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秦淮如想當家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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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

  易中海等了一會兒,見無人回應,臉上那副溫和的面具終於裂開一道縫隙。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小畜生,還真是給你臉了。」

  腳步聲遠去,帶著怒氣。

  林天聽見易中海邊走邊嘀咕:「沒有藥給你治傷,看你怎麼死……」

  門外的喧囂徹底散了。

  四合院沉入夜晚的寂靜,只有偶爾幾聲蟲鳴,還有遠處傳來的模糊的鼾聲。

  林天輕輕拉開糖糖捂嘴的小手:「糖糖不怕,哥哥在。」

  糖糖撲進哥哥懷裡,小聲抽噎:「鍋鍋...糖糖怕...」

  「不怕,有哥哥在,誰也不能欺負糖糖。」

  林天抱著妹妹,發現她瘦得厲害,骨頭硌手。

  他輕輕拍著妹妹的背,哄她睡覺,「糖糖乖,睡覺覺,明天哥哥給糖糖找好吃的。」

  糖糖用力點頭,小手緊緊抓著哥哥的衣襟:「糖糖乖...糖糖睡覺...」

  月光從破舊的紙窗透進來,照在糖糖的小手上。

  林天忽然注意到,糖糖的手腕和手背上,有幾處明顯的淤青。

  他的心臟猛地一縮,聲音卻放得極輕:「糖糖,手怎麼了?」

  糖糖瑟縮了一下,把小手藏到身後:「糖糖...糖糖自己摔倒了...」

  她不想鍋鍋擔心。

  「真的嗎?」

  林天輕輕拉過妹妹的小手,借著月光仔細看。

  那些淤青青紫交錯,分明是指印——大人的手指用力掐出來的痕跡。

  記憶湧上心頭,原主死前,糖糖曾哭喊著說「賈奶奶掐我」、「賈奶奶不給我飯吃」

  林天的眼神在黑暗中冷得像冰。

  他抱緊妹妹,在她耳邊輕聲說:「糖糖不怕,以後誰再敢打糖糖,哥哥給你報仇。」

  糖糖懵懂地看著哥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漸漸閉上了眼睛。

  林天用靈泉水給她擦著淤青。

  等妹妹睡著,林天卻睡不著。

  從今晚起,誰也別想睡著。

  鬼影從影子中緩緩站了起來,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院子裡空無一人,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

  各屋的燈陸續熄滅,只有中院賈家屋裡還亮著昏黃的光。

  林天的鬼影在黑暗中仿佛融入了陰影,直接穿門而出。

  賈家屋裡,

  煤油燈的火苗跳動,映出幾個人影。

  賈張氏盤腿坐在炕上,三角眼瞪著兒子賈東旭和兒媳秦淮茹,聲音又尖又急:

  「東旭,秦淮茹,你們聽媽的,明天一早就搬去後院林家,那兩間房,咱們得占一間好的。

  不然讓閻老西和劉胖子搶了先,咱們就只能撿剩下的了。」

  賈東旭坐在凳子上,正用牙籤剔牙,聞言皺眉:「媽,一大爺說了,先不著急。

  林天那孩子還在呢,現在就搬,吃相太難看了。」

  「放屁!」

  賈張氏一拍炕沿,「你懂什麼?等那小畜生死了再搬?到那時候,好房間早被閻老西那精於算計的搶走了,你當人家像你一樣傻?」

  秦淮茹正蹲在地上給婆婆倒洗腳水,聞言抬起頭,柔聲道:

  「媽,一大爺說得有道理,林天剛『死而復生』,咱們現在就占他家房子,傳出去不好聽。

  再說了,得罪了一大爺,以後……」

  「他易中海算什麼?」

  賈張氏打斷兒媳的話,聲音拔高,「得罪了就得罪了,他要我兒子給他養老,他還能跟老娘過不去不成?

  信不信我讓東旭不給他養老了?」

  賈東旭連忙放下牙籤:「媽!你小聲點!這話能亂說嗎?」

  「怎麼不能說了?」

  賈張氏三角眼一瞪,「易中海沒兒沒女,將來還不得靠你養老?他敢得罪咱們?

  他那是投資!懂不懂?」


  秦淮茹把洗腳水端到婆婆腳邊,試了試水溫,輕聲道:「媽,水好了,您洗腳。」

  賈張氏把腳伸進盆里,舒服地嘆了口氣,嘴上卻沒停:「秦淮茹,你就是太慫。

  易中海算什麼一大爺?不過就是個絕戶,將來死了連個摔盆的都沒有,咱們怕他?」

  她一邊說,一邊用腳踢了踢水:「燙了!加點涼的!」

  秦淮茹默默起身,去舀涼水。

  賈東旭看著母親,又看看妻子,嘆了口氣:「媽,你行了,要不是有師傅幫襯。

  這大荒年的,咱們一家都得餓死,你別老說這些傷感情的話。」

  賈張氏三角眼翻了翻:「行了行了,媽知道了。秦淮茹,水還沒加好嗎?磨磨蹭蹭的。」

  「來了媽。」

  秦淮茹端著半瓢涼水過來,小心地兌進洗腳盆里。

  賈張氏這才滿意,一邊搓腳一邊繼續說:「不過東旭啊,媽也不是非要跟易中海過不去。

  但房子這事,咱們必須上心。

  林家那三間房,那邊左面間朝陽,冬天暖和,右邊院那間背陰,冬天能凍死人。」

  她壓低聲音,像是說什麼機密:「我打聽過了,閻老西看中最左邊的那間,劉胖子想中間的一間。

  咱們得搶在他們前頭,把最左面的一間給占了,那可是林家最好的房間。」

  賈東旭猶豫道:「可師傅說……」

  「易中海說易中海說,你就知道聽你師傅的!」

  賈張氏恨鐵不成鋼,「他是你爹還是我是你娘?媽還能害你不成?

  聽媽的,明天一早就搬,先把東西放進去,占了坑再說,反正白字黑紙簽了合同的。」

  秦淮茹蹲在地上給婆婆搓腳,聞言小聲說:「媽,這樣真會得罪一大爺的。

  一大爺在院裡威望高,廠里又是八級鉗工,咱們……」

  「他易中海算個屁!」

  賈張氏猛地踢了一腳水,濺了秦淮茹一身,「秦淮茹,你是不是跟易中海有一腿?怎麼老向著他說話?」

  秦淮茹的臉色瞬間白了:「媽!你怎麼能這麼說。」

  死老太婆,你才哥易中海有一腿。

  賈東旭也站起來:「媽!你胡說什麼呢。」

  賈張氏見兒子真生氣了,這才撇撇嘴:「行了行了,媽就是打個比方,秦淮茹,你別往心裡去。」

  話雖這麼說,她看秦淮茹的眼神卻更添了幾分不滿。

  秦淮茹低下頭,默默給婆婆擦腳,手微微發抖。

  擦完腳,她端起洗腳水出去倒,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才平復心情回屋。

  屋裡,賈張氏已經躺下了,對賈東旭說:「東旭,你也洗個腳,早點睡,明天還得上班。」

  賈東旭應了一聲,對秦淮茹說:「淮茹,打水來。」

  「哎。」

  秦淮茹又去打水。

  等賈東旭洗腳時,賈張氏又在炕上指揮:「秦淮茹,棒梗和小當也洗洗。

  棒梗今天玩了一身泥,小當那丫頭片子也得洗,不然臭烘烘的。」

  「知道了媽。」

  秦淮茹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

  她先給四歲的棒梗洗腳洗臉,棒梗不老實,踢水玩,濺得她滿身都是。

  她又給兩歲的小當洗,小當困了,哭鬧不休,她得一邊哄一邊洗。

  等伺候完兩個孩子,她已經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賈張氏躺在炕上,看著兒媳忙碌的身影,滿意地咂咂嘴:「這才像話,做人媳婦的,就得勤快,就得伺候婆婆和男人、孩子。」

  秦淮茹沒說話,默默收拾著洗腳盆和毛巾。

  賈東旭已經躺下了,見妻子還在忙活,說了句:「淮茹,你也早點睡。」

  「嗯,你們先睡,我把東西收拾好。」

  等賈家所有人都睡下,發出均勻的鼾聲,秦淮茹才終於能坐下來喘口氣。

  她坐在小板凳上,看著油燈跳動的火苗,眼神空洞。


  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像婆婆一樣,有人伺候?

  什麼時候…自己也能當家做主,不用看人臉色?

  要是婆婆死……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嚇得打了個寒顫,趕緊搖搖頭,像是要把這「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去。

  秦淮如起身,吹滅油燈,摸黑躺到炕梢。

  那裡是最窄最硬的位置,但她是媳婦,只能睡那裡。

  黑暗中。

  秦淮茹睜著眼,聽著身旁丈夫的鼾聲、婆婆的磨牙聲、孩子的夢囈聲,眼淚無聲流下。

  快了,快了。

  明天搬過去,自己就有屬於自己的大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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