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可我就是犯賤！【月底求月票！】
不等沈墨反應，孟子藝直接一個仰頭，一飲而盡。
沈墨微微顰眉，「你這是喝酒還是灌酒？」
「當然是喝酒。」
孟子藝眨巴著那雙紅彤彤的眼睛，揚起一絲壞笑的弧度，「怎麼？墨哥你不行？」
沈墨看著她那副表情，心裡嘆了口氣，也跟著她直接幹了。
孟子藝見狀立刻拿起酒瓶，又給兩人滿上。
「祝賀我們電影票房大賣！」
她再度舉起來，然後一飲而盡。
沈墨沉默了，搖搖頭也跟著喝了，他暫時不想打擾她的雅興。
「第三杯，喝！」
這次孟子藝索性藉口都不找了，直接倒滿就干。
兩分鐘不到，三杯下肚。
孟子藝臉頰已經深度泛紅，但手還是穩穩地伸向酒瓶，準備繼續倒第四杯。
沈墨幹完手中這一杯，然後把酒杯往茶几上一頓。
「砰。」
聲音不大，卻讓孟子藝的動作停住了。
下一秒，她手裡的酒瓶被抽走，酒杯也被奪了過去。
然後她的胳膊被沈墨的一雙手緊緊抓住，整個人被掰了過來，被迫直視著面前的人。
沈墨看著那雙通紅卻還在努力眨巴的眼睛，心裡那股心疼是壓都壓不住。
「墨哥……」
孟子藝被捏得有點疼，皺了皺眉，故意<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做作地嬌聲道。
「你捏疼我了。」
沈墨給了她一個白眼：「還行，還知道疼。我以為你除了喝酒，啥也不知道說了。」
「墨哥~」
孟子藝扭了扭肩膀，聲音拖得老長，那股做作的嬌媚勁兒看得沈墨直皺眉。
但他還是鬆了手，低頭一看，剛才握著的地方確實有點泛紅。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
孟子藝低頭看著他動作，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看著他眼裡那抹藏都藏不住的心疼。
她的鼻子忽然一酸，那股強撐了一整天的勁兒，瞬間泄了個乾淨。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後猛地從地毯上竄起身，整個人撲進了他的懷裡。
溫暖的懷抱，讓她的心房驟然一松，孟子藝直接把臉埋進了他胸口，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了下來。
沈墨微微一愣，隨即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這個讓人安心的動作，將孟子藝心裡最後的那堵牆徹底衝垮。
「我只是想演戲……」她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他們為什麼罵我……」
「我也沒露多少啊……還不如紅毯走秀露得多……」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把沈墨的襯衫浸濕了一片。
「他們憑什麼罵我賣肉……」
「憑什麼要罵秋雅……」
「我已經很努力地詮釋這個角色了啊！」
她抬起臉，眼睛紅得不像話，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尖也紅紅的，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但那雙眼睛，卻直直地盯著沈墨，裡面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墨哥，我真的演得很差嗎？」
沈墨低頭看著她，這張小臉上掛滿了淚痕，妝早就花了，眼線暈開在眼角，睫毛膏也糊成一片。
但她看著他的眼神，卻認真得要命。
「一點都不差。」
沈墨伸手挑起幾縷貼在她臉頰的髮絲撩至耳後，「你把秋雅詮釋得很好。」
孟子藝愣了一下，然後嘴一癟：「你騙人……」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孟子藝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他連渣人的事都不帶隱瞞自己的。
但她還是不信：「那為什麼他們只罵我的秋雅，不罵夢研的冬梅？」
沈墨抬起手，輕輕擦掉她臉頰上的淚痕。
「因為他們沒看懂。」
「他們只看到了最表面的一層。」
「冬梅很好，秋雅也很好。」
「如果說冬梅是電影的臉。」
「那你的秋雅，就是電影的魂。」
孟子藝愣住了。
「臉好看不好看，一眼就知道了，但魂需要反覆斟酌、品味。」
沈墨的語氣很平靜，卻莫名讓她覺得很安心。
孟子藝怔怔地看著他，眼淚還在流，但心裡那股委屈好像淡了許多。
可緊接著，一縷幽怨悄然浮現。
「我以為，你偏心呢……」
一絲極其輕微的聲音，從她嘴裡傳來，幸好沈墨的耳朵靈敏，不然都聽不見。
「我怎麼偏心了？」
孟子藝白了他一眼，輕輕哼了一聲。
「夢研是你的女人，所以你給她被誇的好角色，給我就不是好角色……」
「這不是偏心，是什麼。」
沈墨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孟子藝，說話可要憑良心啊！星爺的《美人魚》女主角是誰！」
聞言孟子藝的雙耳瞬間發熱，晃了晃腦袋擺脫了他的手，然後將自己再度埋進了他的胸口。
「而且，秋雅怎麼就不是好角色了？」
沈墨可不管她裝鴕鳥的樣子，繼續說。
「你自己演的，你能不知道秋雅這個角色好還是壞？！」
「況且！你演得好不好，那些人說了不算！」
「我說了算！」
「說得好聽！」說罷，嘴硬的孟子藝扭了扭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裝鴕鳥。
沈墨看出了她狀態的好轉，輕笑一聲。
「不說好聽一點，孟姐不是不願意聽嗎？」
孟子藝愣了幾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整個身子都忍不住地輕顫。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了。
「你這算什麼安慰……」
她一邊哭一邊笑，聲音都變成了米奇的語調，「就會說好聽的！」
「夢研就是這麼被你騙的吧！」
沈墨沒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
孟子藝輕哼一聲，也不再說話，只是趴在他的胸膛貪婪地呼吸著這讓她迷戀的氣息。
過了很久，孟子藝的聲音突然響起。
「墨哥。」
「嗯？」
「謝謝你過來。」
沈墨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又過了一會兒。
「墨哥。」
「嗯？」
「我的妝是不是花得很厲害？」
沈墨低頭看了一眼，誠實地點了點頭：「嗯，像熊貓。」
孟子藝猛地抬起頭，瞪著他：「你怎麼這樣！」
沈墨嘴角微微揚起：「你自己問的。」
孟子藝腮幫子瞬間鼓得老高，氣得像一隻河豚。
她盯著沈墨那張帶著淡淡笑意的臉，突然咬咬牙，猛地往上一彈。
「砰！」
兩人的額頭直接撞在了一起。
「哎喲……」
沈墨的聲音剛抬起音調，就看到孟子藝捂著自己的腦門，一張臉皺成了一團，疼得齜牙咧嘴。
「你幹嘛？」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孟子藝聽到這笑聲，猛地睜開了眼睛，她也不捂頭了，直接把臉貼到了沈墨的臉上，然後瘋狂地左右亂蹭。
「幹嘛？你說幹嘛？」
她一邊蹭一邊嘟囔，「你說我是熊貓，那就一起變熊貓。要丑一起丑！」
沈墨被她蹭得措手不及，臉上全是她蹭過來的淚痕、粉底、還有不知道什麼的混合物。
那股又癢又黏的觸感讓他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往後一仰，想躲開她的攻擊，結果沒料到她直接跟著倒了過來，重心不穩之下，沈墨整個人斜斜的從沙發椅背上滑下倒在了沙發上。
「啊——！」
隨著他倒下的慣性，孟子藝發出一聲驚呼，跟著前撲的身體，腦袋再次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沈墨的臉上。
「哎喲！」
「哎喲！」
兩聲痛呼幾乎同時冒了出來，然後又同時一靜。
兩人大眼瞪小眼，保持著這個詭異的姿勢，兩人的臉相距不到十厘米。
孟子藝的睫毛上還掛著剛才哭過的殘跡，鼻尖紅紅的，額頭也紅紅的。
沈墨也沒好到哪去，臉上被她蹭得東一道西一道，顴骨上還有剛才被撞出來的紅印。
兩人對視一秒，兩秒……
「噗……」
孟子藝先沒繃住，然後沈墨也跟著笑了出來。
只是這笑聲里，還是藏不住臉上的痛感，兩人一邊笑一邊抽氣，表情扭曲又滑稽。
笑著笑著，孟子藝的笑聲漸漸淡了下去。
腰間他手掌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
不止如此，此刻她整個人都趴在了他身上，腰肢緊緊相貼，身前兩團柔軟也結結實實地壓在了他的胸口。
孟子藝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她的呼吸開始變得灼熱，胸口起伏的頻率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濃郁的酒精氣息，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絲絲縷縷鑽進沈墨的鼻腔。
房間裡忽然安靜得能清晰地聽到兩人的心跳。
孟子藝緩緩地撐起一點身子，低頭看著他，然後慢慢湊近。
那雙杏仁大眼圓圓的，裡面閃著晶瑩的光，和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然後，她<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嘴唇輕輕地貼了上去，就在沈墨被她撞得泛紅的顴骨處。
輕輕一吻。
溫。
軟。
潤。
是此刻沈墨臉頰上唯一的感覺。
這個吻很輕，只是停留了一秒，就微微抬起。
孟子藝看著他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裡面藏著小心翼翼，又藏著一縷借著酒意豁出去的勇敢。
沈墨靜靜地看著她，孟子藝被他看得心跳如鼓，卻倔強地沒有移開視線。
「你……」
她開口，聲音有點抖，「你怎麼不說話？」
沈墨抬起手，孟子藝下意識閉上眼睛。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指輕輕落在自己臉頰上，擦過那道剛才蹭出來的淚痕，然後停留在剛才自己被撞得有點疼的地方，輕輕地揉著。
「妝花了。」
孟子藝睜開眼，瞪了過去：「你就說這個？」
沈墨嘴角微微揚起，「不然呢？」
「妝花了。」
孟子藝睜開眼，瞪了過去：「你就說這個？」
沈墨嘴角微微揚起，「不然呢？」
孟子藝腮幫子瞬間又鼓了起來，只是這次，她沒有再撞上去。
她把自己縮回了他的胸口，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眼眶微微泛紅。
一股酸澀湧上心頭。
自己都這麼主動了，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邁出這一步。
為什麼……
是因為我之前罵過他？
還是他覺得我矯情？
又或者自己根本就不該抱有期待？
孟子藝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他襯衫的衣角，越揪越緊。
她知道他身邊有李依桐，她也知道他和白夢研之間不簡單。
所以她一直躲，就算很早就是他的粉絲了，就算很早就喜歡他了，就算知道他渣也捨不得拆穿他。
正如之前白夢研跟她坦白的時候說的一樣，「我喜歡他，他喜歡我，就夠了！」
她好不容易衝動一次，可為什麼，他不接受呢？
「沈墨。」
她悶悶地開口，聲音埋在他胸口，含糊不清。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沈墨放在她腰間的手微微一頓。
「什麼意思？」
孟子藝咬了咬嘴唇，把臉埋得更深。
「我罵過你渣男，我說過讓你離我遠點……」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現在，我又自己湊上來，親你，賴在你身上不走……」
她頓了頓，吸了吸鼻子。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沒出息？」
沈墨沉默了幾秒，然後孟子藝感覺到他的手抬起來落在了她後腦勺上，輕輕地揉了揉。
「沒有。」他說。
「那、那你為什麼……」
說到一半，她說不下去了。
為什麼什麼都不做？
為什麼不回應？
是不是因為，她根本沒那麼重要？
沈墨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繼續輕輕揉著她的後腦勺。
過了很久，久到孟子藝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子藝。」
「嗯？」
「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
孟子藝搖搖頭，意識到他看不見，又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在想，你今天喝了酒。」
孟子藝愣了一下。
「你現在是因為委屈，還是因為酒精。」
「我怕你明天酒醒了，會後悔。」
孟子藝猛地抬起頭，瞪著他。「我不會！」
沈墨靜靜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不會？」
畢竟，當初罵他渣男的，說要一定距離的，可都是她啊。
明天酒醒了，那些委屈散了，那些情緒平復了，她還會這樣嗎？
孟子藝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不知道會不會，但是此刻，她只知道，她想待在他身邊，想被他抱著。
可明天？會怎樣，她沒想過。
沈墨看著她慢慢黯淡下去的眼神，輕輕嘆了口氣。
他抬手，把她重新按回懷裡。
「所以，不是你的問題。」他說，「是我的問題。」
孟子藝把臉埋回他胸口，悶悶地問：「你有什麼問題？」
沈墨沉默了幾秒，「我不想讓你後悔。」
「尤其是後悔跟我有關的事。」
孟子藝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的眼眶又紅了。
「沈墨。」她的聲音有點抖。
「嗯？」
「如果我說，我不會後悔呢？」
沈墨沒有說話。
孟子藝撐起身子，近距離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我知道你有桐姐，我知道你和璐璐不簡單，我知道你身邊可能還有很多人。」
「我罵過你，我躲過你，我試過離你遠點。」
「可是……」
她的聲音突然有點哽咽，然後突然提高了音量，帶著一絲堅定。
「可是我就是犯賤！」
「我還是忍不住想靠近你。」
「不是因為酒精，不是因為委屈，更不是因為今天被罵了想找安慰。」
「就是……就是想……」
她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
「就是想你抱抱我。」
她說完之後，仿佛瞬間失去了力氣，躺在了他的懷裡，只是一雙眼睛還是固執地向上看著他的眼睛。
「當初你去春城，把我招過來的，那時候我就跟定你了。」
一時之間沈墨沒有回答，漸漸的孟子藝的心開始往下沉。
突然，他抬起了手，輕輕托住了她的臉頰。
「孟子藝。」
「嗯？」
「明天醒了，不許哭。」
孟子藝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他的臉就湊了過來。
他的唇落在了她的額頭，很輕，但很燙。
孟子藝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
最後她只憋出一個字：「哦。」
她把臉重新埋回了他的胸口，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讓人安心的氣息，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此刻，她忽然覺得，那些罵聲，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不知過了多久，喝下大半瓶的威士忌加上極致的情緒釋放後，孟子藝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
臉上還掛著淚痕，睫毛上還沾著沒幹的淚珠，但眉頭舒展著，睡得挺安穩。
沈墨輕輕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走到二樓主臥將她放到了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轉身回到一樓，把茶几上的酒杯酒瓶收拾完畢走了出去。
沈墨微微顰眉，「你這是喝酒還是灌酒？」
「當然是喝酒。」
孟子藝眨巴著那雙紅彤彤的眼睛，揚起一絲壞笑的弧度，「怎麼？墨哥你不行？」
沈墨看著她那副表情，心裡嘆了口氣，也跟著她直接幹了。
孟子藝見狀立刻拿起酒瓶，又給兩人滿上。
「祝賀我們電影票房大賣！」
她再度舉起來，然後一飲而盡。
沈墨沉默了，搖搖頭也跟著喝了，他暫時不想打擾她的雅興。
「第三杯，喝！」
這次孟子藝索性藉口都不找了，直接倒滿就干。
兩分鐘不到，三杯下肚。
孟子藝臉頰已經深度泛紅，但手還是穩穩地伸向酒瓶，準備繼續倒第四杯。
沈墨幹完手中這一杯，然後把酒杯往茶几上一頓。
「砰。」
聲音不大，卻讓孟子藝的動作停住了。
下一秒，她手裡的酒瓶被抽走，酒杯也被奪了過去。
然後她的胳膊被沈墨的一雙手緊緊抓住，整個人被掰了過來，被迫直視著面前的人。
沈墨看著那雙通紅卻還在努力眨巴的眼睛，心裡那股心疼是壓都壓不住。
「墨哥……」
孟子藝被捏得有點疼，皺了皺眉，故意<i class="icon icon-uniE0ED"></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做作地嬌聲道。
「你捏疼我了。」
沈墨給了她一個白眼：「還行，還知道疼。我以為你除了喝酒，啥也不知道說了。」
「墨哥~」
孟子藝扭了扭肩膀，聲音拖得老長，那股做作的嬌媚勁兒看得沈墨直皺眉。
但他還是鬆了手，低頭一看，剛才握著的地方確實有點泛紅。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
孟子藝低頭看著他動作，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看著他眼裡那抹藏都藏不住的心疼。
她的鼻子忽然一酸，那股強撐了一整天的勁兒，瞬間泄了個乾淨。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後猛地從地毯上竄起身，整個人撲進了他的懷裡。
溫暖的懷抱，讓她的心房驟然一松，孟子藝直接把臉埋進了他胸口，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了下來。
沈墨微微一愣，隨即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
這個讓人安心的動作，將孟子藝心裡最後的那堵牆徹底衝垮。
「我只是想演戲……」她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他們為什麼罵我……」
「我也沒露多少啊……還不如紅毯走秀露得多……」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把沈墨的襯衫浸濕了一片。
「他們憑什麼罵我賣肉……」
「憑什麼要罵秋雅……」
「我已經很努力地詮釋這個角色了啊！」
她抬起臉，眼睛紅得不像話，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尖也紅紅的，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但那雙眼睛，卻直直地盯著沈墨，裡面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墨哥，我真的演得很差嗎？」
沈墨低頭看著她，這張小臉上掛滿了淚痕，妝早就花了，眼線暈開在眼角，睫毛膏也糊成一片。
但她看著他的眼神，卻認真得要命。
「一點都不差。」
沈墨伸手挑起幾縷貼在她臉頰的髮絲撩至耳後，「你把秋雅詮釋得很好。」
孟子藝愣了一下，然後嘴一癟：「你騙人……」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孟子藝想了想，好像……確實沒有，他連渣人的事都不帶隱瞞自己的。
但她還是不信：「那為什麼他們只罵我的秋雅，不罵夢研的冬梅？」
沈墨抬起手，輕輕擦掉她臉頰上的淚痕。
「因為他們沒看懂。」
「他們只看到了最表面的一層。」
「冬梅很好，秋雅也很好。」
「如果說冬梅是電影的臉。」
「那你的秋雅，就是電影的魂。」
孟子藝愣住了。
「臉好看不好看，一眼就知道了，但魂需要反覆斟酌、品味。」
沈墨的語氣很平靜，卻莫名讓她覺得很安心。
孟子藝怔怔地看著他，眼淚還在流，但心裡那股委屈好像淡了許多。
可緊接著，一縷幽怨悄然浮現。
「我以為，你偏心呢……」
一絲極其輕微的聲音，從她嘴裡傳來，幸好沈墨的耳朵靈敏，不然都聽不見。
「我怎麼偏心了？」
孟子藝白了他一眼，輕輕哼了一聲。
「夢研是你的女人，所以你給她被誇的好角色，給我就不是好角色……」
「這不是偏心，是什麼。」
沈墨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孟子藝，說話可要憑良心啊！星爺的《美人魚》女主角是誰！」
聞言孟子藝的雙耳瞬間發熱，晃了晃腦袋擺脫了他的手，然後將自己再度埋進了他的胸口。
「而且，秋雅怎麼就不是好角色了？」
沈墨可不管她裝鴕鳥的樣子，繼續說。
「你自己演的，你能不知道秋雅這個角色好還是壞？！」
「況且！你演得好不好，那些人說了不算！」
「我說了算！」
「說得好聽！」說罷，嘴硬的孟子藝扭了扭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裝鴕鳥。
沈墨看出了她狀態的好轉，輕笑一聲。
「不說好聽一點，孟姐不是不願意聽嗎？」
孟子藝愣了幾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整個身子都忍不住地輕顫。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了。
「你這算什麼安慰……」
她一邊哭一邊笑，聲音都變成了米奇的語調，「就會說好聽的！」
「夢研就是這麼被你騙的吧！」
沈墨沒說話，只是把她往懷裡又帶了帶，下巴抵在她發頂。
孟子藝輕哼一聲，也不再說話，只是趴在他的胸膛貪婪地呼吸著這讓她迷戀的氣息。
過了很久，孟子藝的聲音突然響起。
「墨哥。」
「嗯？」
「謝謝你過來。」
沈墨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又過了一會兒。
「墨哥。」
「嗯？」
「我的妝是不是花得很厲害？」
沈墨低頭看了一眼，誠實地點了點頭：「嗯，像熊貓。」
孟子藝猛地抬起頭，瞪著他：「你怎麼這樣！」
沈墨嘴角微微揚起：「你自己問的。」
孟子藝腮幫子瞬間鼓得老高，氣得像一隻河豚。
她盯著沈墨那張帶著淡淡笑意的臉，突然咬咬牙，猛地往上一彈。
「砰！」
兩人的額頭直接撞在了一起。
「哎喲……」
沈墨的聲音剛抬起音調，就看到孟子藝捂著自己的腦門，一張臉皺成了一團，疼得齜牙咧嘴。
「你幹嘛？」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孟子藝聽到這笑聲，猛地睜開了眼睛，她也不捂頭了，直接把臉貼到了沈墨的臉上，然後瘋狂地左右亂蹭。
「幹嘛？你說幹嘛？」
她一邊蹭一邊嘟囔，「你說我是熊貓，那就一起變熊貓。要丑一起丑！」
沈墨被她蹭得措手不及，臉上全是她蹭過來的淚痕、粉底、還有不知道什麼的混合物。
那股又癢又黏的觸感讓他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他往後一仰，想躲開她的攻擊，結果沒料到她直接跟著倒了過來，重心不穩之下，沈墨整個人斜斜的從沙發椅背上滑下倒在了沙發上。
「啊——！」
隨著他倒下的慣性，孟子藝發出一聲驚呼，跟著前撲的身體，腦袋再次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沈墨的臉上。
「哎喲！」
「哎喲！」
兩聲痛呼幾乎同時冒了出來，然後又同時一靜。
兩人大眼瞪小眼，保持著這個詭異的姿勢，兩人的臉相距不到十厘米。
孟子藝的睫毛上還掛著剛才哭過的殘跡，鼻尖紅紅的，額頭也紅紅的。
沈墨也沒好到哪去，臉上被她蹭得東一道西一道，顴骨上還有剛才被撞出來的紅印。
兩人對視一秒，兩秒……
「噗……」
孟子藝先沒繃住，然後沈墨也跟著笑了出來。
只是這笑聲里，還是藏不住臉上的痛感，兩人一邊笑一邊抽氣，表情扭曲又滑稽。
笑著笑著，孟子藝的笑聲漸漸淡了下去。
腰間他手掌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
不止如此，此刻她整個人都趴在了他身上，腰肢緊緊相貼，身前兩團柔軟也結結實實地壓在了他的胸口。
孟子藝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她的呼吸開始變得灼熱，胸口起伏的頻率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濃郁的酒精氣息，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絲絲縷縷鑽進沈墨的鼻腔。
房間裡忽然安靜得能清晰地聽到兩人的心跳。
孟子藝緩緩地撐起一點身子，低頭看著他，然後慢慢湊近。
那雙杏仁大眼圓圓的，裡面閃著晶瑩的光，和濃得化不開的柔情。
然後，她<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嘴唇輕輕地貼了上去，就在沈墨被她撞得泛紅的顴骨處。
輕輕一吻。
溫。
軟。
潤。
是此刻沈墨臉頰上唯一的感覺。
這個吻很輕，只是停留了一秒，就微微抬起。
孟子藝看著他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裡面藏著小心翼翼，又藏著一縷借著酒意豁出去的勇敢。
沈墨靜靜地看著她，孟子藝被他看得心跳如鼓，卻倔強地沒有移開視線。
「你……」
她開口，聲音有點抖，「你怎麼不說話？」
沈墨抬起手，孟子藝下意識閉上眼睛。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指輕輕落在自己臉頰上，擦過那道剛才蹭出來的淚痕，然後停留在剛才自己被撞得有點疼的地方，輕輕地揉著。
「妝花了。」
孟子藝睜開眼，瞪了過去：「你就說這個？」
沈墨嘴角微微揚起，「不然呢？」
「妝花了。」
孟子藝睜開眼，瞪了過去：「你就說這個？」
沈墨嘴角微微揚起，「不然呢？」
孟子藝腮幫子瞬間又鼓了起來，只是這次，她沒有再撞上去。
她把自己縮回了他的胸口，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眼眶微微泛紅。
一股酸澀湧上心頭。
自己都這麼主動了，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邁出這一步。
為什麼……
是因為我之前罵過他？
還是他覺得我矯情？
又或者自己根本就不該抱有期待？
孟子藝的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他襯衫的衣角，越揪越緊。
她知道他身邊有李依桐，她也知道他和白夢研之間不簡單。
所以她一直躲，就算很早就是他的粉絲了，就算很早就喜歡他了，就算知道他渣也捨不得拆穿他。
正如之前白夢研跟她坦白的時候說的一樣，「我喜歡他，他喜歡我，就夠了！」
她好不容易衝動一次，可為什麼，他不接受呢？
「沈墨。」
她悶悶地開口，聲音埋在他胸口，含糊不清。
「嗯？」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沈墨放在她腰間的手微微一頓。
「什麼意思？」
孟子藝咬了咬嘴唇，把臉埋得更深。
「我罵過你渣男，我說過讓你離我遠點……」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現在，我又自己湊上來，親你，賴在你身上不走……」
她頓了頓，吸了吸鼻子。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沒出息？」
沈墨沉默了幾秒，然後孟子藝感覺到他的手抬起來落在了她後腦勺上，輕輕地揉了揉。
「沒有。」他說。
「那、那你為什麼……」
說到一半，她說不下去了。
為什麼什麼都不做？
為什麼不回應？
是不是因為，她根本沒那麼重要？
沈墨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繼續輕輕揉著她的後腦勺。
過了很久，久到孟子藝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子藝。」
「嗯？」
「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
孟子藝搖搖頭，意識到他看不見，又悶悶地「嗯」了一聲。
「我在想，你今天喝了酒。」
孟子藝愣了一下。
「你現在是因為委屈，還是因為酒精。」
「我怕你明天酒醒了，會後悔。」
孟子藝猛地抬起頭，瞪著他。「我不會！」
沈墨靜靜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不會？」
畢竟，當初罵他渣男的，說要一定距離的，可都是她啊。
明天酒醒了，那些委屈散了，那些情緒平復了，她還會這樣嗎？
孟子藝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不知道會不會，但是此刻，她只知道，她想待在他身邊，想被他抱著。
可明天？會怎樣，她沒想過。
沈墨看著她慢慢黯淡下去的眼神，輕輕嘆了口氣。
他抬手，把她重新按回懷裡。
「所以，不是你的問題。」他說，「是我的問題。」
孟子藝把臉埋回他胸口，悶悶地問：「你有什麼問題？」
沈墨沉默了幾秒，「我不想讓你後悔。」
「尤其是後悔跟我有關的事。」
孟子藝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的眼眶又紅了。
「沈墨。」她的聲音有點抖。
「嗯？」
「如果我說，我不會後悔呢？」
沈墨沒有說話。
孟子藝撐起身子，近距離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
「我知道你有桐姐，我知道你和璐璐不簡單，我知道你身邊可能還有很多人。」
「我罵過你，我躲過你，我試過離你遠點。」
「可是……」
她的聲音突然有點哽咽，然後突然提高了音量，帶著一絲堅定。
「可是我就是犯賤！」
「我還是忍不住想靠近你。」
「不是因為酒精，不是因為委屈，更不是因為今天被罵了想找安慰。」
「就是……就是想……」
她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
「就是想你抱抱我。」
她說完之後，仿佛瞬間失去了力氣，躺在了他的懷裡，只是一雙眼睛還是固執地向上看著他的眼睛。
「當初你去春城，把我招過來的，那時候我就跟定你了。」
一時之間沈墨沒有回答，漸漸的孟子藝的心開始往下沉。
突然，他抬起了手，輕輕托住了她的臉頰。
「孟子藝。」
「嗯？」
「明天醒了，不許哭。」
孟子藝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他的臉就湊了過來。
他的唇落在了她的額頭，很輕，但很燙。
孟子藝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大腦一片空白。
最後她只憋出一個字：「哦。」
她把臉重新埋回了他的胸口，聞著他身上淡淡的讓人安心的氣息，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此刻，她忽然覺得，那些罵聲，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
不知過了多久，喝下大半瓶的威士忌加上極致的情緒釋放後，孟子藝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
臉上還掛著淚痕，睫毛上還沾著沒幹的淚珠，但眉頭舒展著，睡得挺安穩。
沈墨輕輕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走到二樓主臥將她放到了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然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轉身回到一樓，把茶几上的酒杯酒瓶收拾完畢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