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聖母婊小美
客車站的候車棚。
林峰渾身是汗，衣服黏在身上，分不清是冷汗還是跑出來的熱汗。
從派出所逃出來已經兩個小時了，他跟李鐵柱、李大媽，還有前院的小美，一路躲躲藏藏，總算摸到了這裡。
「火車站肯定不能去。」
林峰壓低聲音，對旁邊的李鐵柱說，「那些蠢貨肯定第一時間往火車站跑，邪祟又不是傻子，堵在那兒等著收人頭。」
李鐵柱點頭如搗蒜，媳婦兒李大媽害怕的緊緊攥著他胳膊，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但他不敢吭聲。
那點疼，比死輕多了。
「客車好。」
李鐵柱說，「去鄉下的，去山裡的，越偏越好，邪祟再厲害，還能把四九城周圍所有村子都搜一遍？」
「對。」
林峰眯著眼睛，「先離開四平城，哪怕是待在鄉下，都比在這兒提心弔膽強。」
「去往蔡虛公社的旅客準備好，即將發車！」
一聲吆喝從站台那邊傳來。
司機站在一輛破舊的大客車旁邊，手扶著車門，朝候車棚這邊張望。
「走了走了！」
李鐵柱猛地站起來，拉著李大媽就往車上沖。
林峰緊隨其後，跑了幾步發現小美沒動，回頭一看，那姑娘還站在候車棚里，伸著脖子往進站口張望。
「小美！快！」
小美沒理他，只是繼續張望。
李鐵柱已經衝上車，李大媽跌跌撞撞跟在後面。
林峰猶豫了一秒，咬牙轉身跑回車邊，剛要上車，小美終於動了。
她不是往車上跑，是慢悠悠地走過來。
走到車門口，她一步跨上去，然後停住了。
整個人堵在車門那裡，不上也不下。
「哎，女同志。」
司機探過頭來，操著一口京片子，「要發車了，你快往裡走，別堵著門啊。」
小美扶著車門框，回頭看向進站口的方向堅決道：
「等一等，我的男朋友肖炎還沒有來，你們誰都不許走。」
車廂內瞬間安靜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她。
有的面露不耐，有的皺眉，有幾個年紀大的已經開始嘀咕「這姑娘怎麼回事」。
林峰站在過道里，腦袋「嗡」地一下大了。
肖炎？
那個勾搭寧姚的肖炎？
他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小美，你冷靜點，再不走，邪祟就要追來了。」
「我不走。」
小美頭也不回，眼睛還盯著進站口，「必須等他回來，我們約好的。」
「你——」
「他說了會來找我的。」
小美打斷他，「我們約好的，他要帶我去南方，去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們要重新開始。」
林峰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
「小美，邪祟在殺人你知道嗎？派出所那場血雨你親眼看見了，西瓜頭從天花板上往下掉，你忘了嗎？」
「我沒忘。」
「那你還等什麼？」
「等他。」
小美依舊固執的看了林峰一眼。
那眼神里有林峰看不懂的東西，像是痴迷，又像是瘋魔，「他說了會來的。」
「你——」
小美吶喊道：「你們根本不懂什麼是愛情。」
車內一片譁然。
李鐵柱忍不住罵道：「什麼狗屁愛情？老子還要逃命呢，司機，快開車！」
「就是！開車開車！」
「這姑娘腦子有坑吧？」
司機也為難，看著小美：「女同志，你看這……」
小美死死抓著車門框：「不許開！誰都不許走！」
車內吵成一團。
林峰站在原地，看著小美那張倔強的臉，看著那些吵嚷的乘客，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他想到派出所那場血雨。
想起於莉和閻解娣滾落在腳邊的西瓜頭，想起那些人消失時的表情。
他不想成為下一個。
「小美。」
小美沒理他。
「小美！」
林峰提高聲音。
小美終於轉過頭。
林峰看著她那副表情，突然覺得無比噁心。
這個女人，為了一個勾搭有夫之婦的男人，堵在這裡耽誤所有人的命。
她懂什麼是愛情？
她懂個屁。
傻逼戀愛腦。
但林峰知道，現在不是講道理的時候，深吸一口氣指著外面道：「邪祟！邪祟追來了！！」
小美下意識地回頭。
「去尼瑪的愛情，傻逼女人。」
林峰大喝一聲，一腳踹了出去。
「砰！」
小美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從車門口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翻滾了兩圈。
趴在泥巴地上，好半天沒爬起來。
「司機大哥，快開車！」
林峰對著駕駛座嘶吼，「剛才那個女人是被邪祟附身了，就是殺了95號四合院的邪祟，我們快走！」
司機瞳孔圓睜，臉色瞬間慘白。
剛才還在猶豫，還在想怎麼處理這個堵門的姑娘。
現在一聽「邪祟」兩個字，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一腳踩在油門上。
發動機轟鳴。
車門應聲關上。
大客車像受驚的野獸，猛地衝出站台，在黑夜中絕塵而去。
車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回頭，看著車後越來越遠的客車站，看著那個趴在站台上慢慢爬起來的女人，大氣都不敢喘。
「邪祟…真的假的？」司機小聲問。
林峰癱坐在座位上，大口喘著氣，衣服已經完全濕透，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窗外越來越遠的客車站。
他知道那不是邪祟。
他更知道，如果不那麼說，所有人都得死在那裡。
道德？
良心？
去他媽的。
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講道德。
客車站裡，小美痛苦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的膝蓋破了，手肘也破了，血順著小腿往下流。
顧不上疼，只是死死盯著那輛絕塵而去的客車，盯著那越來越遠的車尾燈，眼滿是難以置信。
「憑什麼…憑什麼不等他，你們這些冷酷無情的人…」
小美踉蹌著站起來，朝客車消失的方向追了兩步，又停下。
進站口空空蕩蕩。
肖炎沒有來。
她突然意識到什麼，轉頭看向候車棚。
那裡也空了。
司機跑了，乘客跑了，整個客車站就剩下她一個人。
「你們不能這樣！」
小美突然尖叫起來，「你們不能丟下我，我做錯什麼了？我只是在等他，我只是在等我的愛情！！」
「你們憑什麼丟下我？憑什麼？」
沒有人回答。
小美站在風裡，衣衫凌亂，滿臉淚痕，對著空無一人的站台繼續嘶吼：
「你們會遭報應的，邪祟不會放過你們的，我詛咒你們，我詛咒你們全都死。」
她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站台盡頭，一個小小的黑影正慢慢走過來。
扛著一把血跡斑斑的斧頭。
小美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想跑，但腿軟得像兩根麵條。
她想喊，但喉嚨像被什麼掐住了。
那個黑影越來越近。
「小美姐姐，好久不見，你的肖炎哥哥，在黃泉路那邊等你呢。」
頓了頓，斧頭在手裡輕輕轉了個圈：「我送你去見他，好不好？」
小美的嘴唇哆嗦著。
她最後看到的畫面，是那把斧頭划過的寒光。
然後。
一切歸於寂靜。
客車站的站台上，只剩下一灘正在蔓延的鮮血，和一顆滾落在候車棚下的西瓜頭。
眼睛還睜著，望著進站口的方向。
也許還在等她的愛情。
等一個永遠來不了的人。
……
林峰渾身是汗，衣服黏在身上，分不清是冷汗還是跑出來的熱汗。
從派出所逃出來已經兩個小時了，他跟李鐵柱、李大媽，還有前院的小美，一路躲躲藏藏，總算摸到了這裡。
「火車站肯定不能去。」
林峰壓低聲音，對旁邊的李鐵柱說，「那些蠢貨肯定第一時間往火車站跑，邪祟又不是傻子，堵在那兒等著收人頭。」
李鐵柱點頭如搗蒜，媳婦兒李大媽害怕的緊緊攥著他胳膊，指甲都快掐進肉里了。
但他不敢吭聲。
那點疼，比死輕多了。
「客車好。」
李鐵柱說，「去鄉下的，去山裡的，越偏越好，邪祟再厲害，還能把四九城周圍所有村子都搜一遍？」
「對。」
林峰眯著眼睛，「先離開四平城，哪怕是待在鄉下，都比在這兒提心弔膽強。」
「去往蔡虛公社的旅客準備好，即將發車！」
一聲吆喝從站台那邊傳來。
司機站在一輛破舊的大客車旁邊，手扶著車門，朝候車棚這邊張望。
「走了走了！」
李鐵柱猛地站起來，拉著李大媽就往車上沖。
林峰緊隨其後，跑了幾步發現小美沒動，回頭一看，那姑娘還站在候車棚里，伸著脖子往進站口張望。
「小美！快！」
小美沒理他，只是繼續張望。
李鐵柱已經衝上車，李大媽跌跌撞撞跟在後面。
林峰猶豫了一秒，咬牙轉身跑回車邊，剛要上車，小美終於動了。
她不是往車上跑，是慢悠悠地走過來。
走到車門口，她一步跨上去，然後停住了。
整個人堵在車門那裡，不上也不下。
「哎，女同志。」
司機探過頭來，操著一口京片子，「要發車了，你快往裡走，別堵著門啊。」
小美扶著車門框，回頭看向進站口的方向堅決道：
「等一等，我的男朋友肖炎還沒有來，你們誰都不許走。」
車廂內瞬間安靜了。
眾人齊刷刷看向她。
有的面露不耐，有的皺眉，有幾個年紀大的已經開始嘀咕「這姑娘怎麼回事」。
林峰站在過道里，腦袋「嗡」地一下大了。
肖炎？
那個勾搭寧姚的肖炎？
他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小美，你冷靜點，再不走，邪祟就要追來了。」
「我不走。」
小美頭也不回，眼睛還盯著進站口，「必須等他回來，我們約好的。」
「你——」
「他說了會來找我的。」
小美打斷他，「我們約好的，他要帶我去南方，去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我們要重新開始。」
林峰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
「小美，邪祟在殺人你知道嗎？派出所那場血雨你親眼看見了，西瓜頭從天花板上往下掉，你忘了嗎？」
「我沒忘。」
「那你還等什麼？」
「等他。」
小美依舊固執的看了林峰一眼。
那眼神里有林峰看不懂的東西，像是痴迷，又像是瘋魔，「他說了會來的。」
「你——」
小美吶喊道：「你們根本不懂什麼是愛情。」
車內一片譁然。
李鐵柱忍不住罵道：「什麼狗屁愛情？老子還要逃命呢，司機，快開車！」
「就是！開車開車！」
「這姑娘腦子有坑吧？」
司機也為難，看著小美：「女同志，你看這……」
小美死死抓著車門框：「不許開！誰都不許走！」
車內吵成一團。
林峰站在原地，看著小美那張倔強的臉，看著那些吵嚷的乘客，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他想到派出所那場血雨。
想起於莉和閻解娣滾落在腳邊的西瓜頭，想起那些人消失時的表情。
他不想成為下一個。
「小美。」
小美沒理他。
「小美！」
林峰提高聲音。
小美終於轉過頭。
林峰看著她那副表情，突然覺得無比噁心。
這個女人，為了一個勾搭有夫之婦的男人，堵在這裡耽誤所有人的命。
她懂什麼是愛情？
她懂個屁。
傻逼戀愛腦。
但林峰知道，現在不是講道理的時候，深吸一口氣指著外面道：「邪祟！邪祟追來了！！」
小美下意識地回頭。
「去尼瑪的愛情，傻逼女人。」
林峰大喝一聲，一腳踹了出去。
「砰！」
小美的身體像斷線的風箏，從車門口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翻滾了兩圈。
趴在泥巴地上，好半天沒爬起來。
「司機大哥，快開車！」
林峰對著駕駛座嘶吼，「剛才那個女人是被邪祟附身了，就是殺了95號四合院的邪祟，我們快走！」
司機瞳孔圓睜，臉色瞬間慘白。
剛才還在猶豫，還在想怎麼處理這個堵門的姑娘。
現在一聽「邪祟」兩個字，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一腳踩在油門上。
發動機轟鳴。
車門應聲關上。
大客車像受驚的野獸，猛地衝出站台，在黑夜中絕塵而去。
車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回頭，看著車後越來越遠的客車站，看著那個趴在站台上慢慢爬起來的女人，大氣都不敢喘。
「邪祟…真的假的？」司機小聲問。
林峰癱坐在座位上，大口喘著氣，衣服已經完全濕透，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窗外越來越遠的客車站。
他知道那不是邪祟。
他更知道，如果不那麼說，所有人都得死在那裡。
道德？
良心？
去他媽的。
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講道德。
客車站裡，小美痛苦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的膝蓋破了，手肘也破了，血順著小腿往下流。
顧不上疼，只是死死盯著那輛絕塵而去的客車，盯著那越來越遠的車尾燈，眼滿是難以置信。
「憑什麼…憑什麼不等他，你們這些冷酷無情的人…」
小美踉蹌著站起來，朝客車消失的方向追了兩步，又停下。
進站口空空蕩蕩。
肖炎沒有來。
她突然意識到什麼，轉頭看向候車棚。
那裡也空了。
司機跑了，乘客跑了，整個客車站就剩下她一個人。
「你們不能這樣！」
小美突然尖叫起來，「你們不能丟下我，我做錯什麼了？我只是在等他，我只是在等我的愛情！！」
「你們憑什麼丟下我？憑什麼？」
沒有人回答。
小美站在風裡，衣衫凌亂，滿臉淚痕，對著空無一人的站台繼續嘶吼：
「你們會遭報應的，邪祟不會放過你們的，我詛咒你們，我詛咒你們全都死。」
她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站台盡頭，一個小小的黑影正慢慢走過來。
扛著一把血跡斑斑的斧頭。
小美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想跑，但腿軟得像兩根麵條。
她想喊，但喉嚨像被什麼掐住了。
那個黑影越來越近。
「小美姐姐，好久不見，你的肖炎哥哥，在黃泉路那邊等你呢。」
頓了頓，斧頭在手裡輕輕轉了個圈：「我送你去見他，好不好？」
小美的嘴唇哆嗦著。
她最後看到的畫面，是那把斧頭划過的寒光。
然後。
一切歸於寂靜。
客車站的站台上，只剩下一灘正在蔓延的鮮血，和一顆滾落在候車棚下的西瓜頭。
眼睛還睜著，望著進站口的方向。
也許還在等她的愛情。
等一個永遠來不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