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另請高明劉光天
紅星派出所後院的停屍棚里。
三四十具屍體整齊地排列著，每具都蓋著白布，很殘缺。
角落裡的四具屍體前，劉光齊跪著，臉上的表情複雜不已。
「爸、媽……」
「二弟、三弟……你們不要怪我。」
劉光齊停頓了一下，眼睛掃過周圍那些蓋著白布的輪廓，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就在剛才，又有幾具小小的屍體被送進來…全死了，死狀一個比一個慘。
「敵人是邪祟啊，那是鬼呀。」
「你們看看周圍這三四十具屍體，這才三天，三天啊，我要是去給你們報仇，那不是去送死嗎？」
劉光齊往前跪行了兩步，湊到父母屍體旁，大義凜然的說道：
「媽，做人不能太自私，我知道你疼我，你肯定捨不得讓我去冒險，對不對？」
白布下的屍體沒有任何回應。
二大媽李招娣的屍體已經僵硬了。
她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現在被法醫合上了，但眼皮下還能看到凸起的眼球輪廓。
劉光齊又轉向另一具屍體：「二弟，你也要大度一點，你從小就懂事，最能理解大哥的難處，是不是？」
「三弟啊……」
劉光齊看向第三具屍體，聲音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自我開導的語調。
「三弟你最調皮，但大哥知道你心善，肯定不忍心看大哥去送死……」
劉光福的屍體最完整，但臉色青紫，是吊死的，脖子上有清晰的勒痕。
劉光齊最後看向父親的屍體，語氣變得近乎懇求：「爸，你最明白我了，你也不想我們老劉家斷子絕孫吧？
我是長子，我得給老劉家傳香火啊，要是我死了，咱們家可就絕後了！」
他說得情真意切，說到開心處，眼淚真的流了下來。
「我才二十三歲，還沒結婚，還沒兒子……」
劉光齊喃喃自語，像是在給自己找理由，「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咱們老劉家就真的完了，你在九泉之下，也沒臉見列祖列宗啊。」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聲音也越來越大，仿佛不是在說服死去的家人，而是在說服自己。
「爸，你從小就教我，做人要審時度勢，要懂得保全自己。
我現在就是在保全自己，保全咱們老劉家的香火，我這叫戰略性撤退，這不叫慫。」
「媽，你總說我是你最疼的兒子，那你肯定希望我好好活著，對不對？
我活著，才能每年給你們燒紙，給你們上墳，我要是死了，誰管你們？
你們在下面沒錢用了怎麼辦？所以我絕不能死去，我不是為了獨活，而是為了大家而活。」
「二弟、三弟，你們年輕，不懂事，但大哥是成年人，得考慮長遠。
報仇？那是莽夫的行為，咱們老劉家的人，得用腦子！」
劉光齊說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做出了一個多麼英明、多麼偉大的決定。
他甚至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整了整衣領，表情變得堅定而決絕。
「所以，爸媽，二弟三弟。」
劉光齊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而有力，「為了不讓我們老劉家斷子絕孫，為了咱們劉家的香火能傳下去，我決定，跟你們斷絕關係。」
這話說得如此自然，如此理直氣壯，以至於停屍棚門口的兩個年輕警員都愣住了。
他們本來在低聲交談，聽到這句話，同時轉過頭，目瞪口呆地看著劉光齊。
劉光齊完全沒注意到他們的反應，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保全自己，如何遠離這場可怕的災難。
「從今天起，我劉光齊，不再是劉海中家的人，咱們的父子關係、母子關係、兄弟關係，就此一刀兩斷，你們走你們的黃泉路，我過我的陽關道。」
頓了頓，似乎覺得還不夠。
劉光齊又補充道：「至於報仇的事，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我能力有限，實在幫不上忙。」
兩個警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告辭！」
劉光齊最後朝四具屍體拱了拱手，然後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沒有絲毫猶豫。
甚至在經過那兩個警員身邊時，還禮貌地點了點頭，仿佛剛才在停屍棚里發表斷絕關係宣言的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人。
這可把一旁看守的兩個警員看呆了。
「特麼的人才呀。」
「另請高明？多么小眾的詞彙呀。」
走出停屍棚，劉光齊覺得渾身發冷，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
回頭看了一眼停屍棚。
帆布棚子像一個巨大的墳包，裡面躺著三四十具屍體，包括他的父母和兩個弟弟。
「別怪我，」
劉光齊喃喃自語，加快了腳步，「要怪就怪這世道，怪那邪祟……我真的盡力了……」
走出派出所大門，轉了個彎，走進一條小巷。
這裡是回軋鋼廠家屬區的近路，雖然偏僻，但能省十分鐘路程。
他現在只想快點回學校躲起來。
至於父母的喪事……讓派出所自己處理吧，反正他是「斷絕關係」了，沒義務操辦。
這個想法讓他心裡一松，腳步也輕快了些。
劉光齊甚至開始哼起小調，是最近廣播裡常放的一首革命歌曲
就在這時。
風聲。
很輕微，但劉光齊聽到了。
他猛地停住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
天已經暗了下來，巷子裡空蕩蕩的，只有陰影。
是錯覺吧？
劉光齊安慰自己，繼續往前走。
沒走兩步，頭頂突然一暗。
一個麻袋從天而降，準確地套住了他的頭和上半身。
麻袋粗糙，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誰？幹什麼？」
劉光齊尖叫起來，拼命掙扎。
但麻袋口已經被迅速收緊，繩結打得又快又死，他的雙手也被反剪到身後，用同樣的麻繩捆住。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前後不超過三秒鐘。
劉光齊甚至沒看清襲擊者是誰，就被徹底制服了。
「救命啊！救命！」
劉光齊扯著嗓子喊，但聲音在麻袋裡變得沉悶，傳不出多遠。
被拖行了十幾米，然後被扔在地上。
地面很硬，像是水泥地，摔得他渾身骨頭都疼。
三四十具屍體整齊地排列著，每具都蓋著白布，很殘缺。
角落裡的四具屍體前，劉光齊跪著，臉上的表情複雜不已。
「爸、媽……」
「二弟、三弟……你們不要怪我。」
劉光齊停頓了一下，眼睛掃過周圍那些蓋著白布的輪廓，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就在剛才，又有幾具小小的屍體被送進來…全死了，死狀一個比一個慘。
「敵人是邪祟啊，那是鬼呀。」
「你們看看周圍這三四十具屍體，這才三天，三天啊，我要是去給你們報仇，那不是去送死嗎？」
劉光齊往前跪行了兩步，湊到父母屍體旁，大義凜然的說道：
「媽，做人不能太自私，我知道你疼我，你肯定捨不得讓我去冒險，對不對？」
白布下的屍體沒有任何回應。
二大媽李招娣的屍體已經僵硬了。
她死的時候眼睛還睜著，現在被法醫合上了，但眼皮下還能看到凸起的眼球輪廓。
劉光齊又轉向另一具屍體：「二弟，你也要大度一點，你從小就懂事，最能理解大哥的難處，是不是？」
「三弟啊……」
劉光齊看向第三具屍體，聲音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自我開導的語調。
「三弟你最調皮，但大哥知道你心善，肯定不忍心看大哥去送死……」
劉光福的屍體最完整，但臉色青紫，是吊死的，脖子上有清晰的勒痕。
劉光齊最後看向父親的屍體，語氣變得近乎懇求：「爸，你最明白我了，你也不想我們老劉家斷子絕孫吧？
我是長子，我得給老劉家傳香火啊，要是我死了，咱們家可就絕後了！」
他說得情真意切，說到開心處，眼淚真的流了下來。
「我才二十三歲，還沒結婚，還沒兒子……」
劉光齊喃喃自語，像是在給自己找理由，「我不能死，我要是死了，咱們老劉家就真的完了，你在九泉之下，也沒臉見列祖列宗啊。」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聲音也越來越大，仿佛不是在說服死去的家人，而是在說服自己。
「爸，你從小就教我，做人要審時度勢，要懂得保全自己。
我現在就是在保全自己，保全咱們老劉家的香火，我這叫戰略性撤退，這不叫慫。」
「媽，你總說我是你最疼的兒子，那你肯定希望我好好活著，對不對？
我活著，才能每年給你們燒紙，給你們上墳，我要是死了，誰管你們？
你們在下面沒錢用了怎麼辦？所以我絕不能死去，我不是為了獨活，而是為了大家而活。」
「二弟、三弟，你們年輕，不懂事，但大哥是成年人，得考慮長遠。
報仇？那是莽夫的行為，咱們老劉家的人，得用腦子！」
劉光齊說得慷慨激昂，仿佛自己做出了一個多麼英明、多麼偉大的決定。
他甚至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整了整衣領，表情變得堅定而決絕。
「所以，爸媽，二弟三弟。」
劉光齊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而有力，「為了不讓我們老劉家斷子絕孫，為了咱們劉家的香火能傳下去，我決定，跟你們斷絕關係。」
這話說得如此自然，如此理直氣壯，以至於停屍棚門口的兩個年輕警員都愣住了。
他們本來在低聲交談，聽到這句話，同時轉過頭，目瞪口呆地看著劉光齊。
劉光齊完全沒注意到他們的反應，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保全自己，如何遠離這場可怕的災難。
「從今天起，我劉光齊，不再是劉海中家的人，咱們的父子關係、母子關係、兄弟關係，就此一刀兩斷，你們走你們的黃泉路，我過我的陽關道。」
頓了頓，似乎覺得還不夠。
劉光齊又補充道：「至於報仇的事，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我能力有限，實在幫不上忙。」
兩個警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告辭！」
劉光齊最後朝四具屍體拱了拱手，然後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沒有絲毫猶豫。
甚至在經過那兩個警員身邊時，還禮貌地點了點頭，仿佛剛才在停屍棚里發表斷絕關係宣言的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人。
這可把一旁看守的兩個警員看呆了。
「特麼的人才呀。」
「另請高明？多么小眾的詞彙呀。」
走出停屍棚，劉光齊覺得渾身發冷，那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
回頭看了一眼停屍棚。
帆布棚子像一個巨大的墳包，裡面躺著三四十具屍體，包括他的父母和兩個弟弟。
「別怪我，」
劉光齊喃喃自語，加快了腳步，「要怪就怪這世道，怪那邪祟……我真的盡力了……」
走出派出所大門，轉了個彎，走進一條小巷。
這裡是回軋鋼廠家屬區的近路，雖然偏僻，但能省十分鐘路程。
他現在只想快點回學校躲起來。
至於父母的喪事……讓派出所自己處理吧，反正他是「斷絕關係」了，沒義務操辦。
這個想法讓他心裡一松，腳步也輕快了些。
劉光齊甚至開始哼起小調，是最近廣播裡常放的一首革命歌曲
就在這時。
風聲。
很輕微，但劉光齊聽到了。
他猛地停住腳步，警惕地環顧四周。
天已經暗了下來，巷子裡空蕩蕩的，只有陰影。
是錯覺吧？
劉光齊安慰自己，繼續往前走。
沒走兩步，頭頂突然一暗。
一個麻袋從天而降，準確地套住了他的頭和上半身。
麻袋粗糙，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誰？幹什麼？」
劉光齊尖叫起來，拼命掙扎。
但麻袋口已經被迅速收緊，繩結打得又快又死，他的雙手也被反剪到身後，用同樣的麻繩捆住。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前後不超過三秒鐘。
劉光齊甚至沒看清襲擊者是誰，就被徹底制服了。
「救命啊！救命！」
劉光齊扯著嗓子喊，但聲音在麻袋裡變得沉悶，傳不出多遠。
被拖行了十幾米，然後被扔在地上。
地面很硬，像是水泥地，摔得他渾身骨頭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