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躍龍門前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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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秋已至,霜寒浸骨。

  天小雨,溫度驟降!

  九月廿七,季秋尾聲,宜移徙、宜出行,忌動土、忌破土。

  冷雨打落最後幾片殘菊,階前枯葉與積水纏結,滿目蕭索。

  距離院試,還有三天!

  「炭火來嘍!」

  吳大海端著一盆燒得通紅的炭火,徑直走入了吳狄等人收拾出來的特大號書房。

  「這可是咱家今年新出窯的炭,你娘特地讓人帶上來的,就怕你這臭小子凍著,耽誤考前溫書。」

  吳大海搓了搓手,還神秘兮兮的從懷裡拿出了兩個糍粑。

  炭火盆往屋子中央一擱,紅得透亮的炭塊正旺。

  他也不找什麼工具,直接把糍粑往炭火邊的熱灰里一埋,拍了拍手上的灰:「埋裡頭烤透了,外焦里糯才叫香!」

  炭火配上這玩意,在哪個時代都是絕唱!

  看到這一幕,吳狄也不淡定了,撇下一旁內卷的王勝幾人,直接就和他老爹蹲一起了。

  兩人守著炭火盆,眼瞅著埋糍粑的地方漸漸冒出熱氣,連帶著糯米的甜香都漫了出來。

  不多時,吳大海伸手扒開熱灰,兩個烤得焦黃鼓脹的糍粑滾了出來,拍掉浮灰,燙得他直甩手。

  父子倆一人一個攥在手裡,燙得來回倒騰,卻還是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大口。焦脆的外皮裂開,軟糯的內里裹著炭火的香氣,瞬間暖透了四肢百骸。

  說實話,這一幕,兩父子,像極了!

  尤其是蹲在炭火旁,縮著脖子啃糍粑的小模樣,誰能想到,這便是那個已然在天下間小有名氣的才子吳狄?

  王勝、張浩幾人,原本還能淡定的溫書,可當那香甜的味道傳來,幾人瞬間就不淡定了。

  「伯父,那個糍粑還有嗎?」小胖子早已無法兩眼只看聖賢書,他現在雙耳光聽身旁事了。

  「有,廚房裡多的是,只不過我剛才端著火盆,只能帶這麼多而已,要吃你們自己去拿唄,都自家人瞎客氣啥?」

  吳大海笑了笑,透露著一股農家子特有的大方。

  農村有時候就這樣,他們是條件有限,但如果你去家裡做客,那農家人一定會拿出最好的招待朋友。

  這一點比起高門大院,倒是多了幾分他們沒有的人情。

  即便如今吳狄已經混得很好,可吳大海骨子裡透露著那股樸實,始終如一。

  「好嘞,謝謝伯父!」王勝笑了笑,急匆匆的就溜了出去。

  張浩見此搖了搖頭:「王勝這性子,真是半點不改!做事毛躁,粗心大意,這才溫書幾何就坐不住了?哪有半分讀書人該有的沉穩?」

  鄭啟山剛頷首要接「正是如此」,誰知再回神,張浩這老實人早就衝出了門外。

  「真是的,簡直太粗心了!烤糍粑怎麼能沒有醬料?」

  話音未落,人已一陣風似的沖了出去,只留鄭啟山僵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

  吳狄看著這一幕笑了笑。「你要不也跟過去看看?說不定他倆也粗心,這等天氣,光吃糍粑,不圍爐煮茶,豈不是少了些許氛圍?」

  「是極,彥祖兄所言是極!」鄭啟山捶胸頓足,恍然大悟。

  光有吃的怎麼能行?有吃有喝才是靈魂搭配,天寒地凍的來上一口熱茶暖身子,那才叫絕配。

  咻!

  丟下書本的人又多了一個!

  吳大海看著這一幕愣了愣。「臭小子,這還有三天就要考試了,你也不帶著他們學點好的。」

  「嗐,爹話可不能這麼說,本來他們內卷氛圍就不錯,真要論原因,那也是你來了以後才造成的。所以帶壞他們的不是我,而是你。」吳狄果斷甩鍋,主打一個跟他沒關係。

  吳大海瞬間皺眉。「是嗎?那你別吃了,你爹我一把年紀了,這鍋我可背不動。」

  言罷,他一把奪過了吳狄手中的糍粑,兩三口便炫了。

  吳狄手裡的熱乎玩意一空,頓時人都懵了。

  「老登你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還搶小孩東西呢?你等著……我這就寫信回去告訴我娘。」

  說著他做勢又要起身,吳大海卻慌忙拽住他。「別,爹跟你開個玩笑。吶,爹的給你不就行了嗎?」


  吳狄也笑了笑。「哈哈,我也是跟你開個玩笑,我娘又看不懂書信,真寫回去了有啥用?省的他回頭還要找人,挺麻煩的。」

  吳大海:「你……」

  「臭小子,你這傢伙,怎麼越長大越皮?」

  他瞬間無言以對了,你說長不大吧,自家臭小子已經成了個有本事的小大人。

  你說他懂事了吧?整天又瞎胡鬧,跟小時候一般無二。

  「一個好心情是生活的調味劑,人也不能總一直嚴肅嘛!」吳狄蹲下身以牙還牙,拿過自家老爹手中的糍粑,三兩口也炫了。

  「不過爹,您不用擔心,該學的該用功的該討論的,這段時間都已經落實了。最後這三天也只能起到一個反覆加深記憶的效果,其實與其氛圍一直這麼緊張,您這個糍粑來的,剛好是時候。」

  他聳了聳肩,嘆了口氣。「畢竟要不是您來,就他們那個內卷樣,我還真怕到了考試當天調整不好狀態。」

  吳狄說的是實話,院試的壓力比他想像中的還大。

  當然說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人。

  縣試只是個篩選賽,真正的壓力在於沒經驗,而府試那段時間,雖說參加考試人數不少,但眾人也做好了落榜的準備,相對壓力而言,比起縣試,反而還小了些。

  畢竟二者幾乎一致,前者模擬,後者正考,內容範圍也差不多。

  但獲得了童生後,吳狄很明顯感覺到眾人的心態變了。

  尤其是面對這最後一哆嗦,他們簡直是壓力山大。

  畢竟只要考過了,身份階層躍遷,簡直堪稱化龍,這換誰誰不得壓力大?

  哪怕心態如胖子,走到現在這一步,他也是鐵了心想闖出個名堂。

  童試前兩場,連考三天,雖有三場,但只有一考,總之進去出來就完事了。

  但院試不一樣,院試分為正場和覆試,共兩次,一次兩天!

  前者考四書文、經題、試帖詩,是實打實的初選門檻,一旦正場落榜,便連參加覆試的資格都沒有,屬於是提前宣布遊戲結束。

  而後者考的則是四書文、論題、試帖詩,還要默寫《論語》《孟子》中的聖人言論精選片段——皆是「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這類修身治學的核心要義,甚至不光是寫,還得寫出自己的見解。

  對心性與學識的考察占比相當重,是主考官最終核定生員資格的關鍵。

  兩場加起來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更關鍵的是,這院試的考官陣容,遠比縣試、府試要嚴苛——主考是朝廷欽命的梁州學政,身為欽差大臣,專司一省文教科舉,不受地方節制。

  副考與閱卷官則由各大書院的山長、德高望重的大儒,以及梁州最高行政長官(如府尹)兼任,每一份試卷都要經過層層審核、交叉評閱,半點僥倖都鑽不得。

  「唉!別說是他們了,光是看看外界的風聲,以及那些來趕考的老童生,我都感覺到壓力了。」

  吳狄看著窗外搖了搖頭,有自信和有壓力,從來就是兩碼事。

  自信來源於自身,但壓力大多時候來自於外界和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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