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什麼叫真正的破圈！【二合一，加更27】
第341章 什麼叫真正的破圈！【二合一，加更27】
2016年7月11日，全網觀眾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兩部劇上。
墨痕視頻祭出了籌備已久的核彈級作品《孤獨而燦爛的神》（別名《鬼怪》）。
正面對剛獼猴桃的獨播古裝大製作《秀麗江山之長歌行》，該劇由收視女王林芯如親自坐鎮製片並主演，更有實力派小生袁宏加持。
林芯如在內娛紮根多年，國民度極高，她的作品之前也可以說是爆款的代名詞。
為了壓制墨痕視頻的勢頭，獼猴桃這一次可謂是割肉式的營銷。
獼猴桃不僅開啟了站內最高規格的專題頁，更是豪擲千金買斷了佰度網頁推廣，只要你打開瀏覽器，林芯如那張大氣的古裝海報就會瞬間占據你的視線。
林芯如在圈內經營多年的資源，也在這一天被壓榨到了極致，大半個娛樂圈的藝人幾乎都轉發了《秀麗江山之長歌行》的預告，排面拉滿。
而沈墨這邊的反擊則更加精準。
他沒有去和獼猴桃拼誰買的熱搜多，而是直接利用字節頭條的大數據，精準地將《鬼怪》那段充滿宿命感的雪中初見預告片和宣傳稿，投送給了所有喜愛奇幻、唯美、虐戀風格的核心受眾。
張若雲與朱一隆這對劇中的「死鬼CP」也接受了深度採訪，兩人在採訪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默契，瞬間點燃了CP粉的熱情。
預告片裡，章若喃那張極具「初戀感」的臉和明艷美麗的孟子藝，更是被做成了無數精美的動態壁紙，在社交平台上瘋傳。
「臥槽這什麼神仙質感？每一幀都能截圖當壁紙！」
「沒人磕張若雲和朱一隆這對CP嗎？我怎麼感覺他倆站一起更養眼啊！」
「沒人夸章若喃嗎？那張臉就是初戀本戀，破碎感絕了。」
「孟子藝美得我缺氧，這真的是人間能有的顏值？」
一時間，網際網路成了兩軍對壘的戰場，各大營銷號和自媒體嗅到了金錢的味道，紛紛下場蹭熱度。
【林芯如VS章若喃：誰才是新一代收視錦鯉？】
【《長歌行》的傳統大格局對比《鬼怪》的新穎奇幻，你看好誰？】
【猜猜哪一部更厲害：是獼猴桃的穩守，還是墨痕視頻的突圍？】
在如此大規模的宣傳大戰之下，首播日悄然來臨。
5月11日八點多，猴桃的數據監控室。
數干塊熒幕映照著運營總監那張滲出冷汗的臉。
就在十分鐘前，他還看著《長歌行》前十分鐘破千萬的播放量意氣風發。
可現在。
「數據不對————這不對！」
運營總監指著社交平台的詞雲圖，聲音微微顫抖。
在《長歌行》的熱搜討論里，關鍵詞是「林芯如狀態」、「服化道」、「袁宏古裝」。
而《鬼怪》的熱搜下面，關鍵詞卻是：「雪中初見」、「死鬼CP」、「這首歌叫什麼」
「求台詞壁紙」。
「這就叫降維打擊。」
在墨痕視頻總部，沈墨看著實時監控，嘴角微揚。
獼猴桃在玩信息流，他們試圖告訴觀眾：我們的戲很大、人很紅、錢很多。
而墨痕在玩情緒流，沈墨直接把觀眾拽進了一個由蕎麥花、雨傘和宿命構成的夢境裡。
前者的觀眾在「看戲」，而後者的觀眾已經「入了戲」。
晚上十點，獼猴桃的技術部徹底炸了。
佰度指數顯示，「長歌行劇情」的搜索量呈現斷崖式下滑，而「鬼怪OST」、「鬼怪新娘」的曲線卻像坐了火箭一樣直插雲霄！
觀眾的注意力是這個世界上最誠實的數據。
一個人可以有兩個APP，但他的情緒，只能沉浸在一個故事裡。
晚十一時十五分，第三方數據平台跟蹤發布首播數據報告。
流量指數：《鬼怪》是《長歌行》的1.6倍。
討論熱度：《鬼怪》是《長歌行》的2.3倍。
真正讓獼猴桃高層破防的是細化指標，《鬼怪》的新增會員用戶占比高達31.7%！
這意味著《長歌行》是在消耗林芯如過去二十年的口碑，而《鬼怪》，正在為墨痕視頻開疆拓土。
一個是守成，一個是攻城。
勝負，在數據出爐的那一秒，就已經寫死了。
次日，首播數據出爐，《鬼怪》的首播收視率為1.8%，墨痕視頻網絡播放量5500萬。
而《長歌行》的首播收視率僅為1.2%，猴桃的網絡播放量數據是3000萬。
「廢物！」
林芯如的經紀人狠狠將平板摔在沙發上。
屏幕里，《長歌行》的評論區已經失控，粉絲們在抱怨劇情瑪麗蘇套路、審美疲勞，甚至還有人在給《鬼怪》的服化道點讚。
林芯如穿著一襲真絲睡袍，站在化妝鏡前。
她看著鏡中依然美麗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多說無益，她輸了第一陣，她認。
但這世上沒有常勝的將軍，首播日輸了，不代表全盤皆輸。
還有口碑，還有長線，還有她經營了二十年的國民底盤，只要後續口碑能起來，這部劇依然有機會翻盤。
作為投資方之一，兼任製作人和主演，林芯如她不甘心就這麼完全認輸。
「給獼猴桃打電話。」林芯如的聲音平靜而決絕，「告訴他們，要是不想輸的話，就一起聯手繼續加大宣傳。」
「進行全網覆蓋的飽和式宣傳，我們需要拉更多的新觀眾入場，只要體量足夠大，□
碑的天平自然會向我們傾斜。」
龔羽也正有此意。
他也不甘心第一天就認輸，這豈不是告訴沈墨他們獼猴桃不如墨痕視頻嗎。
第一天的數據已經說明，如果雙方圈定電視劇的核心受眾正面對攻，獼猴桃這部古裝瑪麗蘇劇干不過墨痕的這部現代奇幻劇。
他的平台需要一個翻盤點。
而這個翻盤點，就是「破圈」。
用真金白銀，把更多的觀眾硬拉進場，只要基數夠大，《長歌行》就還有翻身的可能。
第二日，獼猴桃的大規模反擊戰正式打響。
如果說此前的宣發是「排面拉滿」，那麼這一輪的宣發，就堪稱「核彈洗地」。
「看《長歌行》集卡抽獎，100%中獎！」
「連續追劇3天，可得一月免費會員，連續追劇7天，更有機會獲得精美獎品！」
活動一出，全網的羊毛黨率先沸騰了。
白嫖黨奔走相告：「掛機就能得會員，這不薅白不薅！」
各大羊毛群和購物組紛紛置頂了《長歌行》的掛機抽獎教程。
你不是目標受眾？沒關係，點開之後放一邊就行，獼猴桃不在乎你看不看，他要的，只是你把電視劇打開。
微薄熱搜榜上，#長歌行追劇抽獎#直接登頂，話題閱讀量兩小時內破億。
各大社交平台上，被各類「抽獎薅羊毛」的圖文刷屏，獼猴桃的站內日活和新增下載量開始瘋漲。
與此同時，各類宣傳稿開始鋪滿全網。
《長歌行打破猴桃年度站內熱度紀錄》
《2016最火的歷史正劇長歌行》
《看長歌行，品大魔法師的傳奇人生》
《長歌行首播，開啟歷史古裝劇的新風向》
開播第三日，《長歌行》的站內熱度突破猴桃年度紀錄。
運營總監看著大屏幕上陡峭上揚的曲線，長出一口氣。
「這把穩了。」
林芯如這邊倒是沒這麼放鬆，她盯著另一些她更在意的數字。
在逗瓣短評區的實時更新速度，微薄關於劇情討論的原創微薄量，B站二創視頻的投稿頻率。
這些數據，沒有同步起飛。
一條系統彈窗，讓許多不在這部劇核心用戶畫像里的路人甲，點了進來。
但他們不是來看劇的，他們有的是來完成薅羊毛的任務，有的是被歷史正劇的title
吸引了進來，有的是被年度爆劇的噱頭吸引了進來。
但無一例外，他們沒有粉絲看古裝瑪麗蘇劇的標準。
獼猴桃的運營們看著後台一路狂飆的播放完成率，彼此對視，以為穩了。
然而當這群人真正看上幾眼時，彈幕和評論就開始變味了。
「前幾集的林芯如演少女是認真的嗎？」
「我原本衝著免費會員來的，但這劇情也太瑪麗蘇了吧？」
「我看了半集就不想看，歷史拍成了神話劇。」
「朝堂權謀就這？一群大臣說半天，決策全靠女主一句話？」
「女主一個人能帶兵、能破案、能給皇上出主意、還能順手談個戀愛，這開的是全圖掛吧？」
「女主在大殿上不給開國皇帝面子，是覺得自己的人頭被502膠水粘住了嗎？編劇家的皇宮是有免死金牌？」
「於女人而言，愛情或許是全部；於男人而言，江山事業才是第一，愛情最多也就是錦上添花。」
與《長歌行》不同的是，墨痕這邊的攻勢更軟。
《從鬼怪看東方奇幻美學的全新打開方式》
《章若喃的初戀臉：是演技還是本能》
《張若雲×朱一隆：年度最強CP感的化學反應從哪裡來》
這些文章從不提《長歌行》三個字，偏偏每一篇下面都有人在評論他。
「反觀某大女主劇，還在演二十年前的套路。」
「不像某些劇，標著歷史正劇的title，拍著古裝瑪麗蘇的劇情。」
「建議直接架空吧，別毀了我心中歷史劇的印象。」
更致命的是，社交媒體上開始有越來越多的帳號發布關於「劇情邏輯BUG」的評論帖。
有人連夜整理了《長歌行》前六集的17處邏輯漏洞，圖文並茂的發布在了微薄上。
有人逐幀截圖，證明女主為拯救男主在戰場上單槍匹馬阻攔敵軍，腿部中箭居然凌空飛起掉入水中。
還有人用史實對照，逐條指出劇中時間線錯亂、官制混亂、人物行為違背基本的政治常識。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來自一位自稱「獼猴桃五年老會員」的用戶在逗瓣發布的三千字長評。
標題很長，但卻直接引爆了整個輿論場。
「我大魔法師劉秀，需要你一個小姑娘來拯救？」
帖子裡，他逐幀拆解了《長歌行》中每一處與歷史背景相悖的設定，從藩鎮割據格局到後宮典章制度，用正史、用紀錄片、用一篇篇學術論文，把一部古裝偶像劇扒得體無完膚。
「我本就不是這劇的目標受眾，是你們的彈窗把我逼進來的。」
「既然你們非要讓我看，那我就用放大鏡好好看看，看你們到底是怎麼把歷史當橡皮泥捏的。」
這篇帖子在三個小時內被轉發三萬餘次，評論區幾乎全是受害者聯盟。
「我就是被那個抽會員的活動騙進去殺的！」
「我是被佰度硬塞的，打開瀏覽器全是林芯如的臉，以為是什麼年度大作————結果就這？」
「不是我要看的，是你們硬要給我看的，那我評價一下怎麼了？」
「你享受了破圈的待遇，你就得承受破圈的評價。」
「看正劇的觀眾不會以古偶劇的標準來評價你的瑪麗蘇劇情。」
一夜之間，「拉壯丁」成了《長歌行》的專屬黑話。
每一個被獼猴桃鋪天蓋地的營銷強行拉進場的觀眾，都是這場大戲的「壯丁」。
他們自發在各大社交平台開設專欄：每日更新《長歌行》的邏輯BUG，嘲諷之狠、玩梗之快，比粉絲產糧還勤快。
B站上，「林芯如大女主開掛」的鬼畜視頻播放量破百萬。
「一天不看《長歌行》，感覺身上有螞蟻在爬」的玩梗圖席捲貼吧和知乎，迅速演變為一場狂歡式的網絡吐槽文化現象。
當《長歌行》好不容易出了一段高光戲份時，彈幕上飄過的不是歡呼，而是清一色的調侃。
「嗯！女主真牛！我有這樣的老婆我感覺我也敢重開混沌！」
「服化道做得確實挺好的，就是女主過於全能了，戰場的複雜性、權謀的詭譎感，全被主角光環一鍵覆蓋。」
「戰場爭霸也想拍，後宮爭鬥也想拍，就這麼點戲份啥都拍，又啥都拍不好，你咋不連洞房花燭也拍了呢？」
獼猴桃會議室里。
盯著豆瓣上從開分7.2一路下滑至6.2的評分，以及評論區幾乎清一色的三星以下評價0
龔羽終於意識到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花了幾千萬，買來了一群「敵人」。
這批人不是來看劇的，他們是來證明自己沒白嫖的，他們是來證明網上的爆劇輿論都是水貨的。
當然，這其中也不乏墨痕視頻的團隊，和其他經紀公司在引導和加料。
兩家視頻平台正面戰場打得好好的，你非要給自己來一刀，作為同行，不補一刀都說不過去。
獼猴桃運營宣傳團隊試圖亡羊補牢，連夜聯繫林芯如團隊，讓她出面發了一條「走心長文」，懇請觀眾再多給幾集耐心，等劇情展開就好。
林芯如的粉絲們也在拼命的解釋。
「我們本來就是一部古裝偶像劇啊，你們幹嘛要用看正劇的眼光看我們？」
「看臉看演技不就行了嗎？男主不帥，女主不美嗎？我們哪一個演員演技不在線嗎？
「」
「電視劇的原著本來就是一部言情小說，你們要求這麼高幹嘛？」
「要看正劇的右上角點叉，但請你們不要發表惡毒評論！」
但來不及了。
輿論的雪崩一旦開始，就不是一篇小作文能攔住的。
有一個影視點評博主用一句話進行了總結。
「你吃了破圈的紅利，就要承受破圈的評價。」
更致命的是，同期還有一部《鬼怪》在播。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單看《長歌行》，服化道算不上差，演員演技也在線，放在往年也許能靠林芯如的國民底盤撐起一片天。
但偏偏隔壁擺著一部幀幀壁紙、處處伏筆、連OST都能單曲循環一整天的《鬼怪》。
兩部劇被放在同一個夏天、同一個檔期里硬碰硬，那就不是差距了，是碾壓。
獼猴桃的飽和式活動宣傳，確實帶來了數據上的反彈。
《長歌行》的各項數據反超《鬼怪》持續了近一周。
這期間，龔羽每次開會都要把當日的反超數據投在大屏幕上，仿佛這樣就能證明沈墨不過是偷襲了一城。
獼猴桃的市場部甚至提前擬好了慶功通稿，「播到最後的勝利者才是贏家」。
然而，數據會說謊，情緒不會。
《長歌行》這邊的熱搜詞是「長歌行瑪麗蘇」、「長歌行劇情硬傷」、「長歌行正劇」。
而《鬼怪》這邊的熱搜詞卻是「鬼怪OST又給我聽哭了」、「張若雲朱一隆天台戲封神」、「章若喃那滴淚掉進了我心裡」、「孟子藝絕美」。
一邊是疲於奔命的負面評價，一邊是自發擴散的安利。
前者在消耗，後者在蓄能。
轉折點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第二周周四，《鬼怪》迎來了它的封神之夜。
劇情推進到中段，章若喃飾演的女主被劫持，一輛麵包車疾馳在空曠的馬路上。
車內，章若喃被一個鬍子拉碴的男子按在后座，眼睛裡全是驚恐，寫滿了破碎感。
上一秒彈幕還在討論劇情走向：「這綁架戲有點突然啊」
「鬼怪呢？死鬼CP快來救人！」
下一秒，彈幕瞬間變多，幾乎滿屏都是：「重刷！」
「打卡！」
「帥死我了！」
「神級名場面！」
畫面了，變故突然發生。
鏡頭切換，遠處一盞路燈突然滅掉，緊接著第二盞、第三盞。
與此同時，黑暗沿著路燈一盞一盞地吞噬過來，帶著無可抗拒的壓迫感。
到麵包車跟前的時候，路燈更是直接碎裂，玻璃炸開的碎片和火花從高處簌簌落下，在馬路上濺起星星點點的光。
綁匪的表情也從困惑變成了恐懼。
方才還是燈火通明的馬路，此刻只剩下了這輛麵包車的車燈還在亮著。
兩束光柱孤零零地刺向前方，路燈碎裂之後瀰漫的煙霧在光柱里瘋狂飛舞。
「壓迫感絕了！」
「前方高能預警！」
「前方高能預警！！」
「前方高能預警！！！」
屏幕徹底被彈幕完全覆蓋。
畫面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就在所有觀眾屏住呼吸的時候。
「嘟嘟—嘟—嘟嘟」
一陣旋律旋律響起。
兩道修長的黑色剪影，從攝像機正後方緩緩踏入畫面。
車燈的光從他們身上炸開，勾勒出肩線、腰線、邁步時衣擺揚起的弧度。
一個步伐沉穩，一個姿態散漫。
逆著光，踩著玻璃，帶著渾身的煙塵，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降臨的審判者。
張若雲和朱一隆的臉終於從逆光中浮現。
一個冷峻如刀，一個眉眼含笑。
BGM在這一刻完整炸開。
」See ya！」
」Never gone my way————」
1
彈幕徹底炸了。
客客客客客冒客客圖，「我的雞皮疙瘩！！！」
「這個登場方式是人類能想出來的嗎？？？」
「暫停學構圖！暫停學光影！暫停學配樂！」
「截圖鍵被我按爛了！」
這個畫面，直接掀翻了整個娛樂圈。
微薄直接空降熱搜榜第一，微指暴漲800%，百指拉出一條近乎垂直的曲線，數據監測方一度懷疑後台出了問題。
B站上，這場戲的切片視頻在半小時內突破十萬播放，彈幕密集到後來的人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衍生詞條同時霸占了微薄熱搜，直接屠榜。
#鬼怪封神#
#張若雲朱一隆逆光名場面#
#NeverGoneBGM#
#章若喃破碎感#
每一個都帶著數千萬的話題閱讀量。
但這還不是最瘋狂的。
最瘋狂的是另一個詞條的橫空出世，連沈墨自己都沒預料到。
#路過的螞蟻都要停下來看十秒#
這個詞條來自一條只有兩千粉的素人博主。
她在凌晨十二點零六分發了一條微薄，只有一行字：「剛才路過客廳倒水，無意間飄到那個逆光走路的鏡頭，我端著杯子站了整整三分鐘沒動，水都涼了。」
轉發量在一小時內直接破了三萬。
評論區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受害者聯盟」。
「我媽在追劇，我飄過去看一眼，就再也沒走掉了。」
「室友外放，一回頭，我們三個躺床上的人全部伸著一個腦袋在瞅他的屏幕。」
「我家貓路過電視都停了一下。」
就連以毒舌著稱的知名影評人，也在深夜發了一條微薄：「這個鏡頭，跪了，重新定義了偶像登場！」
第二天，一個專業的影視工業分析博主發布了一篇拉片分析。
《論
逆光救人場景的視覺語法》
文章里把這場戲拆解成了十六個技術節點。
燈光設計師在路燈碎裂的時序上做了精確到毫秒的延遲控制，讓「黑暗逼近」的心理壓迫感最大化。
混音師在配樂切入前預留了整整三個空白拍，用絕對的寂靜鋪墊後續的情緒爆發。
張若雲和朱一隆的走位經過了十一遍排練，每一步的步幅都被要求完全一致，以強化畫面的儀式感。
但這篇分析稿下最高贊的評論，是沈墨本人寫的：「技術是骨架，但真正讓這個鏡頭活過來的，是張若雲和朱一隆。」
這條評論被張若雲用轉發。
「感謝李總劇本，感謝沈總支持！這輩子從來沒這麼帥過！」
朱一隆在評論區回了一條。
「比我還帥？」
「死鬼CP」粉們瞬間瘋狂，紛紛表示磕到了，再度掀起了一波熱潮。
在這專業的影視拍攝分析發布之後，網上瞬立馬就出現了無數的跟風模仿視頻。
拍攝風格完全按照拉片裡指導的具體步驟，穿衣風格和走路姿勢都完全照抄死鬼CP，然後再配上一模一樣的BGM。
模仿者中不乏有學生、有廣場舞大爺、有酒店服務員，當然也少不了一些網紅博主和娛樂圈明星藝人們。
相關視頻在B站和微薄一經發出，均獲得了超高點讚和轉發。
#逆光名場面模仿秀#的話題直接被硬生生頂上了熱搜前十。
至此，《鬼怪》徹底完成了真正的破圈。
經此一夜，《鬼怪》與《長歌行》徹底拉開了差距。
《鬼怪》在芒果台收視率突破3%，墨痕視頻網絡總播放量破10億，集均播放量破5000
萬。
而《長歌行》在帝都台收視率已經從前幾天的2%回落至1.5%，獼猴桃網絡總播放量才堪堪破4億，集均播放量更是只有2400萬。
而真正讓行業震動的是墨痕視頻公開的一項數據。
《鬼怪》的會員拉新數截至目前，已經超過了300萬。
300多萬個消費會員，約等於直接收入一個億，要知道，這部電視劇的投資加上宣傳費用也才一個億，這代表著光是會員費就已經直接回本了。
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鬼怪》經過這個名場面的全網出圈，後續的流量和熱度只會更大，會員拉新數只會更多。
而獼猴桃這邊則是完全不敢公布拉新數據。
因為別說拉新數據，他們就連第二集的留存率，都只有31%。
而墨痕視頻公布出來的第二集留存率是87%。
傳統電視劇行業的第二集留存率基準線，通常在40%到55%之間，好劇能摸到60%，現象級可以衝擊70%。
87%，在劇集行業里，算是不可多得的超高數據了。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每十個點開《鬼怪》第一集的觀眾里，有將近九個人會主動點開第二集。
而被獼猴桃花幾千萬砸進來的觀眾里，有近七成人看完第一集就跑了。
然後他們中的許多人在逗瓣、微薄、B站留下了「被詐騙」、「不好看」、「辱智商」的證詞之後，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對面《鬼怪》的播放頁面。
畢竟，一個是虛假營銷，一個是真實出圈。
觀眾對於如何選劇，還是有自己的判斷標準的。
墨痕視頻總部，蔡淮軍展示著後台的數據，轉頭看向沈墨。
「沈總，說句不恰當的比喻。」
蔡淮軍推了推眼鏡。
「他們幫我們打了GG，還幫我們篩了觀眾。」
「他們負責把路人騙進去看劇，然後這批人就來我們這兒洗眼睛。」
「獼猴桃這次的全網飽和式宣發，最後大部分都轉化成了我們的新增用戶。」
「獼猴桃花了多少錢？」
「保守估計，四千萬，還不包括林芯如團隊的自有資源折價。」
蔡淮軍笑了笑，「我要是龔羽，我現在就應該在寫辭職信了。」
另一邊，《七月與安生》劇組，李依桐窩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手指滑著iPad屏幕，嘴角的弧度越翹越高。
「笑什麼？」田曦微問道。
「笑一條微博。」
她把屏幕轉了過來。
「你看，林芯如工作室官微今天發了一條動態，一張林芯如在片場看劇本的照片。」
「結果底下最高贊的評論是：芯如姐，劇本是好劇本，但下回咱別和沈墨撞檔了。」
田曦微失笑：「這些網友嘴是真毒。」
「還有更毒的。」
李依桐劃到另一條。
「你看這條：建議把《長歌行》改名叫《秀麗江山之鬼怪前傳》，畢竟大家都是看完第一集然後跑去看鬼怪的。」
「行了行了。」田曦微擺擺手，「你在我面前念可以，別去沈墨和孟子藝他們面前念，我怕他們直接膨脹了。」
「你小看你墨哥了！」
李依桐沖她眨了眨眼，那雙月牙眼裡是藏不住的驕傲。
田曦微哼了一聲，「知道了，就你高看你的阿墨。」
另一邊，剛走完一個宣傳採訪的孟子藝和章若喃坐在了一起。
兩人的手機都打開了自己的微薄主頁。
孟子藝一臉興奮，「我微薄今天漲了150萬粉絲！你呢你呢？」
章若喃抿住嘴，強忍著笑意，「200萬！」
點了兩下，她打開了另一個讓她呼吸頓住的頁面。
微薄熱搜榜。
#章若喃破碎感#
這個熱搜詞已經在微薄上掛了三天了。
幾年了，從第一次拒絕墨痕，到高考失利成為桃寶模特，然後不甘心主動來墨痕面試簽約。
付出了多少苦難，她自己最清楚。
然後，從墨痕練習生到《琅琊榜》配角，再到《鬼怪》女主。
多少人說她是資源咖，多少人說她配不上這個角色，多少人說沈墨簽她是看臉。
之後，她順從沈墨的安排進入了晨曦。
又有多少人說她是叛徒、沒眼光、跟錯了人。
但是，他們又哪知道，自己跟的人，一直都沒變過。
不然，又何來的墨痕視頻全面推廣呢，甚至連30億電影的女主孟子藝，都來給自己演配角。
誰成就了自己，她又何嘗不知呢，只是，他好像並不需要自己的報答。
她轉頭看了眼沉浸在歡樂中無法自拔的孟子藝。
現在的孟子藝明顯和一起拍戲時的幾個月，有了很大的區別。
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她隨時給沈墨打電話的行為，以及說話時鬆弛的態度。
那不是對老闆的感覺，章若喃覺得，更像是，情侶。
她眼圈忽然泛紅，嘟了嘟嘴，突然覺得很羨慕。
隨即丟掉了手機，一把撲進了孟子藝的懷裡。
孟子藝驚訝地看著懷中的女孩，一臉茫然，然後瞟了一眼她的手機，瞬間覺得自己ge
t到了她的點。
不過就是上熱搜而已嘛，不過就是漲粉而已嘛！
熱搜上章若喃的那一條下面就是她孟子藝的詞條，#明艷大美女孟子藝#。
至於漲粉，在《美人魚》電影的時候，她就已經突破2000萬了，現在只不過是又漲了點。
而章若喃，就算近期漲得再猛，現在也才1100萬。
想到這兒，孟子藝昂了昂下巴。
小章啊！你還有得練，進步空間大大滴。
按慣例求一求月票！！！
走過路過，丟一丟月票給孩子吧！
2016年7月11日，全網觀眾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兩部劇上。
墨痕視頻祭出了籌備已久的核彈級作品《孤獨而燦爛的神》（別名《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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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芯如在內娛紮根多年，國民度極高，她的作品之前也可以說是爆款的代名詞。
為了壓制墨痕視頻的勢頭，獼猴桃這一次可謂是割肉式的營銷。
獼猴桃不僅開啟了站內最高規格的專題頁，更是豪擲千金買斷了佰度網頁推廣，只要你打開瀏覽器，林芯如那張大氣的古裝海報就會瞬間占據你的視線。
林芯如在圈內經營多年的資源，也在這一天被壓榨到了極致，大半個娛樂圈的藝人幾乎都轉發了《秀麗江山之長歌行》的預告，排面拉滿。
而沈墨這邊的反擊則更加精準。
他沒有去和獼猴桃拼誰買的熱搜多，而是直接利用字節頭條的大數據，精準地將《鬼怪》那段充滿宿命感的雪中初見預告片和宣傳稿，投送給了所有喜愛奇幻、唯美、虐戀風格的核心受眾。
張若雲與朱一隆這對劇中的「死鬼CP」也接受了深度採訪，兩人在採訪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默契，瞬間點燃了CP粉的熱情。
預告片裡，章若喃那張極具「初戀感」的臉和明艷美麗的孟子藝，更是被做成了無數精美的動態壁紙，在社交平台上瘋傳。
「臥槽這什麼神仙質感？每一幀都能截圖當壁紙！」
「沒人磕張若雲和朱一隆這對CP嗎？我怎麼感覺他倆站一起更養眼啊！」
「沒人夸章若喃嗎？那張臉就是初戀本戀，破碎感絕了。」
「孟子藝美得我缺氧，這真的是人間能有的顏值？」
一時間，網際網路成了兩軍對壘的戰場，各大營銷號和自媒體嗅到了金錢的味道，紛紛下場蹭熱度。
【林芯如VS章若喃：誰才是新一代收視錦鯉？】
【《長歌行》的傳統大格局對比《鬼怪》的新穎奇幻，你看好誰？】
【猜猜哪一部更厲害：是獼猴桃的穩守，還是墨痕視頻的突圍？】
在如此大規模的宣傳大戰之下，首播日悄然來臨。
5月11日八點多，猴桃的數據監控室。
數干塊熒幕映照著運營總監那張滲出冷汗的臉。
就在十分鐘前，他還看著《長歌行》前十分鐘破千萬的播放量意氣風發。
可現在。
「數據不對————這不對！」
運營總監指著社交平台的詞雲圖，聲音微微顫抖。
在《長歌行》的熱搜討論里，關鍵詞是「林芯如狀態」、「服化道」、「袁宏古裝」。
而《鬼怪》的熱搜下面，關鍵詞卻是：「雪中初見」、「死鬼CP」、「這首歌叫什麼」
「求台詞壁紙」。
「這就叫降維打擊。」
在墨痕視頻總部，沈墨看著實時監控，嘴角微揚。
獼猴桃在玩信息流，他們試圖告訴觀眾：我們的戲很大、人很紅、錢很多。
而墨痕在玩情緒流，沈墨直接把觀眾拽進了一個由蕎麥花、雨傘和宿命構成的夢境裡。
前者的觀眾在「看戲」，而後者的觀眾已經「入了戲」。
晚上十點，獼猴桃的技術部徹底炸了。
佰度指數顯示，「長歌行劇情」的搜索量呈現斷崖式下滑，而「鬼怪OST」、「鬼怪新娘」的曲線卻像坐了火箭一樣直插雲霄！
觀眾的注意力是這個世界上最誠實的數據。
一個人可以有兩個APP，但他的情緒，只能沉浸在一個故事裡。
晚十一時十五分，第三方數據平台跟蹤發布首播數據報告。
流量指數：《鬼怪》是《長歌行》的1.6倍。
討論熱度：《鬼怪》是《長歌行》的2.3倍。
真正讓獼猴桃高層破防的是細化指標，《鬼怪》的新增會員用戶占比高達31.7%！
這意味著《長歌行》是在消耗林芯如過去二十年的口碑，而《鬼怪》，正在為墨痕視頻開疆拓土。
一個是守成，一個是攻城。
勝負，在數據出爐的那一秒，就已經寫死了。
次日，首播數據出爐，《鬼怪》的首播收視率為1.8%，墨痕視頻網絡播放量5500萬。
而《長歌行》的首播收視率僅為1.2%，猴桃的網絡播放量數據是3000萬。
「廢物！」
林芯如的經紀人狠狠將平板摔在沙發上。
屏幕里，《長歌行》的評論區已經失控，粉絲們在抱怨劇情瑪麗蘇套路、審美疲勞，甚至還有人在給《鬼怪》的服化道點讚。
林芯如穿著一襲真絲睡袍，站在化妝鏡前。
她看著鏡中依然美麗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多說無益，她輸了第一陣，她認。
但這世上沒有常勝的將軍，首播日輸了，不代表全盤皆輸。
還有口碑，還有長線，還有她經營了二十年的國民底盤，只要後續口碑能起來，這部劇依然有機會翻盤。
作為投資方之一，兼任製作人和主演，林芯如她不甘心就這麼完全認輸。
「給獼猴桃打電話。」林芯如的聲音平靜而決絕，「告訴他們，要是不想輸的話，就一起聯手繼續加大宣傳。」
「進行全網覆蓋的飽和式宣傳，我們需要拉更多的新觀眾入場，只要體量足夠大，□
碑的天平自然會向我們傾斜。」
龔羽也正有此意。
他也不甘心第一天就認輸，這豈不是告訴沈墨他們獼猴桃不如墨痕視頻嗎。
第一天的數據已經說明，如果雙方圈定電視劇的核心受眾正面對攻，獼猴桃這部古裝瑪麗蘇劇干不過墨痕的這部現代奇幻劇。
他的平台需要一個翻盤點。
而這個翻盤點，就是「破圈」。
用真金白銀，把更多的觀眾硬拉進場，只要基數夠大，《長歌行》就還有翻身的可能。
第二日，獼猴桃的大規模反擊戰正式打響。
如果說此前的宣發是「排面拉滿」，那麼這一輪的宣發，就堪稱「核彈洗地」。
「看《長歌行》集卡抽獎，100%中獎！」
「連續追劇3天，可得一月免費會員，連續追劇7天，更有機會獲得精美獎品！」
活動一出，全網的羊毛黨率先沸騰了。
白嫖黨奔走相告：「掛機就能得會員，這不薅白不薅！」
各大羊毛群和購物組紛紛置頂了《長歌行》的掛機抽獎教程。
你不是目標受眾？沒關係，點開之後放一邊就行，獼猴桃不在乎你看不看，他要的，只是你把電視劇打開。
微薄熱搜榜上，#長歌行追劇抽獎#直接登頂，話題閱讀量兩小時內破億。
各大社交平台上，被各類「抽獎薅羊毛」的圖文刷屏，獼猴桃的站內日活和新增下載量開始瘋漲。
與此同時，各類宣傳稿開始鋪滿全網。
《長歌行打破猴桃年度站內熱度紀錄》
《2016最火的歷史正劇長歌行》
《看長歌行，品大魔法師的傳奇人生》
《長歌行首播，開啟歷史古裝劇的新風向》
開播第三日，《長歌行》的站內熱度突破猴桃年度紀錄。
運營總監看著大屏幕上陡峭上揚的曲線，長出一口氣。
「這把穩了。」
林芯如這邊倒是沒這麼放鬆，她盯著另一些她更在意的數字。
在逗瓣短評區的實時更新速度，微薄關於劇情討論的原創微薄量，B站二創視頻的投稿頻率。
這些數據，沒有同步起飛。
一條系統彈窗，讓許多不在這部劇核心用戶畫像里的路人甲，點了進來。
但他們不是來看劇的，他們有的是來完成薅羊毛的任務，有的是被歷史正劇的title
吸引了進來，有的是被年度爆劇的噱頭吸引了進來。
但無一例外，他們沒有粉絲看古裝瑪麗蘇劇的標準。
獼猴桃的運營們看著後台一路狂飆的播放完成率，彼此對視，以為穩了。
然而當這群人真正看上幾眼時，彈幕和評論就開始變味了。
「前幾集的林芯如演少女是認真的嗎？」
「我原本衝著免費會員來的，但這劇情也太瑪麗蘇了吧？」
「我看了半集就不想看，歷史拍成了神話劇。」
「朝堂權謀就這？一群大臣說半天，決策全靠女主一句話？」
「女主一個人能帶兵、能破案、能給皇上出主意、還能順手談個戀愛，這開的是全圖掛吧？」
「女主在大殿上不給開國皇帝面子，是覺得自己的人頭被502膠水粘住了嗎？編劇家的皇宮是有免死金牌？」
「於女人而言，愛情或許是全部；於男人而言，江山事業才是第一，愛情最多也就是錦上添花。」
與《長歌行》不同的是，墨痕這邊的攻勢更軟。
《從鬼怪看東方奇幻美學的全新打開方式》
《章若喃的初戀臉：是演技還是本能》
《張若雲×朱一隆：年度最強CP感的化學反應從哪裡來》
這些文章從不提《長歌行》三個字，偏偏每一篇下面都有人在評論他。
「反觀某大女主劇，還在演二十年前的套路。」
「不像某些劇，標著歷史正劇的title，拍著古裝瑪麗蘇的劇情。」
「建議直接架空吧，別毀了我心中歷史劇的印象。」
更致命的是，社交媒體上開始有越來越多的帳號發布關於「劇情邏輯BUG」的評論帖。
有人連夜整理了《長歌行》前六集的17處邏輯漏洞，圖文並茂的發布在了微薄上。
有人逐幀截圖，證明女主為拯救男主在戰場上單槍匹馬阻攔敵軍，腿部中箭居然凌空飛起掉入水中。
還有人用史實對照，逐條指出劇中時間線錯亂、官制混亂、人物行為違背基本的政治常識。
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來自一位自稱「獼猴桃五年老會員」的用戶在逗瓣發布的三千字長評。
標題很長，但卻直接引爆了整個輿論場。
「我大魔法師劉秀，需要你一個小姑娘來拯救？」
帖子裡，他逐幀拆解了《長歌行》中每一處與歷史背景相悖的設定，從藩鎮割據格局到後宮典章制度，用正史、用紀錄片、用一篇篇學術論文，把一部古裝偶像劇扒得體無完膚。
「我本就不是這劇的目標受眾，是你們的彈窗把我逼進來的。」
「既然你們非要讓我看，那我就用放大鏡好好看看，看你們到底是怎麼把歷史當橡皮泥捏的。」
這篇帖子在三個小時內被轉發三萬餘次，評論區幾乎全是受害者聯盟。
「我就是被那個抽會員的活動騙進去殺的！」
「我是被佰度硬塞的，打開瀏覽器全是林芯如的臉，以為是什麼年度大作————結果就這？」
「不是我要看的，是你們硬要給我看的，那我評價一下怎麼了？」
「你享受了破圈的待遇，你就得承受破圈的評價。」
「看正劇的觀眾不會以古偶劇的標準來評價你的瑪麗蘇劇情。」
一夜之間，「拉壯丁」成了《長歌行》的專屬黑話。
每一個被獼猴桃鋪天蓋地的營銷強行拉進場的觀眾，都是這場大戲的「壯丁」。
他們自發在各大社交平台開設專欄：每日更新《長歌行》的邏輯BUG，嘲諷之狠、玩梗之快，比粉絲產糧還勤快。
B站上，「林芯如大女主開掛」的鬼畜視頻播放量破百萬。
「一天不看《長歌行》，感覺身上有螞蟻在爬」的玩梗圖席捲貼吧和知乎，迅速演變為一場狂歡式的網絡吐槽文化現象。
當《長歌行》好不容易出了一段高光戲份時，彈幕上飄過的不是歡呼，而是清一色的調侃。
「嗯！女主真牛！我有這樣的老婆我感覺我也敢重開混沌！」
「服化道做得確實挺好的，就是女主過於全能了，戰場的複雜性、權謀的詭譎感，全被主角光環一鍵覆蓋。」
「戰場爭霸也想拍，後宮爭鬥也想拍，就這麼點戲份啥都拍，又啥都拍不好，你咋不連洞房花燭也拍了呢？」
獼猴桃會議室里。
盯著豆瓣上從開分7.2一路下滑至6.2的評分，以及評論區幾乎清一色的三星以下評價0
龔羽終於意識到了一個殘酷的事實。
他花了幾千萬，買來了一群「敵人」。
這批人不是來看劇的，他們是來證明自己沒白嫖的，他們是來證明網上的爆劇輿論都是水貨的。
當然，這其中也不乏墨痕視頻的團隊，和其他經紀公司在引導和加料。
兩家視頻平台正面戰場打得好好的，你非要給自己來一刀，作為同行，不補一刀都說不過去。
獼猴桃運營宣傳團隊試圖亡羊補牢，連夜聯繫林芯如團隊，讓她出面發了一條「走心長文」，懇請觀眾再多給幾集耐心，等劇情展開就好。
林芯如的粉絲們也在拼命的解釋。
「我們本來就是一部古裝偶像劇啊，你們幹嘛要用看正劇的眼光看我們？」
「看臉看演技不就行了嗎？男主不帥，女主不美嗎？我們哪一個演員演技不在線嗎？
「」
「電視劇的原著本來就是一部言情小說，你們要求這麼高幹嘛？」
「要看正劇的右上角點叉，但請你們不要發表惡毒評論！」
但來不及了。
輿論的雪崩一旦開始，就不是一篇小作文能攔住的。
有一個影視點評博主用一句話進行了總結。
「你吃了破圈的紅利，就要承受破圈的評價。」
更致命的是，同期還有一部《鬼怪》在播。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單看《長歌行》，服化道算不上差，演員演技也在線，放在往年也許能靠林芯如的國民底盤撐起一片天。
但偏偏隔壁擺著一部幀幀壁紙、處處伏筆、連OST都能單曲循環一整天的《鬼怪》。
兩部劇被放在同一個夏天、同一個檔期里硬碰硬，那就不是差距了，是碾壓。
獼猴桃的飽和式活動宣傳，確實帶來了數據上的反彈。
《長歌行》的各項數據反超《鬼怪》持續了近一周。
這期間，龔羽每次開會都要把當日的反超數據投在大屏幕上，仿佛這樣就能證明沈墨不過是偷襲了一城。
獼猴桃的市場部甚至提前擬好了慶功通稿，「播到最後的勝利者才是贏家」。
然而，數據會說謊，情緒不會。
《長歌行》這邊的熱搜詞是「長歌行瑪麗蘇」、「長歌行劇情硬傷」、「長歌行正劇」。
而《鬼怪》這邊的熱搜詞卻是「鬼怪OST又給我聽哭了」、「張若雲朱一隆天台戲封神」、「章若喃那滴淚掉進了我心裡」、「孟子藝絕美」。
一邊是疲於奔命的負面評價，一邊是自發擴散的安利。
前者在消耗，後者在蓄能。
轉折點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第二周周四，《鬼怪》迎來了它的封神之夜。
劇情推進到中段，章若喃飾演的女主被劫持，一輛麵包車疾馳在空曠的馬路上。
車內，章若喃被一個鬍子拉碴的男子按在后座，眼睛裡全是驚恐，寫滿了破碎感。
上一秒彈幕還在討論劇情走向：「這綁架戲有點突然啊」
「鬼怪呢？死鬼CP快來救人！」
下一秒，彈幕瞬間變多，幾乎滿屏都是：「重刷！」
「打卡！」
「帥死我了！」
「神級名場面！」
畫面了，變故突然發生。
鏡頭切換，遠處一盞路燈突然滅掉，緊接著第二盞、第三盞。
與此同時，黑暗沿著路燈一盞一盞地吞噬過來，帶著無可抗拒的壓迫感。
到麵包車跟前的時候，路燈更是直接碎裂，玻璃炸開的碎片和火花從高處簌簌落下，在馬路上濺起星星點點的光。
綁匪的表情也從困惑變成了恐懼。
方才還是燈火通明的馬路，此刻只剩下了這輛麵包車的車燈還在亮著。
兩束光柱孤零零地刺向前方，路燈碎裂之後瀰漫的煙霧在光柱里瘋狂飛舞。
「壓迫感絕了！」
「前方高能預警！」
「前方高能預警！！」
「前方高能預警！！！」
屏幕徹底被彈幕完全覆蓋。
畫面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就在所有觀眾屏住呼吸的時候。
「嘟嘟—嘟—嘟嘟」
一陣旋律旋律響起。
兩道修長的黑色剪影，從攝像機正後方緩緩踏入畫面。
車燈的光從他們身上炸開，勾勒出肩線、腰線、邁步時衣擺揚起的弧度。
一個步伐沉穩，一個姿態散漫。
逆著光，踩著玻璃，帶著渾身的煙塵，像是從另一個世界降臨的審判者。
張若雲和朱一隆的臉終於從逆光中浮現。
一個冷峻如刀，一個眉眼含笑。
BGM在這一刻完整炸開。
」See ya！」
」Never gone my way————」
1
彈幕徹底炸了。
客客客客客冒客客圖，「我的雞皮疙瘩！！！」
「這個登場方式是人類能想出來的嗎？？？」
「暫停學構圖！暫停學光影！暫停學配樂！」
「截圖鍵被我按爛了！」
這個畫面，直接掀翻了整個娛樂圈。
微薄直接空降熱搜榜第一，微指暴漲800%，百指拉出一條近乎垂直的曲線，數據監測方一度懷疑後台出了問題。
B站上，這場戲的切片視頻在半小時內突破十萬播放，彈幕密集到後來的人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衍生詞條同時霸占了微薄熱搜，直接屠榜。
#鬼怪封神#
#張若雲朱一隆逆光名場面#
#NeverGoneBGM#
#章若喃破碎感#
每一個都帶著數千萬的話題閱讀量。
但這還不是最瘋狂的。
最瘋狂的是另一個詞條的橫空出世，連沈墨自己都沒預料到。
#路過的螞蟻都要停下來看十秒#
這個詞條來自一條只有兩千粉的素人博主。
她在凌晨十二點零六分發了一條微薄，只有一行字：「剛才路過客廳倒水，無意間飄到那個逆光走路的鏡頭，我端著杯子站了整整三分鐘沒動，水都涼了。」
轉發量在一小時內直接破了三萬。
評論區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受害者聯盟」。
「我媽在追劇，我飄過去看一眼，就再也沒走掉了。」
「室友外放，一回頭，我們三個躺床上的人全部伸著一個腦袋在瞅他的屏幕。」
「我家貓路過電視都停了一下。」
就連以毒舌著稱的知名影評人，也在深夜發了一條微薄：「這個鏡頭，跪了，重新定義了偶像登場！」
第二天，一個專業的影視工業分析博主發布了一篇拉片分析。
《論
逆光救人場景的視覺語法》
文章里把這場戲拆解成了十六個技術節點。
燈光設計師在路燈碎裂的時序上做了精確到毫秒的延遲控制，讓「黑暗逼近」的心理壓迫感最大化。
混音師在配樂切入前預留了整整三個空白拍，用絕對的寂靜鋪墊後續的情緒爆發。
張若雲和朱一隆的走位經過了十一遍排練，每一步的步幅都被要求完全一致，以強化畫面的儀式感。
但這篇分析稿下最高贊的評論，是沈墨本人寫的：「技術是骨架，但真正讓這個鏡頭活過來的，是張若雲和朱一隆。」
這條評論被張若雲用轉發。
「感謝李總劇本，感謝沈總支持！這輩子從來沒這麼帥過！」
朱一隆在評論區回了一條。
「比我還帥？」
「死鬼CP」粉們瞬間瘋狂，紛紛表示磕到了，再度掀起了一波熱潮。
在這專業的影視拍攝分析發布之後，網上瞬立馬就出現了無數的跟風模仿視頻。
拍攝風格完全按照拉片裡指導的具體步驟，穿衣風格和走路姿勢都完全照抄死鬼CP，然後再配上一模一樣的BGM。
模仿者中不乏有學生、有廣場舞大爺、有酒店服務員，當然也少不了一些網紅博主和娛樂圈明星藝人們。
相關視頻在B站和微薄一經發出，均獲得了超高點讚和轉發。
#逆光名場面模仿秀#的話題直接被硬生生頂上了熱搜前十。
至此，《鬼怪》徹底完成了真正的破圈。
經此一夜，《鬼怪》與《長歌行》徹底拉開了差距。
《鬼怪》在芒果台收視率突破3%，墨痕視頻網絡總播放量破10億，集均播放量破5000
萬。
而《長歌行》在帝都台收視率已經從前幾天的2%回落至1.5%，獼猴桃網絡總播放量才堪堪破4億，集均播放量更是只有2400萬。
而真正讓行業震動的是墨痕視頻公開的一項數據。
《鬼怪》的會員拉新數截至目前，已經超過了300萬。
300多萬個消費會員，約等於直接收入一個億，要知道，這部電視劇的投資加上宣傳費用也才一個億，這代表著光是會員費就已經直接回本了。
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鬼怪》經過這個名場面的全網出圈，後續的流量和熱度只會更大，會員拉新數只會更多。
而獼猴桃這邊則是完全不敢公布拉新數據。
因為別說拉新數據，他們就連第二集的留存率，都只有31%。
而墨痕視頻公布出來的第二集留存率是87%。
傳統電視劇行業的第二集留存率基準線，通常在40%到55%之間，好劇能摸到60%，現象級可以衝擊70%。
87%，在劇集行業里，算是不可多得的超高數據了。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每十個點開《鬼怪》第一集的觀眾里，有將近九個人會主動點開第二集。
而被獼猴桃花幾千萬砸進來的觀眾里，有近七成人看完第一集就跑了。
然後他們中的許多人在逗瓣、微薄、B站留下了「被詐騙」、「不好看」、「辱智商」的證詞之後，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對面《鬼怪》的播放頁面。
畢竟，一個是虛假營銷，一個是真實出圈。
觀眾對於如何選劇，還是有自己的判斷標準的。
墨痕視頻總部，蔡淮軍展示著後台的數據，轉頭看向沈墨。
「沈總，說句不恰當的比喻。」
蔡淮軍推了推眼鏡。
「他們幫我們打了GG，還幫我們篩了觀眾。」
「他們負責把路人騙進去看劇，然後這批人就來我們這兒洗眼睛。」
「獼猴桃這次的全網飽和式宣發，最後大部分都轉化成了我們的新增用戶。」
「獼猴桃花了多少錢？」
「保守估計，四千萬，還不包括林芯如團隊的自有資源折價。」
蔡淮軍笑了笑，「我要是龔羽，我現在就應該在寫辭職信了。」
另一邊，《七月與安生》劇組，李依桐窩在休息室的沙發上，手指滑著iPad屏幕，嘴角的弧度越翹越高。
「笑什麼？」田曦微問道。
「笑一條微博。」
她把屏幕轉了過來。
「你看，林芯如工作室官微今天發了一條動態，一張林芯如在片場看劇本的照片。」
「結果底下最高贊的評論是：芯如姐，劇本是好劇本，但下回咱別和沈墨撞檔了。」
田曦微失笑：「這些網友嘴是真毒。」
「還有更毒的。」
李依桐劃到另一條。
「你看這條：建議把《長歌行》改名叫《秀麗江山之鬼怪前傳》，畢竟大家都是看完第一集然後跑去看鬼怪的。」
「行了行了。」田曦微擺擺手，「你在我面前念可以，別去沈墨和孟子藝他們面前念，我怕他們直接膨脹了。」
「你小看你墨哥了！」
李依桐沖她眨了眨眼，那雙月牙眼裡是藏不住的驕傲。
田曦微哼了一聲，「知道了，就你高看你的阿墨。」
另一邊，剛走完一個宣傳採訪的孟子藝和章若喃坐在了一起。
兩人的手機都打開了自己的微薄主頁。
孟子藝一臉興奮，「我微薄今天漲了150萬粉絲！你呢你呢？」
章若喃抿住嘴，強忍著笑意，「200萬！」
點了兩下，她打開了另一個讓她呼吸頓住的頁面。
微薄熱搜榜。
#章若喃破碎感#
這個熱搜詞已經在微薄上掛了三天了。
幾年了，從第一次拒絕墨痕，到高考失利成為桃寶模特，然後不甘心主動來墨痕面試簽約。
付出了多少苦難，她自己最清楚。
然後，從墨痕練習生到《琅琊榜》配角，再到《鬼怪》女主。
多少人說她是資源咖，多少人說她配不上這個角色，多少人說沈墨簽她是看臉。
之後，她順從沈墨的安排進入了晨曦。
又有多少人說她是叛徒、沒眼光、跟錯了人。
但是，他們又哪知道，自己跟的人，一直都沒變過。
不然，又何來的墨痕視頻全面推廣呢，甚至連30億電影的女主孟子藝，都來給自己演配角。
誰成就了自己，她又何嘗不知呢，只是，他好像並不需要自己的報答。
她轉頭看了眼沉浸在歡樂中無法自拔的孟子藝。
現在的孟子藝明顯和一起拍戲時的幾個月，有了很大的區別。
最明顯的一點，就是她隨時給沈墨打電話的行為，以及說話時鬆弛的態度。
那不是對老闆的感覺，章若喃覺得，更像是，情侶。
她眼圈忽然泛紅，嘟了嘟嘴，突然覺得很羨慕。
隨即丟掉了手機，一把撲進了孟子藝的懷裡。
孟子藝驚訝地看著懷中的女孩，一臉茫然，然後瞟了一眼她的手機，瞬間覺得自己ge
t到了她的點。
不過就是上熱搜而已嘛，不過就是漲粉而已嘛！
熱搜上章若喃的那一條下面就是她孟子藝的詞條，#明艷大美女孟子藝#。
至於漲粉，在《美人魚》電影的時候，她就已經突破2000萬了，現在只不過是又漲了點。
而章若喃，就算近期漲得再猛，現在也才1100萬。
想到這兒，孟子藝昂了昂下巴。
小章啊！你還有得練，進步空間大大滴。
按慣例求一求月票！！！
走過路過，丟一丟月票給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