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霸氣老田兒,回歸!【二合一,加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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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年10月14日,劇組酒店的十五樓。

  那是田曦微28歲的生日。

  生日歌唱了,蠟燭吹了,蛋糕大戰打了。

  她許的願望是:和墨哥永遠相愛,和桐姐永遠好朋友在一起。

  她知道桐姐和墨哥是青梅竹馬,她也知道自己算是搶了桐姐的男人,但是,她是真的喜歡墨哥。

  喜歡到願意為了他,「拍完這部戲就結婚」。

  她知道這話對桐姐可能是一種傷害,但是,正因為知道他倆的關係和糾葛,所以她想早點確定下來。

  果然,桐姐起身走了,說要飛回橫店還得接著拍戲。

  她雖然笑著,但總歸於心不忍,就讓墨哥去送送桐姐。

  門關上,房間安靜了下來,她靠在沙發上,聽著走廊里兩個人的腳步聲,一重一輕,越來越遠。

  她沒在意,低頭刷著手機,聊天框裡全是生日祝福,她嘴角帶笑一條一條地回著。

  然後……

  「砰——!」

  一聲巨響在酒店裡響起。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樓體內部的聲音,那一瞬間,整棟樓都震了一下。

  田曦微的手指瞬間僵在了手機屏幕上,心臟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一種毫無來由發自內心的慌亂突然襲來。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但她知道,有什麼東西不對。

  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抓起一個口罩戴了好幾次才戴上,手指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橡皮筋都彈在了耳朵上。

  她起身推開門,走廊里,已經幾乎站滿了人,有人裹著浴袍,有人光著腳,臉上的表情都是一樣的茫然。

  有人在問「怎麼回事」,有人在說「是地震嗎」,有人在說「好像電梯壞了」……

  聲音嗡嗡的,吵得田曦微的心裡更加煩躁。

  她穿過人群,目光落在了走廊中間的電梯門口,顯示屏是黑的,上面跳著一行紅色故障代碼。

  嗯?電梯壞了?

  她的腳步一頓。

  沈墨和李依桐剛出門,他們出門也才一分鐘左右。

  他們如果坐電梯,那紅色的故障代碼怎麼會出現。

  如果他們坐了電梯,又跳出了故障代碼,再聯想到那聲巨響……

  不!不會的!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自己想什麼呢!他們肯定走的樓梯!

  她一個轉身,朝著安全通道的樓梯口走去。

  但她內心的不安感越來越強,心跳聲也越來越響。

  推開樓梯間的門,一股混凝土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燈光、牆壁都是白色的,照得這裡一片慘白。

  她扶著欄杆一步一階地往下走著,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嗒,嗒,嗒,她的步伐不大,但步頻極快。

  走到十四樓的時候,她開始腳步下意識地加快了些,鞋底磕在台階上,發出了急促的聲響。

  她的腦子裡什麼念頭都沒有,只有一個聲音在反覆迴響——不會的,不會的,肯定不會的!

  走到十三樓的時候,她開始有意地加速,從一步一階到一步兩階,再到一步三階。

  她的手扶著欄杆,但掌心裡全是汗,她的腿在發軟,但她不敢停,因為停下來就會想,想了就會怕,怕了就邁不動步子了。

  十二樓、十一樓、十樓、九樓。

  她的眼眶開始發酸,一股鬱氣從胸腔里往上涌,堵在了喉嚨口,怎麼也咽不下去,更吐不出來。

  淚花在眼眸里浮現,視線都有些模糊了,她用力眨了眨眼,繼續跑。

  八樓、七樓、六樓。

  突然,手機響了!

  她停住腳步,從口袋裡將手機掏了出來,屏幕上跳動著助理的名字。

  她伸出了幾乎是顫抖著的手指點在了接通按鈕上,劃了好幾次才劃開,指尖都在屏幕上留下了濕漉漉的汗印。

  「怎麼了?」

  她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還帶著一絲喘息。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她能聽到助理的呼吸,很短,很急,像在猶豫。

  「說話呀!」

  她暴怒地吼了出來,聲音都在整個樓梯間裡迴蕩。

  「電……電梯……」

  助理的聲音也在發抖,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電梯怎麼了?!」

  田曦微內心的不安感更加強烈了,她的聲音也開始了顫抖。

  眼淚開始止不住地往外湧出,模糊了視線,不遠處牆上的綠色安全出口指示燈,都仿佛在搖晃。

  助理猶豫了幾秒,終於深吸了一口氣,說了出來。

  「電梯墜落在了一樓,一樓電梯門都被炸開了,裡面……裡面是沈墨和李依桐。」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振聾發聵。

  田曦微的腦海里瞬間一片空白,然後整個白色的世界在一瞬間崩潰,碎裂成了無數片。

  她的耳朵里響起一陣尖銳的耳鳴,像有人在她腦子裡拉響了警報,持續不斷地划過。

  「哐啷……」

  手機從她的手裡滑落,砸在了地上。

  沈墨。李依桐。

  一個她最親近的愛人,一個她最親近的朋友。

  她腦海里閃過一個畫面,一樓電梯門炸開,扭曲的鐵皮往外翻卷,兩人全身是血地躺在裡面。

  「墨哥,桐姐……」

  「不!!!」

  聲音從她的胸腔里炸裂開來,撕破了喉嚨,眼淚如泉水般湧出來的那一刻,她再次出了步子。

  一步兩階不夠,一步三階,一步四階……

  她幾乎是飛一般地奔襲著,膝蓋在發軟,腳踝在發軟,但她不敢停。

  她怕自己停了,就再也跑不動了。

  眼淚模糊了視線,台階看不清,欄杆看不清,什麼都看不清。

  她甚至都沒力氣抬手去擦,她不管那麼多,她只管往下跑。

  肯定不會的,他們一定不會有事的!

  助理肯定是在和自己開玩笑呢!

  怎麼可能呢!

  可是!

  可是,為什麼是他們!

  為什麼是今天!

  如果……

  如果今天自己不過生日就好了!

  他們就不會來給自己慶生,他們就不會出事!

  自己為什麼要過生日!自己為什麼要在今天過生日!

  突然!

  她的腳踩在了台階的邊緣,鞋底一滑,腳踝一撇,她聽到了一聲脆響。

  她的身子慣性地往前栽去,她想抓住欄杆,但手指擦著鐵管滑了過去,什麼都沒抓住。

  整個人直挺挺地摔在了台階上,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往下翻滾,每一級台階都在她身上留下了一個巨痛的印記。

  她想停下來,但停不住。

  身體像一隻被扔下樓梯的布偶,速度很快,沒有力氣,什麼都阻擋不了。

  「砰!」

  一聲悶響,田曦微的後腦勺重重地撞在了牆上。

  這一聲之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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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唚盯著沈墨看了兩秒,深吸了一口氣,在田曦微的面前蹲了下來,伸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這隻手此刻極其冰涼,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白璐左看右看,滿臉焦急,不知道該做什麼,最後也跟著蹲了下來,握住了田曦微的另一隻手。

  「田兒,你醒醒,我們在呢!」

  田曦微的身子還在輕顫,額頭上的汗越來越多,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她的眼角也開始有淚珠顯現,一顆接一顆。

  「不會的……不會的……」

  她還在念叨著,聲音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破碎。

  「不會的……」

  沈墨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很輕,像是在哄著一個做了噩夢的小孩。


  「沒事的,我們都在,沒事的!」

  他的目光越過了田曦微的發頂,對上了李依桐的眼睛。

  她的眼裡滿是擔憂,沈墨看著她,緩緩點了點頭。

  李依桐隨之一怔,擔憂瞬間消失,但緊接著冒出來的,是期待、是慌亂,還有一絲她也說不清楚的,複雜。

  她抿了抿嘴,幾滴眼淚涌了出來,她緩緩低下了頭,把臉埋在了田曦微的頭髮里,手緊緊地攥著她的衣襟,攥得指節發白。

  這一天,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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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砰」的一聲,田曦微的視線瞬間陷入了黑暗。

  這黑暗裡夾雜著各種聲音。

  那聲巨響還在,一遍又一遍地響起。

  然後是助理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斷斷續續的傳來,「電梯墜落了……在一樓……裡面是沈墨和李依桐。」

  她不想聽,但這些聲音並不放過她。

  很久,或者她也不知道是多久,黑暗中出現了些許亮光。

  閃爍的光芒里,是她自己。

  她出生在霧都,她從小就不怕冷,大冬天穿著單衣在外面跑,媽媽在後面追,一邊追一邊罵,她一邊跑一邊笑。

  讀小學的時候,下課和同學跳著皮筋,上課看著窗外發呆。

  中學的時候,作業很多,考試很多,她成績不算好,也不算差,不上不下,同桌喜歡在課本上畫小人,畫得很難看,但每次都笑嘻嘻地給她看。

  光芒到此開始分叉,像一條河,在某一個節點分成了兩條。

  左邊那條河。

  十四歲那年,她遇到了一個人,他說自己路過,但他救了她。

  冥冥之中她覺得他對自己很重要,所以她去了帝都,找到了他——沈墨。

  也認識了他的青梅竹馬,對自己極其親密友善的李依桐,還認識了一些其他的朋友,白璐,王楚燃,劉皓存……。

  再後來,她考上了北電,演戲,出道,成名。

  右邊那條河。

  十四歲那年,他沒有遇到他,正常的讀完初中,上高中,然後考進了上戲。

  大學畢業之際簽約了公司,出演了幾個還算可以的角色,然後上了一個叫女推的綜藝,在這裡認識了李依桐。

  她和李依桐一見如故,極其親密,甚至還被網友組了一個CP,叫桐心薇泯。

  後來,在李依桐的介紹下,認識了她的親梅竹馬——沈墨。

  那大概是一見鍾情,又或者見色起意,總之,她和沈墨在一起了,然後順理成章地和沈墨計劃結婚。

  直到,她28歲的生日的這天,那一聲巨響,破碎了她的一切。

  這道Y型記憶流長河,在黑暗的背景里閃著耀眼的光芒。

  無盡記憶的聲音在片黑暗中交雜,其中的那聲巨響,還在一遍又一遍地響起。

  漸漸的,不知道過了多久,兩條長河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浪濤翻湧,水花四濺。

  兩道走向完全不同的光芒,從Y字形的交叉處緩緩匯合、延伸。

  在田曦微的意識里,兩世的記憶幾乎同時涌了上來,裹挾著她在黑暗中旋轉、翻滾。

  那條小巷裡,上一秒是沈墨幫她嚇退了那幾人,下一秒又變成了她隻身揮拳出去。

  高考結束,左手是北電的通知書,右手是上戲的通知書。

  ……

  兩種人生的記憶開始在她的意識里融合,Y型記憶長河的分叉越來越短。

  直到……徹底消失……

  這一刻,她同時記起了兩世所有的細節。

  記起了在墨痕第一次見到李依桐的緊張,也記起了第一次站在女推認識李依桐的好奇。

  記起了沈墨被帶走時自己的崩潰與吶喊,也記起了自己向他提出結婚時他臉上的震驚。

  記起了白璐在微博之夜和她的初次見面,也記起了白璐在練習室搶她蛋糕時賤賤的笑。

  ……

  「砰!」

  那一聲巨響,仿佛一記重錘落在了完全合一的記憶長河之上,翻滾的河流瞬間平息,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被拼合在了一起,嚴絲合縫。

  她感覺到仿佛有風在耳邊刮過,她仿佛回到了那個飛奔下樓的瞬間。

  一步三階、一步四階……

  腿軟,摔倒,直到再一聲——「砰!」

  她的視線全部陷入了黑暗。

  下一秒,黑暗裡,一道光芒亮起。

  她的意識逐漸清醒,她感覺,自己仿佛又能夠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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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哥,桐姐……」

  「不!!!」

  撕心裂肺的吶喊聲,從田曦微的嘴裡突然冒了出來。

  沈墨和李依桐下意識地一左一右將她穩穩地摟在了懷中,李唚和白璐緊緊地握著她冰涼無比的手。

  伴隨著吶喊,停滯已有一會兒的淚珠,重新出現,從她的眼角滑落。

  她修長的睫毛輕顫著,仿佛在猶豫,又仿佛在掙扎。

  下一秒,似乎做出了決定,又或者是看通了一切。

  田曦微緊閉良久的雙眸瞬間睜開!

  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瞳孔還沒來得及對焦,裡面已經翻湧了太多的東西。

  恍惚、恐懼、悲傷、茫然,還有一縷被理智死死按住的狂喜,在眼底明滅不定,像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又倔強地不肯滅。

  她的雙唇死死咬在一起,咬得唇色發白。

  被李唚和白璐按住的雙手狠狠地抓著自己的大腿,指尖幾乎要掐進肉里。

  她的身子在微微發抖,不是冷,是情緒多到只能從身體裡往外滲出。

  沈墨和李依桐同時感受到了她的脆弱。

  田曦微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錯愕與受傷,像一根極細的針,精準地扎在了他們的心上。

  沈墨的手指微微收緊,李依桐的呼吸猛的一頓。

  田曦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一個在水底待了太久的人,終於把頭探出了水面。

  空氣灌進肺里,帶著火鍋的香氣、奶茶的香甜,還有沈墨和李依桐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她貪婪地吸著,好像要把這個世界所有的氣味都裝進身體裡。

  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的時候,那雙杏仁大眼裡翻湧的情緒消失了,被她按進了眼底最深處。

  她的眼神柔和了許多,看著左右兩側摟著自己的沈墨和李依桐,一滴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她的嘴唇動了動,想笑,但那笑還沒來得及成形,就碎在了唇邊。

  「墨哥……」

  她的聲音沙啞得仿佛用砂紙磨過喉嚨,每一個字都帶著粗糙的稜角。

  「桐姐……」

  她的目光從沈墨臉上移到李依桐臉上,又從李依桐臉上移了回來。

  那雙眸子裡有淚、有笑、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那是把絕望咽回去之後,剩下的欣喜。

  那雙眸子裡有淚、有笑、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那是把絕望咽回去之後,剩下的欣喜。

  「你們還在……真好!」

  她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軟了下來。

  她把手從白璐和李唚的掌心抽了出來,然後緩緩地攬住了李依桐的腰,把臉埋進了她的懷裡。

  她的肩膀開始輕微地顫動,淡淡的嗚咽悶悶地傳來。

  李依桐的手攥著田曦微的衣襟,攥得指節發白,兩行淚無聲地從她臉上滑落,滴在了田曦微的頭髮上。

  她沒有去擦,也沒有說話。

  她的臉上沒有嫉妒,沒有不安,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釋然,又像是某種等待了很久的答案,終於被確認了。

  她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放在田曦微的背上,用力摟了上去,像是要把田曦微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沈墨的眼眶猛地紅了,他看著摟抱在一起的兩女,喉結滾動了一下,傷感在他眼底翻湧,但他什麼都沒說。


  白璐和李唚蹲在旁邊,一臉茫然地抬頭看向沈墨。

  她們不懂發生了什麼,但她們能感覺到,有什麼事情發生了,空氣里的味道不一樣了,三個人之間的那種氛圍不一樣了。

  沈墨注意到她們的目光,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對著兩女眨了眨眼,輕輕搖了搖頭。

  沒事的……

  但僵硬成那樣的嘴角,實在不像沒事的樣子。

  李唚眼中的擔憂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田曦微的背,然後站起身,朝門外走去,步子很輕,像是怕打擾了什麼。

  白璐蹲在原地,看了看將注意力幾乎完全集中在田曦微身上的沈墨,又轉頭看了看朝門外走去的李唚。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但看到沈墨和李依桐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癟起小嘴,也站起身,跟著李唚往外走。

  「唚姐……」白璐的聲音小小的,帶著點不安,「怎麼了?」

  李唚的腳步頓了一下,聲音很輕:「讓她們待一會兒吧。」

  「可是……」

  「小田兒的噩夢可能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緣由。」

  李唚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但沈墨和依桐應該知道,讓他們處理吧。」

  白璐站在門口,看著裡面三個人,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是抬聲喊了一句:「田兒,我們在外面。」

  然後「咔噠」一聲,門關上了。

  休息室里安靜了下來,安靜得能聽見門外劇組的嘈雜聲,以及三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沈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確實不知道怎麼跟白璐和李唚解釋。

  田曦微還埋在李依桐懷裡,肩膀還在顫,但哭聲已經小了很多。

  她的手死死地攥著李依桐的衣襟,指節泛白,像是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沈墨緩緩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了田曦微的肩上。

  她的肩膀猛地僵住了,像一瞬間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她慢慢地從李依桐的懷裡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眼睛紅腫著,鼻尖也紅紅的,嘴唇被咬得發白。

  她轉頭看向了沈墨,又看了看李依桐,目光在兩個人臉上來回移動,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沒做夢吧……」

  沈墨握著她肩膀的手下意識收緊了一些。

  「那一聲巨響……」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我感覺……我的天都塌了……」

  李依桐的手指在她背上輕輕用力。

  「我從樓上跑下來的……」她的眼神開始渙散,像又被拽回了那個樓梯間。

  「她在電話里說……說你們……」

  她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後面的話缺怎麼都說不出來。

  「我不信。」

  她拼命地搖頭,搖得越來越快,「我不信,我不信……」

  沈墨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手上用力,一把將田曦微帶進了自己的懷裡,雙手狠狠地摟住她,緊到能感覺到她肋骨隨著呼吸起伏的形狀。

  「我以為你們都死了……」

  她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些許哭腔。

  「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她說不下去了,只能貼著沈墨的胸膛,放聲大哭。

  放開了、毫無保留的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像要把兩輩子攢的所有眼淚,一次性全部倒空。

  李依桐也撲了過來,她壓在了田曦微背上,雙手抓住沈墨的胳膊,把田曦微緊緊地包裹在了她和沈墨的中間。

  三個人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還在,他們還在!

  她的哭聲漸漸變小,從嚎啕變成抽泣,再到哽咽,直到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

  三個人就那麼抱著,誰都沒有鬆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


  田曦微的呼吸終於平穩,她靠在沈墨懷裡,臉貼著李依桐的肩膀,能聞到兩個人身上不同的味道,這些味道混在一起,給予了她足夠的安全感。

  此刻,兩個畫面在她的腦海里交替閃爍。

  剛才一聲巨響,助理說電梯門炸開,他們兩個渾身是血躺在裡面,自己飛奔而下,翻滾撞在牆上。

  剛才火鍋冒著熱氣,白璐搶她的蝦滑,李唚夾到她碗裡,沈墨對著她笑,她靠在李依桐的肩上。

  兩邊的畫面都很真實,真實到她的身體都同時產生了兩種反應,一邊是後腦勺隱隱作痛,一邊是胃裡火鍋的飽脹感。

  她不知道該怎麼把這兩種情緒放在一起。

  她不知道該用哪種表情面對這個世界。

  哭?剛才已經哭夠了。

  笑?笑不出來。

  裝沒事?太累了。

  她就那麼靠在兩個人中間,一動不動,像一台死機的電腦。

  慢慢地,所有的記憶開始歸位。

  她終於知道,那些反覆出現的夢境,原來不是夢,是記憶,是她在前世,真真切切活過的二十八年。

  她的呼吸又開始變得不均勻起來,但這次不是恐懼,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這一世的記憶讓她得知,原來沈墨和李依桐在發生事故後重生回來了。

  這個認知落地的瞬間,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突然就通了。

  為什麼沈墨對她那麼好,為什麼李依桐看她的眼神里總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

  為什麼兩個人會有那麼多心照不宣的目光和想法。

  她的嘴角開始微微抽動,她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沈墨和李依桐從小一起長大,一起重生,一起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重新開始。

  他們重新走到一起,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換了誰都會這麼選。

  理智上,她完全理解,換了是她,她也會這麼做。

  但理解不代表不難過。

  她的手指在李依桐衣襟上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那她現在算什麼?

  在這個世界裡,她是被他們養大的。

  是那個十四歲就被帶到帝都、被照顧、被培養、被所有人寵愛的小田兒,她的一切都是他們給的,事業、朋友、前途。

  而在前世,她是沈墨的未婚妻。

  讓給李依桐?她不甘,憑什麼。

  那是她的未婚夫,是她說好了要嫁的人,這一世她來晚了,但上一世呢?

  搶回來?她不願,搶什麼搶。

  那是李依桐,是她最好的朋友,是這一世把她從霧都帶到帝都的人,完全沒有因為前世而對自己避若蛇蠍的人。

  還有更讓她難受的。

  這一世的沈墨,好像跟白璐、李唚、孟子藝、迪麗熱芭……關係也不太清楚。

  她之前沒在意,或者說,之前她只是小田兒,那些事輪不到她在意。

  但現在她既是小田兒,她也是老田兒,她認為自己是名正言順有權利管沈墨的人。

  不過,話說回來,李依桐,你可真行啊!看個人都看不住!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既有生氣,也有憋屈,更有埋怨,混在一起,變成一種酸酸漲漲的情緒。

  但她也知道,她沒資格說這話,因為如果李依桐真的隔絕阻斷所有人的接觸,那自己現在可能還在上戲瑪卡巴卡吧。

  她只能把這些情緒吞回去,她得緩一緩。

  前世今生的兩股生子還擰在一起沒解開,心口那兩種方向的撕扯感和分裂感還沒適應,她沒辦法現在做出任何決定。

  她不想在這個時候面對沈墨和李依桐以及自己三者關係的問題,她怕自己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露出什麼不該露的表情。

  她需要時間。

  需要把這兩輩子的記憶重新整理一遍,需要想清楚自己到底是誰,需要想清楚她要什麼。

  在那之前,她得先把眼前這關過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清空,抬起了頭。

  她的目光在沈墨臉上看了兩秒,然後落在了李依桐的臉上,嘴角動了一下,扯出了一個弧度,算不上是笑,也不是難受。

  「你們把我抱這麼緊。」

  她的聲音還帶著些許的沙啞,但語調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樣子,甚至還帶著一點嫌棄。

  「我快喘不過氣了。」

  沈墨愣了一下,下意識地鬆開了一點,李依桐也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田曦微從兩人懷裡掙出來,坐直了身子。

  她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尖紅紅的,嘴唇上還有剛才咬出來的印子。

  她伸手從茶几上抽了幾張紙巾,胡亂在臉上擦了一把,又擤了擤鼻子,丟在垃圾桶里,然後果斷起身。

  動作很大,一點都不斯文,甚至還帶著明顯的暴躁和脾氣。

  白璐和李唚站在門外,隔著門板隱約聽到裡面的動靜,面面相覷。

  「好像……沒事了?」白璐小聲說,李唚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咔噠」一聲,白璐被嚇了一跳,門從裡面打開了。

  田曦微站在門口,下巴微微揚起,眼睛亮亮的,如果不是眼眶周圍紅紅的一圈,就真的跟平時完全沒兩樣了。

  「進來啊,站外面幹嘛?」

  她的聲音雖然有點啞,但語調高昂、底氣十足,李唚都不由得挑了挑眉,感覺眼前像是換了個人。

  「要我請你們嗎?」

  白璐盯著她看了兩秒,小心翼翼地開口:「田兒,你沒事吧?」

  「沒事。」

  田曦微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回沙發邊上坐下,坐姿筆挺,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氣場。

  「就是做了個噩夢,大驚小怪的!」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沈墨和李依桐,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里透露著一絲戲謔。

  那不是小田兒的眼神,是老田兒的。

  沈墨和李依桐對視了一眼,臉上盡皆露出了一絲苦笑。

  田曦微端起了一旁的奶茶,嘬了兩口,悶悶地低聲開口。

  「嗯……還是霸氣生酪草莓好喝!下次換個口味!」

  白璐和李唚對視一眼,都皺了皺眉,休息室的氣氛好像變了,有什麼東西,好像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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