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要謝就謝那個一路走來,背負太多的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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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有臉氣上了,搞了半天,居然是惡人先告狀。走走走……無論是非曲直如何,這事兒咱們必須往縣衙里去一趟了。」

  「我還就不信了,我堂堂大乾,莫非還沒個說理的地方了?」

  陳夫子借勢抓住了陸夫子的衣袖,不多會兒就引起了客棧中的不少人圍觀。

  只能說老頭也是拉下了臉面,非要給自己學生平事了。

  原本先前還心情惆悵的陸夫子,現在見此一幕更壞了。

  尤其一聽到要去衙門,一顆心更是慌的砰砰跳。

  別人不知道,他可清楚,這位老友衙門裡有人,真要到那說理,那就更沒處說理了。

  「不是,你等會陳景年,你我好歹也是讀書人,光天化日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不知道的,還以為潑皮無賴吵架呢!」

  陸夫子連忙後退三步,心中暗想:這瘸子,幾時這般能說會道了?

  陳夫子也驚訝:這蒜頭鼻矮冬瓜不簡單吶,居然不上套?

  兩人一時間僵持住了,四周的空氣也因此寂靜。

  客棧里探出個腦袋吃瓜的眾人,一個個屏住了呼吸。

  「砰!」

  忽然,鄭啟山緊閉的房門打開了,他衣衫有些凌亂,面色有些憔悴,但眼神中的那點精氣神,卻像是換了個人。

  只見其走到了陳夫子的面前,彎腰行禮。

  「昨日之言,非我先生之過,乃是學生之錯。先生待我如己出,更有傳道授業之恩,所以昨日學生才會言語有失,還陳夫子見諒。」

  鄭啟山的腰彎的很低,顯然是真心認錯。

  隨後,他又面向自家夫子行了一禮。「老師,學生讓您擔心了。不過學生昨夜飲酒,並非是受了委屈,而是被人點醒,豁然開朗所至。」

  「雖一夜未眠,可學生從未像今天這般神清氣爽過,往日的啟山心裡憋著一口氣,可今日之啟山仿佛如獲新生。」

  「好,好!你沒事就好!」陸夫子見自家學生沒事,並且確實有所變化,那份實打實的真情愜意,他怎會感覺不到?

  一時間,心情也不免有些激動!

  吳狄懵逼的看著幾人,滿腦袋的問號。

  這些人有病吧,大早上的淨瞎嚷嚷,擾人清夢。

  結果還以為有啥大事呢,竟然單純只是想上演一出師徒情深啊?

  嘖嘖!

  你別說還蠻有意思的,就差把瓜子了!

  「彥祖兄,說起來我最應該感謝的人還是你。」

  忽然,本來好好吃瓜的吳狄一驚,這怎麼吃瓜還吃到自己頭上了?

  該不會昨天他吹那幾句牛逼?真讓這小子學到了點什麼東西吧?

  「額……老兄,你這是何意?」吳狄嘴角抽了抽問。

  「昨日棋館內,彥祖兄一言,使我看破心中執念。往日無論下棋還是讀書,我都想爭第一,都想論個輸贏。

  但昨晚想了一夜,我覺得兄台說的有道理。第一隻有一個,輸贏也只有一方,可天下人何其多也,若是心中氣量,只有那麼一點,就真困在了棋盤方寸之間。」

  「彥祖兄,你之一言,令我受益良多,應當受我一拜。」

  說著,鄭啟山便要彎腰行禮。

  可吳狄卻連忙抬手扶住,不年不節的幹嘛呢?他可沒有紅包!

  「兄台又錯了,我讀書為的是明理,此生若遇不平事,自當直抒胸臆。

  而兄台能夠聽進去,從中領悟些什麼?那是兄台的本事,並非該謝我。」

  鄭啟山:「哈?」

  「兄台,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我該謝我自己?」

  「對嘍!」吳狄打了個響指,「你就是應該謝你自己。人生在世,我們時常為了些或是功名利祿,或是錦繡前程,或是自身顏面,而在意他人。」

  「但有的時候吧,是不是也應該停下來往後看一看?看看那個背負太多的自己?他……會不會也有委屈?」

  「正所謂,不愛己身,何以愛人?」

  PUA大師吳狄又上線了,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從麻煩中摘了個乾淨。

  他這個人向來不喜歡沾染什麼因果,尤其是這種本就一面之緣,不太熟的人。


  即便是好意也是如此!

  簡簡單單的社會關係,簡簡單單的獨身一人,本就瀟灑,何故再惹塵埃?

  「原來如此,彥祖兄算是又給我上了一課!果然,聖賢誠不欺我,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彥祖兄,這一拜你當得!」

  壞了,遇上槓精了!

  吳狄心道不好,可卻終究慢了一步。

  鄭啟山這小子不講究啊,為了給自己折壽,居然想出這麼一個損招。

  就在他行禮的這幾秒,吳狄活生生損失了幾秒的壽元。

  糙!特麼神經病吧?

  ……

  早上一出鬧劇,最終因鄭啟山出面而了結。

  這小子也是個滑頭,光道謝就沒點實際的。

  你說你又謝又拜的,給幾兩銀子也是好的。結果硬生生真只有口頭感謝!

  陸夫子倒是笑嘻嘻了,但吳狄心中卻媽買批!

  一群人早上過來擾他清夢,房門敲得砰砰直響,簡直作孽啊!

  不過,既然醒了,他也沒機會睡回籠覺了。

  陸夫子幾個憨貨走了後,陳夫子也沒放過他。

  一股腦的又把幾個學生都聚到了他屋內,扔出了一大堆書籍。

  其中,有傳統的四書五經,也有些流傳在外的詩詞歌賦,這些東西往常或有學過,也有沒學過的。

  「所謂的科考沒什麼訣竅,有的只有自身學問的硬實力。今日這些書籍你們皆要研讀,無論以往是否學過,多溫習溫習,有助於記憶。」陳夫子捋著鬍鬚,臉上十分淡然。

  這些書吧,他自己看著都頭痛,但還好,他不用考試了,所以心情自然豁達。

  「另外,除了四書五經詩詞歌賦,這些策論也是必答的。每年測論題都不一樣,但老夫研究了這麼多年,也有些心得。沒準這些策論今年就會考到。」

  「最後,除了策論外,你們還需以這些命題為例,每個命題各自作詩一首備著。以免到時候去到考場,頭腦發暈,寫不出來。」

  吳狄看著陳夫子給他們布下的課業,一時間竟有些恍如前世。

  原來不只有現代的老師會整押題那一套,古代的夫子也會啊?

  而且最關鍵的是,這麼多命題都要作詩,這種行為會不會有些不要臉?

  「你們也別想著如此行為是否有損顏面,有損讀書人氣節?道理是在書里,但做人卻在書外。要讀書,但是不可讀死書。

  畢竟你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縣試,若是考過,後面更是有過五關斬六將等著你們。

  任你心中有何等錦繡山河浩然正氣,考試就是考試,考不過,全然無用,只有考過了,方可施展抱負。」

  「切記,書生意氣固然重要,但是不可迂腐!否則於國於民於己身都非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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