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沒有前世
天界，某處被列為最高危險等級之一的戰場前線。
玉帝的本尊正凌空而立，周身綻放出浩瀚如星海般的金光。
一座看不到邊際、紋路複雜的巨型陣法在他腳下緩緩運轉，磅礴的天道偉力化作無數道璀璨鎖鏈，將陣法中央上千頭形態猙獰、氣息狂暴的准聖級混沌獸死死壓制。
空間在嘶吼與掙扎中不斷扭曲、碎裂，又被陣法之力迅速修復，周而復始。
就在這時，他心念微動，收到了法源碑靈通過隱秘渠道傳來的訊息。
內容簡潔明了：叛徒陣營已鎖定目標，將襲擊後方城池星落城，意圖奪取秦樂製作的特製法身。
玉帝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露出一抹瞭然的輕笑，仿佛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他並未停下對陣法的維持，只是空出一隻手，自虛空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通體剔透的通神玉。
他指尖輕點玉面，神識注入，聲音平靜地傳出：「哪吒，星落城那邊，有老鼠要去偷東西，你跑一趟。」
言簡意賅，直奔主題。
「收到。」哪吒的聲音幾乎立刻從通神玉中反饋回來，乾脆利落，隨即追問：「具體尺度？全力阻擊，還是……」
「不必硬拼。」玉帝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做做樣子，演得逼真點就行。首要目標是避免我方人員出現不必要的傷亡，東西……讓他們拿走也無妨。」
「……」
通神玉那頭，哪吒罕見地沉默了一瞬。
再開口時，語氣帶上了明顯的疑慮：「陛下，您確定？那法身……可是跟秦樂那小子的本源可能掛鉤。萬一叛徒那邊真研究出什麼惡毒手段……」
天界高層並非愚鈍，自然猜得到叛徒搶奪法身的真實意圖——絕不僅僅是為了研究道韻，更是想以此為媒介，尋找秦樂的破綻，甚至實施詛咒與狙殺。
正因如此，許多仙神早已摩拳擦掌，準備誓死護衛這些法身，將其視為保護秦樂這棵未來支柱的重要一環。
然而，玉帝的指令卻完全相反：人命優先，法身次之。甚至透露出被搶了也能隨時補充的意思。
這決策著實讓哪吒，以及可能旁聽的其他人，感到費解乃至愕然。
若非玉帝身負准聖圓滿修為，更執掌完整天道權柄，是三界公認的准聖最強，恐怕都有人要懷疑這位天庭之主是不是混沌派來的臥底了——如此重要的戰略物品，怎能這般輕率？
玉帝似乎能隔著通神玉感受到另一頭的困惑與不贊同，輕笑一聲，解釋道：「此事，我事先已徵詢過秦樂本人的意見。」
在將三百尊特製法身分發下去之前，玉帝就未雨綢繆，與秦樂深入探討過這個問題。
天界戰線漫長，兵力吃緊，不可能為每一尊分散各處的法身都配備足以抵擋叛徒精銳突襲的守備力量。
而能夠抵禦准聖甚至更強衝擊的頂級防護大陣，所需材料珍稀，煉製耗時，更無法像撒豆子一樣鋪滿所有後方城池。
因此，法身被覬覦、被襲擊，幾乎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關鍵不在於是否會被搶，而在於被搶了怎麼辦。
「他怎麼說？」另一個沉穩冷峻的聲音插了進來，是二郎神。
顯然，他也關注著此事。
「那小子回答得很乾脆。」玉帝複述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有些許欣賞：「他說：『搶了就搶了，別為了一尊泥人搭上誰的性命。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缺多少，我隨時可以再補上。』」
這個回答，極其符合玉帝對秦樂的認知，也完全體現了這個二十歲年輕人的思維模式。
在秦樂的價值排序里，同袍的生命安危，永遠高於任何外物，哪怕是可能牽連自身的戰略物品。
這是一種近乎天真的、極致的理想主義。
他想贏得這場戰爭，卻無法接受勝利的代價是身邊任何一個人的犧牲。他渴望一個零傷亡的完美結局。
對此，玉帝並未加以訓斥或糾正。
年輕人嘛，就該有這種不切實際的貪婪和純粹。這片赤子之心，在殘酷的戰爭中尤為珍貴。
當然，無論是玉帝還是秦樂自己，心裡都清楚：以秦樂目前的實力，連踏上真正戰場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理想，暫時只能束之高閣。
唯有當他真正強大起來，擁有左右戰局的能力時，這份理想才有付諸實踐的可能。
「他應該很清楚叛徒搶奪法身的真正意圖。」又一個清冷悅耳的女聲響起，帶著關切，是嫦娥仙子：「他就……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危？」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他。」玉帝的笑意更明顯了，甚至帶上了幾分調侃。
「他怎麼說？」哪吒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他說——」玉帝頓了頓，模仿著一種混合了理所當然與輕微囂張的語氣：「『有女媧娘娘在，有伏羲、蚩尤、神農、燧人、帝俊他們這些大佬在，混沌？混沌算個屁！』」
話音剛落，連玉帝自己都忍不住低笑出聲。當初聽到這個回答時，他同樣是這般哭笑不得。
但不得不承認，秦樂這話，雖糙，理卻不糙。通過女媧這條線，他已經與那幾位離開三界的先賢建立了千絲萬縷的聯繫：
混沌試圖暗殺，伏羲提前起卦預警，讓玉帝得以防範。
燧人氏的薪火原火在他氣海溫養，助他復甦萬族。
神農氏的故居被他掃蕩，蘊含大道道韻的丹爐轉贈其母林婉柔。
蚩尤親自在模擬戰場教導他兵法，其故居遺澤更是豐厚，連蚩尤昔日的鍛錘都落在了秦樂好友陳雲手中。
帝俊這位上古天帝，甚至委託他修復原始祖像……
細數下來，離開三界的先賢大能，幾乎都與秦樂產生了直接或間接的關聯。
剩下的兩位，以其在人族的無上威望，在玉帝看來，與秦樂產生交集恐怕也只是時間問題。
「……」
通神玉另一端，陷入了短暫的集體沉默。
顯然，哪吒、二郎神、嫦娥都被秦樂這樸實無華卻底氣十足的抱大腿論給震了一下。
「……這小子。」哪吒終於再次開口，語氣複雜：「到底什麼來頭？」
能得到那幾位早已離開三界、不問世事、甚至無法聯繫上的先賢共同青睞，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在女媧選中秦樂之前，那幾位幾乎已是傳說。
可秦樂一出現，他們卻仿佛約好了一般，紛紛將目光投注到這個年輕人身上。
「這一點，我也頗為好奇。」玉帝的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探究：「我以天道權能觀其前世今生……他並無前世。」
執掌天道權能，查看生靈輪迴痕跡對玉帝而言輕而易舉。
而秦樂的檔案異常乾淨——沒有前世。
當然，在如今的地府輪迴體系下，直接從生命之泉誕生的新生魂魄並不罕見，他們都是嶄新的第一世。
秦樂便屬於此類。
可一個毫無跟腳的第一世生靈，卻能得到眾多先賢如此程度的關注和饋贈，這其中的緣由，著實令人費解。
「算了，想不通。」哪吒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爽利：「反正對咱們三界來說是好事就成。不多說了，我先去星落城『演戲』了。」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畢竟，秦樂從被測出那前無古人的1%靈氣親和度開始，就已經用事實向三界宣告：
他，本身就是個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特別存在。
玉帝的本尊正凌空而立，周身綻放出浩瀚如星海般的金光。
一座看不到邊際、紋路複雜的巨型陣法在他腳下緩緩運轉，磅礴的天道偉力化作無數道璀璨鎖鏈，將陣法中央上千頭形態猙獰、氣息狂暴的准聖級混沌獸死死壓制。
空間在嘶吼與掙扎中不斷扭曲、碎裂，又被陣法之力迅速修復，周而復始。
就在這時，他心念微動，收到了法源碑靈通過隱秘渠道傳來的訊息。
內容簡潔明了：叛徒陣營已鎖定目標，將襲擊後方城池星落城，意圖奪取秦樂製作的特製法身。
玉帝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露出一抹瞭然的輕笑，仿佛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他並未停下對陣法的維持，只是空出一隻手，自虛空中取出一塊巴掌大小、通體剔透的通神玉。
他指尖輕點玉面，神識注入，聲音平靜地傳出：「哪吒，星落城那邊，有老鼠要去偷東西，你跑一趟。」
言簡意賅，直奔主題。
「收到。」哪吒的聲音幾乎立刻從通神玉中反饋回來，乾脆利落，隨即追問：「具體尺度？全力阻擊，還是……」
「不必硬拼。」玉帝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做做樣子，演得逼真點就行。首要目標是避免我方人員出現不必要的傷亡，東西……讓他們拿走也無妨。」
「……」
通神玉那頭，哪吒罕見地沉默了一瞬。
再開口時，語氣帶上了明顯的疑慮：「陛下，您確定？那法身……可是跟秦樂那小子的本源可能掛鉤。萬一叛徒那邊真研究出什麼惡毒手段……」
天界高層並非愚鈍，自然猜得到叛徒搶奪法身的真實意圖——絕不僅僅是為了研究道韻，更是想以此為媒介，尋找秦樂的破綻，甚至實施詛咒與狙殺。
正因如此，許多仙神早已摩拳擦掌，準備誓死護衛這些法身，將其視為保護秦樂這棵未來支柱的重要一環。
然而，玉帝的指令卻完全相反：人命優先，法身次之。甚至透露出被搶了也能隨時補充的意思。
這決策著實讓哪吒，以及可能旁聽的其他人，感到費解乃至愕然。
若非玉帝身負准聖圓滿修為，更執掌完整天道權柄，是三界公認的准聖最強，恐怕都有人要懷疑這位天庭之主是不是混沌派來的臥底了——如此重要的戰略物品，怎能這般輕率？
玉帝似乎能隔著通神玉感受到另一頭的困惑與不贊同，輕笑一聲，解釋道：「此事，我事先已徵詢過秦樂本人的意見。」
在將三百尊特製法身分發下去之前，玉帝就未雨綢繆，與秦樂深入探討過這個問題。
天界戰線漫長，兵力吃緊，不可能為每一尊分散各處的法身都配備足以抵擋叛徒精銳突襲的守備力量。
而能夠抵禦准聖甚至更強衝擊的頂級防護大陣，所需材料珍稀，煉製耗時，更無法像撒豆子一樣鋪滿所有後方城池。
因此，法身被覬覦、被襲擊，幾乎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關鍵不在於是否會被搶，而在於被搶了怎麼辦。
「他怎麼說？」另一個沉穩冷峻的聲音插了進來，是二郎神。
顯然，他也關注著此事。
「那小子回答得很乾脆。」玉帝複述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有些許欣賞：「他說：『搶了就搶了，別為了一尊泥人搭上誰的性命。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缺多少，我隨時可以再補上。』」
這個回答，極其符合玉帝對秦樂的認知，也完全體現了這個二十歲年輕人的思維模式。
在秦樂的價值排序里，同袍的生命安危，永遠高於任何外物，哪怕是可能牽連自身的戰略物品。
這是一種近乎天真的、極致的理想主義。
他想贏得這場戰爭，卻無法接受勝利的代價是身邊任何一個人的犧牲。他渴望一個零傷亡的完美結局。
對此，玉帝並未加以訓斥或糾正。
年輕人嘛，就該有這種不切實際的貪婪和純粹。這片赤子之心，在殘酷的戰爭中尤為珍貴。
當然，無論是玉帝還是秦樂自己，心裡都清楚：以秦樂目前的實力，連踏上真正戰場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理想，暫時只能束之高閣。
唯有當他真正強大起來，擁有左右戰局的能力時，這份理想才有付諸實踐的可能。
「他應該很清楚叛徒搶奪法身的真正意圖。」又一個清冷悅耳的女聲響起，帶著關切，是嫦娥仙子：「他就……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安危？」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他。」玉帝的笑意更明顯了，甚至帶上了幾分調侃。
「他怎麼說？」哪吒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他說——」玉帝頓了頓，模仿著一種混合了理所當然與輕微囂張的語氣：「『有女媧娘娘在，有伏羲、蚩尤、神農、燧人、帝俊他們這些大佬在，混沌？混沌算個屁！』」
話音剛落，連玉帝自己都忍不住低笑出聲。當初聽到這個回答時，他同樣是這般哭笑不得。
但不得不承認，秦樂這話，雖糙，理卻不糙。通過女媧這條線，他已經與那幾位離開三界的先賢建立了千絲萬縷的聯繫：
混沌試圖暗殺，伏羲提前起卦預警，讓玉帝得以防範。
燧人氏的薪火原火在他氣海溫養，助他復甦萬族。
神農氏的故居被他掃蕩，蘊含大道道韻的丹爐轉贈其母林婉柔。
蚩尤親自在模擬戰場教導他兵法，其故居遺澤更是豐厚，連蚩尤昔日的鍛錘都落在了秦樂好友陳雲手中。
帝俊這位上古天帝，甚至委託他修復原始祖像……
細數下來，離開三界的先賢大能，幾乎都與秦樂產生了直接或間接的關聯。
剩下的兩位，以其在人族的無上威望，在玉帝看來，與秦樂產生交集恐怕也只是時間問題。
「……」
通神玉另一端，陷入了短暫的集體沉默。
顯然，哪吒、二郎神、嫦娥都被秦樂這樸實無華卻底氣十足的抱大腿論給震了一下。
「……這小子。」哪吒終於再次開口，語氣複雜：「到底什麼來頭？」
能得到那幾位早已離開三界、不問世事、甚至無法聯繫上的先賢共同青睞，這本身就極不尋常。
在女媧選中秦樂之前，那幾位幾乎已是傳說。
可秦樂一出現，他們卻仿佛約好了一般，紛紛將目光投注到這個年輕人身上。
「這一點，我也頗為好奇。」玉帝的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探究：「我以天道權能觀其前世今生……他並無前世。」
執掌天道權能，查看生靈輪迴痕跡對玉帝而言輕而易舉。
而秦樂的檔案異常乾淨——沒有前世。
當然，在如今的地府輪迴體系下，直接從生命之泉誕生的新生魂魄並不罕見，他們都是嶄新的第一世。
秦樂便屬於此類。
可一個毫無跟腳的第一世生靈，卻能得到眾多先賢如此程度的關注和饋贈，這其中的緣由，著實令人費解。
「算了，想不通。」哪吒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爽利：「反正對咱們三界來說是好事就成。不多說了，我先去星落城『演戲』了。」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畢竟，秦樂從被測出那前無古人的1%靈氣親和度開始，就已經用事實向三界宣告：
他，本身就是個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特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