血腥味更濃了。

  「不過今日一見,辰同志一表人才,又是公社的大紅人,怎麼可能幹那種雞鳴狗盜的事呢?對吧?」

  辰楠面不改色,直視著寶哥那雙毒蛇般的眼睛:「金同志明理。既然是誤會,那就請回吧,家裡還有事,就不留飯了。」

  寶哥哈哈一笑,伸手想要拍辰楠的肩膀。

  辰楠側身,不著痕跡地避開。

  寶哥的手懸在半空,也不尷尬,順勢理了理自己的衣領。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們這就走。」

  他說著,轉身欲走,卻又突然停住腳步,回頭深深看了辰楠一眼。

  「不過嘛,辰同志,這世道亂,有些東西拿著燙手。若是哪天想起了什麼,或者撿到了什麼不該撿的,隨時可以來城裡找我。我這人,最講究『和氣生財』。」

  說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面無表情,對著那個打手揮了揮手。

  「走。」

  「寶哥!不能走啊!肯定在他這兒!你們搜啊!搜出來就是證據!」柳如意不可置信地尖叫起來,死死扒著門框不肯動。

  那個滿臉橫肉的打手二話不說,上前一把揪住柳如意的頭髮,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拽。

  「啊——!放開我!辰楠!你不得好死!你等著!」

  柳如意的慘叫聲漸行漸遠,引得村裡的狗一陣狂吠。

  辰楠站在院門口,看著幾人上了自行車揚長而去,直到塵土散盡,他緊繃的肌肉才微微放鬆。

  這人是個老江湖。

  剛才那幾眼,看似隨意,實則已經把這個家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寶哥不信柳如意,但也絕不信辰楠。

  之所以沒動手,一是忌憚這光天化日之下村民眾多,二是顧忌辰楠那個「官方榮譽」的身份。

  但這只是暫時的。

  「哥……」

  招娣顫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辰楠回過身,臉上的陰霾瞬間消散,換上了平日裡那副溫和的笑容。

  「沒事了,大妹。就是個瘋女人來鬧事,已經被趕走了。」

  他走過去,揉了揉招娣的腦袋,從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進小丫頭的口袋裡。

  「帶妹妹們進屋去,把門關好。哥去大隊部一趟,找支書商量點事。」

  安撫好妹妹們,辰楠走出院子,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沒有去大隊部。

  而是繞到了屋後的山坡上,找了一塊視野開闊的大石頭坐下,點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冰冷。

  當初在城隍廟地下密室,他確實做得乾淨,連那一箱箱黃金全都收進了空間。

  但他沒想到,這批黃金的主人竟然真的能順藤摸瓜找上門來。

  那個叫寶哥的胖子,絕對不是善茬。

  剛才他看妹妹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肥羊。

  那是狼的眼神。

  如果不解決掉這個隱患,這個家,永無寧日。

  辰楠意念一動,手裡憑空出現一本泛黃的筆記和幾封信件。

  這是之前在京城城隍廟地下室暗格里得到的東西。

  這上面有記載,大黃魚與古董字畫的確是金家的。

  當初一家子落難遠遁海外,把帶不走的藏在了城隍廟裡。

  只是,不知剛才那個姓金的胖子,是不是與記載中的金家有關係。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看似恢復了平靜。

  秋收的號角吹響,整個勝利大隊忙得熱火朝天。


  收完糧食剛好又可以秋種,不抓緊的話時間趕不上。

  辰楠依舊每天去「配液站」晃悠,給大水缸里加點料,然後接受社員們的吹捧和感激。

  但他能感覺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張開。

  第三天傍晚。

  三妹盼娣氣喘吁吁地跑回家,小臉跑得通紅。

  「哥!哥!」

  正在院子裡劈柴的辰楠放下斧頭:「怎麼了?慢點說。」

  盼娣是家裡的「包打聽」,村里誰家丟了雞,誰家兩口子吵架,她總是第一個知道。

  「哥,村口來了個貨郎,挑著擔子賣針頭線腦的。」盼娣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湊到辰楠耳邊,「但我看他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辰楠心中一動。

  「他雖然吆喝著賣東西,可眼睛老是往咱們家這邊瞟。而且……而且我看見他根本不會算帳!剛才二嬸買了兩尺紅頭繩,五分錢的東西,他收了人家一毛錢都不找零,二嬸罵他傻子他都還在笑!」

  辰楠眯起眼睛。

  連算帳都不會的貨郎?

  「還有嗎?」

  「有!昨天還有個說是老羅家遠房親戚的人,在村里轉悠,專門找小孩打聽咱們家的事。問咱們家平時吃啥,問哥哥你啥時候出門,啥時候回來。」

  「三妹真棒,這事兒別跟其他人說,也別讓妹妹們知道,免得嚇著她們。」

  盼娣懂事地點點頭,跑開了。

  辰楠握著斧頭的手指節發白。

  貨郎、遠房親戚……

  這就是那個「寶哥」的手段嗎?

  不急著動手,而是像一條耐心的毒蛇,盤踞在暗處,一點點搜集情報,尋找破綻。

  他們在確認。

  確認辰楠的那些物資到底是從哪來的。

  確認辰楠的作息規律。

  甚至,可能在尋找下手的機會——綁架一個妹妹,逼辰楠交出黃金。

  這觸碰到了辰楠的逆鱗。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妹妹們就是他的逆鱗。

  夜深人靜。

  爺奶與九個妹妹都已經睡熟,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他想給這些不知死活的「眼線」一點教訓。

  他像一隻靈巧的黑貓,悄無聲息地翻上了院牆,目光如炬,掃視著夜色中的村落。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傳開了新聞。

  那個新來的貨郎,昨晚走夜路不知道是被鬼打了還是怎麼著,摔進了滿是尖石頭的溝里,腿斷了一條,門牙磕掉了兩顆,天不亮就被同伴抬走了。

  村民們都在笑那貨郎倒霉。

  只有辰楠知道,那是警告。

  但他也清楚,這種程度的警告,嚇不退那個貪婪的寶哥。

  反而會讓他們更加確信,辰楠是個硬茬子,手裡肯定有貨。

  果然,當天下午,辰楠去公社開會回來的路上,就感覺被人跟上了。

  不是一個人。

  是三個。

  腳步聲很輕,配合默契,顯然是經常做這種事。

  他們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像是在驅趕獵物,又像是在等待最佳的伏擊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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