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番外：像個小丑
回到天庭小院，秦樂盤膝坐下，伸出左手。
掌心之上，一個拳頭大小、流轉著銀色光華的光球悄然浮現。
光球內散發著微弱卻純粹的大道道韻，其周圍，時空被無聲地扭曲、摺疊。
這是時空大道。
但並非秦樂所領悟的那一條，而是他自兩年前找准方向後，開始以自身力量，從無到有創造的全新時空大道。
在找到這條正確的路之前，秦樂耗費了漫長歲月，深入研究伏羲所創的功法、燧人氏留下的薪火、炎帝的帝火。
將這三者的精髓悟透後，他才逐漸撥開迷霧，明確了方向，最終踏上了與那幾位離去先行者相似的道路——不再局限於領悟與使用現有大道，而是嘗試創造屬於自己的大道。
只是，他自身的基礎實力終究太弱。
整整兩年，他才勉強構築出這個時空大道的雛形，距離完整創造出一條全新的大道，仍需不少時間。
若他已是聖人，這過程或許能快上無數倍。
但現實沒有如果。
不過，即便是這尚不完整的大道雛形，也已讓他的實力發生了本質的躍遷，穩穩踏入了超越聖人的、難以名狀的新層次。
至於這層次具體叫什麼？
他不知道，或許等徹底完成創造後，去三界之外問問那幾位，便能知曉。
秦樂抬起右手，指尖一縷凝練的銀色光華滲出，緩緩融入左掌的時空大道雛形之中。
光球微微一亮，道韻似乎凝實了一絲，結構也完善了微不足道的一分。
……
時光在靜默的創造中飛速流逝，又是二十年過去。
這天下午，秦樂將最後一縷銀色道則，添入掌中那已趨近圓滿的光球。
嗡——！
光球驟然光華內斂，由虛化實，化作一枚渾然天成、仿佛蘊藏著無盡時空奧秘的銀色道印，靜靜懸浮。
在它徹底成型的剎那，秦樂清晰感受到，那些曾經如影隨形、沉重無比的眾生因果，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柔而絕對地推開、隔絕了，再也無法觸及他分毫。
不僅如此，他更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
境界的桎梏、力量的極限、規則的束縛……
一切曾被認為不可逾越的界限，此刻在他眼中都變得模糊、脆弱，甚至……毫無意義。
他只需一個念頭，便可讓萬物生滅，讓萬道重塑，似乎已沒有任何事物能限制他。
「總算……成功了。」
秦樂臉上露出笑容，帶著歷經漫長求索後終達彼岸的釋然與輕鬆。
此刻，他終於擁有了兌現承諾、改變那場既定悲劇的力量。
但他並未立刻行動。
他起身，走出靜室，來到院中，任由溫暖的陽光灑滿全身。
他抬起頭，目光卻並非看向天空，而是穿透了三界的一切屏障，望向了那存在於無邊混沌之中的、八座環繞的道場。
仿佛心有所感。
混沌之中，那八座道場門戶同時開啟。
女媧、伏羲、燧人氏、神農氏、炎帝、黃帝、帝俊、蚩尤，八道身影相繼走出，隔著無盡混沌，與三界之內的秦樂，目光遙遙交匯。
女媧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欣喜，對著秦樂的方向用力招了招手，口型似乎在說：
快出來！
秦樂笑了。他拿出手機，先給父母發了條消息：爸，媽，我離開三界一趟，辦點事。
接著，又在那幾個死黨群聊里，複製粘貼了同樣一句。
做完這告別，他一步邁出。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驚天聲勢。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直接出現在混沌之中，立於女媧面前。
「女媧媽媽，我成功了。」秦樂笑著說道。
「不錯，真不錯！」女媧伸手，習慣性地揉了揉秦樂的頭髮，眼中滿是欣慰：「媽媽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吾道不孤。」伏羲撫須含笑，目光中儘是讚許：「總算，又有後來者成功『創道』了。」
秦樂恭敬地向在場八位先行者一一見禮。
隨後，他略微感受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不過，晚輩感覺……與諸位前輩相比，似乎仍有不小的差距。」
「傻孩子。」女媧笑出聲：「你才剛剛踏出創道的第一步，有差距再正常不過。以後的日子長著呢，慢慢來就是。」
「好吧。」秦樂摸了摸鼻子，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小樂樂，跟媽媽來，給你看個東西。」女媧忽然拉起秦樂的手，不由分說便將他帶向自己的道場。
伏羲等人見狀，只是相視一笑，並未跟來，各自返回了道場。
女媧的道場內，並非金雕玉砌，反而充滿自然生機。
她領著秦樂來到一處，那裡懸浮著一個巨大的、晶瑩剔透的水晶球。
球體內部，是無數細密如星辰、微微閃爍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散發著一縷獨特而堅韌的生命印記波動。
秦樂看著水晶球，又看了看女媧臉上那藏不住的、略帶促狹的笑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眼見到，還是讓他有點……無語。
「喏。」女媧拍了拍水晶球，語氣輕快：「把他們，都帶回去吧。」
「女媧媽媽。」秦樂嘆了口氣，語氣鬱悶：「我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十年來……努力得有點像個小丑。」
可不是麼？
這幾十年來，他心心念念，拼盡全力變強，就是為了背負血債、扭轉悲劇。
結果現在告訴他，悲劇的原料早就被好好保存著，就等他來簽收？
他之前的沉重、決絕、使命感……瞬間顯得有點多餘。
「怎麼會呢？」女媧又揉了揉他的頭，笑容溫暖而狡黠：「你現在成功創道，擁有了真正的力量，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不挺好的嗎？這才是媽媽最想看到的呀。」
「……我先回去把事情辦完吧。」秦樂無奈，但眼底也染上笑意。
他抬手，將那蘊含無數真靈的水晶球收入隨身空間。
「去吧去吧，趕緊搞定。然後……出來玩玩！三界之外，有趣的地方多著呢！」女媧揮揮手，眼中滿是期待。
「知道了。」
秦樂點頭，身影一閃，已從女媧道場消失，重新立於混沌虛空。
但他並未立刻返回三界，而是微微側頭，看向混沌深處某個方向。
那裡，一道冰冷、龐大、充滿惡意的視線，正牢牢鎖定著他。
「喲，好久不見啊，混沌。」秦樂對著那視線的方向，笑著擺了擺手。
「滾！」一道暴躁、憋屈的意念狠狠撞來。
顯然，又多出一個能完全壓制它的存在，讓混沌本體的心情非常不美妙。
秦樂笑了笑，沒再多說。
來到三界之外，許多事情便一目了然。
他此刻，其實就位於混沌的體內。
而三界天道，乃至他感知中混沌內漂浮的其他諸多世界，其實都在以一種溫和而持續的方式，汲取著混沌本源，將其轉化為自身運轉的靈氣與萬物根基。
簡單說，混沌對三界這類世界而言，就是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超級能量源，或者說……充電寶。
雖然混沌每時每刻自生的本源浩瀚無邊，三界汲取的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被白嫖的感覺，顯然讓混沌很不爽。
不過，眼下秦樂沒興趣去探索混沌中其他世界的奧秘。
他得先回去，把正事辦了——而且要辦得更徹底些。
女媧他們保存的，只是地仙及以上、真靈未入輪迴者的備份。
那些地仙以下、已入輪迴轉世者，並未包括在內。
秦樂要的，是全部。
心念一動，他已回到三界之內。
取出水晶球，神念微動，其中無數真靈被輕柔引出。
秦樂催動自身那新生的、超越一切規則的力量，化作最本源的生機與造化道韻，包裹住每一縷真靈。
光華流轉間，真靈迅速汲取力量，神魂重塑，血肉衍生……
一個又一個熟悉或陌生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凝實、復甦。
他們先是茫然四顧，隨即，秦樂平靜的聲音直接在他們每個人的意識中響起，將前因後果、來龍去脈解釋清楚。
短暫的驚愕後，是無盡的感激。
復活者們紛紛朝著秦樂所在的方向，深深躬身行禮，隨即再也按捺不住，化作道道流光，迫不及待地飛向四面八方，去尋覓他們失散已久的至親、摯愛、戰友……
秦樂微微一笑，並未停留。
他伸出雙手，十指仿佛穿過了無形的屏障，輕輕探入了那奔流不息的時空長河之中。
他的視線順著長河逆流而上，鎖定在那一千多年戰爭歲月里的每一個角落。
每當看到一個三界生靈在對抗混沌中隕落、其真靈即將或剛剛投入輪迴的剎那，他的手指便輕輕一撈。
一個、十個、百個、千個、萬、十萬、百萬、億萬……
難以計數的身影，被他從過去的死亡節點，直接打撈到了現在。
他們保持著隕落前最後一刻的記憶與狀態，滿臉愕然地出現在秦樂面前。
但這並非簡單的復活。大規模地從過去撈人，會嚴重擾亂時空因果，甚至可能導致天道崩壞。
因此，每撈出一個戰死者，秦樂便同時從時空長河的下游，造出新生神魂，將其精準地投放回這個戰死者原本應該進入的輪迴通道與轉世節點。
以新生，填補空缺。天道記錄的生死簿上，總數不變，因果閉環。
對他而言，這操作毫無難度。
而被復活到現在的戰死者們，也在瞬間明悟了一切。
他們看著秦樂，眼神從茫然到震撼，再到無盡的感激，紛紛躬身長拜，隨後也帶著激動與迫切，四散離去，奔向各自的歸處。
直到秦樂撈出一個身影——那是一個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
他出現在秦樂面前，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隨即目光落在秦樂臉上，頓時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小樂？！你是小樂吧？你怎麼會在這裡？這、這是哪兒？我不是已經……」
正是秦樂的外公，林陽。
秦樂一邊手上不停，繼續從時空長河裡撈人，一邊扭頭對外公笑道：「外公，具體的等會兒再說，我先忙完。馬上就好。」
「好、好……」
林陽呆愣愣地點點頭，看著自家外孫站在虛空中，不斷地從一條銀色河流里撈出一個個身影，那景象遠超他理解範疇，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還在某個離奇的夢中。
約莫半個小時後，秦樂停下了動作。該撈的，都已撈回。
那些背叛三界、自取滅亡者，自然不在其列。
待最後一批覆活者明悟緣由、感激離去後，這片虛空才重歸安靜，只剩下秦樂和外公林陽。
秦樂這才轉身，走到外公面前，用最簡單易懂的語言，將這些年發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如今的狀態，粗略說了一遍。
林陽聽得目瞪口呆，足足愣了半分多鐘，才慢慢消化了這難以置信的信息，看向秦樂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活著的神話。
「外公，這個給您。」
秦樂翻手，取出一枚通體赤紅、道韻流轉的靈果，遞到林陽面前。
「這、這是……合道果？！」林陽接過，感受到其中磅礴的道韻，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東西，對他而言是只存在於傳說典籍里的無上神物！
他外孫就這麼隨手拿出來了？
雖然剛才聽說了外孫的豐功偉績，但合道果帶來的衝擊，顯然更加直觀、震撼。
「嗯。」秦樂笑著點頭：「您收好。走，咱們回家。外婆，還有老爸老媽他們，都很想您。」
話音未落，空間微微扭曲。下一瞬，兩人已直接出現在凡間，秦樂父母家的客廳里。
正在客廳閒聊的秦樂父母、外婆，以及聞訊趕來的其他親友，看到突然出現的秦樂，以及他身邊那道魂牽夢縈、絕不敢想的身影時，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死寂。
隨即，難以置信的驚呼、喜極而泣的淚水、顫抖的擁抱……充滿了整個房間。
與此同時，在整個三界的無數個角落，類似的情景正在同步上演。
失而復得的狂喜，跨越生死重逢的淚水，衝散了沉積多年的悲傷與遺憾。
所有生靈都明白了。
那個曾經許下諾言的年輕人，已經用他不可思議的方式，完成了對三界眾生的交代。
一個真正圓滿的、嶄新的時代，就此拉開序幕。
掌心之上，一個拳頭大小、流轉著銀色光華的光球悄然浮現。
光球內散發著微弱卻純粹的大道道韻，其周圍，時空被無聲地扭曲、摺疊。
這是時空大道。
但並非秦樂所領悟的那一條，而是他自兩年前找准方向後，開始以自身力量，從無到有創造的全新時空大道。
在找到這條正確的路之前，秦樂耗費了漫長歲月，深入研究伏羲所創的功法、燧人氏留下的薪火、炎帝的帝火。
將這三者的精髓悟透後，他才逐漸撥開迷霧，明確了方向，最終踏上了與那幾位離去先行者相似的道路——不再局限於領悟與使用現有大道，而是嘗試創造屬於自己的大道。
只是，他自身的基礎實力終究太弱。
整整兩年，他才勉強構築出這個時空大道的雛形，距離完整創造出一條全新的大道，仍需不少時間。
若他已是聖人，這過程或許能快上無數倍。
但現實沒有如果。
不過，即便是這尚不完整的大道雛形，也已讓他的實力發生了本質的躍遷，穩穩踏入了超越聖人的、難以名狀的新層次。
至於這層次具體叫什麼？
他不知道，或許等徹底完成創造後，去三界之外問問那幾位，便能知曉。
秦樂抬起右手，指尖一縷凝練的銀色光華滲出，緩緩融入左掌的時空大道雛形之中。
光球微微一亮，道韻似乎凝實了一絲，結構也完善了微不足道的一分。
……
時光在靜默的創造中飛速流逝，又是二十年過去。
這天下午，秦樂將最後一縷銀色道則，添入掌中那已趨近圓滿的光球。
嗡——！
光球驟然光華內斂，由虛化實，化作一枚渾然天成、仿佛蘊藏著無盡時空奧秘的銀色道印，靜靜懸浮。
在它徹底成型的剎那，秦樂清晰感受到，那些曾經如影隨形、沉重無比的眾生因果，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輕柔而絕對地推開、隔絕了，再也無法觸及他分毫。
不僅如此，他更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
境界的桎梏、力量的極限、規則的束縛……
一切曾被認為不可逾越的界限，此刻在他眼中都變得模糊、脆弱，甚至……毫無意義。
他只需一個念頭，便可讓萬物生滅，讓萬道重塑，似乎已沒有任何事物能限制他。
「總算……成功了。」
秦樂臉上露出笑容，帶著歷經漫長求索後終達彼岸的釋然與輕鬆。
此刻，他終於擁有了兌現承諾、改變那場既定悲劇的力量。
但他並未立刻行動。
他起身，走出靜室，來到院中，任由溫暖的陽光灑滿全身。
他抬起頭，目光卻並非看向天空，而是穿透了三界的一切屏障，望向了那存在於無邊混沌之中的、八座環繞的道場。
仿佛心有所感。
混沌之中，那八座道場門戶同時開啟。
女媧、伏羲、燧人氏、神農氏、炎帝、黃帝、帝俊、蚩尤，八道身影相繼走出，隔著無盡混沌，與三界之內的秦樂，目光遙遙交匯。
女媧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欣喜，對著秦樂的方向用力招了招手，口型似乎在說：
快出來！
秦樂笑了。他拿出手機，先給父母發了條消息：爸，媽，我離開三界一趟，辦點事。
接著，又在那幾個死黨群聊里，複製粘貼了同樣一句。
做完這告別，他一步邁出。
沒有空間波動，沒有驚天聲勢。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直接出現在混沌之中，立於女媧面前。
「女媧媽媽，我成功了。」秦樂笑著說道。
「不錯，真不錯！」女媧伸手，習慣性地揉了揉秦樂的頭髮，眼中滿是欣慰：「媽媽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吾道不孤。」伏羲撫須含笑，目光中儘是讚許：「總算，又有後來者成功『創道』了。」
秦樂恭敬地向在場八位先行者一一見禮。
隨後，他略微感受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不過，晚輩感覺……與諸位前輩相比，似乎仍有不小的差距。」
「傻孩子。」女媧笑出聲：「你才剛剛踏出創道的第一步，有差距再正常不過。以後的日子長著呢，慢慢來就是。」
「好吧。」秦樂摸了摸鼻子，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小樂樂，跟媽媽來，給你看個東西。」女媧忽然拉起秦樂的手，不由分說便將他帶向自己的道場。
伏羲等人見狀，只是相視一笑，並未跟來，各自返回了道場。
女媧的道場內，並非金雕玉砌，反而充滿自然生機。
她領著秦樂來到一處，那裡懸浮著一個巨大的、晶瑩剔透的水晶球。
球體內部，是無數細密如星辰、微微閃爍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散發著一縷獨特而堅韌的生命印記波動。
秦樂看著水晶球，又看了看女媧臉上那藏不住的、略帶促狹的笑意，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雖然早有猜測，但親眼見到，還是讓他有點……無語。
「喏。」女媧拍了拍水晶球，語氣輕快：「把他們，都帶回去吧。」
「女媧媽媽。」秦樂嘆了口氣，語氣鬱悶：「我突然覺得，自己這幾十年來……努力得有點像個小丑。」
可不是麼？
這幾十年來，他心心念念，拼盡全力變強，就是為了背負血債、扭轉悲劇。
結果現在告訴他，悲劇的原料早就被好好保存著，就等他來簽收？
他之前的沉重、決絕、使命感……瞬間顯得有點多餘。
「怎麼會呢？」女媧又揉了揉他的頭，笑容溫暖而狡黠：「你現在成功創道，擁有了真正的力量，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不挺好的嗎？這才是媽媽最想看到的呀。」
「……我先回去把事情辦完吧。」秦樂無奈，但眼底也染上笑意。
他抬手，將那蘊含無數真靈的水晶球收入隨身空間。
「去吧去吧，趕緊搞定。然後……出來玩玩！三界之外，有趣的地方多著呢！」女媧揮揮手，眼中滿是期待。
「知道了。」
秦樂點頭，身影一閃，已從女媧道場消失，重新立於混沌虛空。
但他並未立刻返回三界，而是微微側頭，看向混沌深處某個方向。
那裡，一道冰冷、龐大、充滿惡意的視線，正牢牢鎖定著他。
「喲，好久不見啊，混沌。」秦樂對著那視線的方向，笑著擺了擺手。
「滾！」一道暴躁、憋屈的意念狠狠撞來。
顯然，又多出一個能完全壓制它的存在，讓混沌本體的心情非常不美妙。
秦樂笑了笑，沒再多說。
來到三界之外，許多事情便一目了然。
他此刻，其實就位於混沌的體內。
而三界天道，乃至他感知中混沌內漂浮的其他諸多世界，其實都在以一種溫和而持續的方式，汲取著混沌本源，將其轉化為自身運轉的靈氣與萬物根基。
簡單說，混沌對三界這類世界而言，就是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超級能量源，或者說……充電寶。
雖然混沌每時每刻自生的本源浩瀚無邊，三界汲取的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被白嫖的感覺，顯然讓混沌很不爽。
不過，眼下秦樂沒興趣去探索混沌中其他世界的奧秘。
他得先回去，把正事辦了——而且要辦得更徹底些。
女媧他們保存的，只是地仙及以上、真靈未入輪迴者的備份。
那些地仙以下、已入輪迴轉世者，並未包括在內。
秦樂要的，是全部。
心念一動，他已回到三界之內。
取出水晶球，神念微動，其中無數真靈被輕柔引出。
秦樂催動自身那新生的、超越一切規則的力量，化作最本源的生機與造化道韻，包裹住每一縷真靈。
光華流轉間，真靈迅速汲取力量，神魂重塑，血肉衍生……
一個又一個熟悉或陌生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凝實、復甦。
他們先是茫然四顧，隨即，秦樂平靜的聲音直接在他們每個人的意識中響起，將前因後果、來龍去脈解釋清楚。
短暫的驚愕後，是無盡的感激。
復活者們紛紛朝著秦樂所在的方向，深深躬身行禮，隨即再也按捺不住，化作道道流光，迫不及待地飛向四面八方，去尋覓他們失散已久的至親、摯愛、戰友……
秦樂微微一笑，並未停留。
他伸出雙手，十指仿佛穿過了無形的屏障，輕輕探入了那奔流不息的時空長河之中。
他的視線順著長河逆流而上，鎖定在那一千多年戰爭歲月里的每一個角落。
每當看到一個三界生靈在對抗混沌中隕落、其真靈即將或剛剛投入輪迴的剎那，他的手指便輕輕一撈。
一個、十個、百個、千個、萬、十萬、百萬、億萬……
難以計數的身影，被他從過去的死亡節點，直接打撈到了現在。
他們保持著隕落前最後一刻的記憶與狀態，滿臉愕然地出現在秦樂面前。
但這並非簡單的復活。大規模地從過去撈人，會嚴重擾亂時空因果，甚至可能導致天道崩壞。
因此，每撈出一個戰死者，秦樂便同時從時空長河的下游，造出新生神魂，將其精準地投放回這個戰死者原本應該進入的輪迴通道與轉世節點。
以新生，填補空缺。天道記錄的生死簿上，總數不變，因果閉環。
對他而言，這操作毫無難度。
而被復活到現在的戰死者們，也在瞬間明悟了一切。
他們看著秦樂，眼神從茫然到震撼，再到無盡的感激，紛紛躬身長拜，隨後也帶著激動與迫切，四散離去，奔向各自的歸處。
直到秦樂撈出一個身影——那是一個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
他出現在秦樂面前，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隨即目光落在秦樂臉上，頓時瞪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小樂？！你是小樂吧？你怎麼會在這裡？這、這是哪兒？我不是已經……」
正是秦樂的外公，林陽。
秦樂一邊手上不停，繼續從時空長河裡撈人，一邊扭頭對外公笑道：「外公，具體的等會兒再說，我先忙完。馬上就好。」
「好、好……」
林陽呆愣愣地點點頭，看著自家外孫站在虛空中，不斷地從一條銀色河流里撈出一個個身影，那景象遠超他理解範疇，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還在某個離奇的夢中。
約莫半個小時後，秦樂停下了動作。該撈的，都已撈回。
那些背叛三界、自取滅亡者，自然不在其列。
待最後一批覆活者明悟緣由、感激離去後，這片虛空才重歸安靜，只剩下秦樂和外公林陽。
秦樂這才轉身，走到外公面前，用最簡單易懂的語言，將這些年發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如今的狀態，粗略說了一遍。
林陽聽得目瞪口呆，足足愣了半分多鐘，才慢慢消化了這難以置信的信息，看向秦樂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活著的神話。
「外公，這個給您。」
秦樂翻手，取出一枚通體赤紅、道韻流轉的靈果，遞到林陽面前。
「這、這是……合道果？！」林陽接過，感受到其中磅礴的道韻，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東西，對他而言是只存在於傳說典籍里的無上神物！
他外孫就這麼隨手拿出來了？
雖然剛才聽說了外孫的豐功偉績，但合道果帶來的衝擊，顯然更加直觀、震撼。
「嗯。」秦樂笑著點頭：「您收好。走，咱們回家。外婆，還有老爸老媽他們，都很想您。」
話音未落，空間微微扭曲。下一瞬，兩人已直接出現在凡間，秦樂父母家的客廳里。
正在客廳閒聊的秦樂父母、外婆，以及聞訊趕來的其他親友，看到突然出現的秦樂，以及他身邊那道魂牽夢縈、絕不敢想的身影時，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死寂。
隨即，難以置信的驚呼、喜極而泣的淚水、顫抖的擁抱……充滿了整個房間。
與此同時，在整個三界的無數個角落，類似的情景正在同步上演。
失而復得的狂喜，跨越生死重逢的淚水，衝散了沉積多年的悲傷與遺憾。
所有生靈都明白了。
那個曾經許下諾言的年輕人，已經用他不可思議的方式，完成了對三界眾生的交代。
一個真正圓滿的、嶄新的時代，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