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風波起
書友熱議：到底發生了什麼？來參與討論。
港都，一家雜誌的人物專訪。
主持人準備了一些還算溫和、安全的問題，關於電影、關於創作、關於如何看待內地市場的變化。
採訪前半段，一切都很順利，直到最後一個問題。
「星爺，《降魔篇》的票房成績斐然，至今仍被視為內地影史的重要節點，您怎麼看這部作品給您帶來的影響？」
鏡頭裡，周星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鏡頭，語氣很平靜。
「這部電影，對我來說，有一點遺憾。」
主持人明顯一愣，下意識追問了一句：「是創作層面的嗎？」
周星星搖了搖頭，「不是電影。」
「是人。」
現場空氣，肉眼可見地凝住了一瞬。
「他們沒有履行承諾。」
這句話說出口時，沒有提高音量，也沒有情緒失控。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刻意放慢了速度。
「當初合作的時候，對方承諾過分成比例。」
「不止我一個人聽到，很多人都在場。」
「甚至後續就此都郵件來回溝通過好幾輪。」
「但電影上映、票房結算之後，他們告訴我。」
他頓了一下。
「口頭承諾，不算數，郵件溝通，沒簽字，不算數。」
儘管現場嚴格控制，極低的驚嘆聲還是隱約可聞。
主持人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是一種嗅到重大新聞的職業性亢奮，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卻努力保持克制.
「您的意思是，《降魔篇》的票房分成，出現了嚴重的糾紛？」
「華億方面沒有按照約定支付您應得的部分？」
周星星點頭，「不是出現糾紛這麼簡單，對方怕是根本沒想給。」
這一次，他的語氣明顯冷了下來。
「這是我見過，最卑劣的行為之一。」
這句話一出，採訪方向已經徹底失控。
「我拍電影這麼多年，遇到過失敗，遇到過罵聲，但很少遇到這種事。」
「你可以說我拍得不好，可以不再合作。」
「但不能在賺到錢之後，翻臉不認帳。」
他直視鏡頭，眼神異常清醒。
「這是不講信用，也是對創作者的羞辱。」
「如果得不到回應，我會起訴。」
當主持人詢問「是否會通過溝通解決」時，周星星給出了一個極其明確的答案。
「我已經等了很久，私下溝通，書面溝通，我都做過。」
「但對方始終堅持一句話！」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合同里沒寫，所以不用給。」
鏡頭前，他露出了一個冷笑。
「如果他們繼續裝聾作啞，那我只能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我會公開起訴。」
「我不想這樣做，但我更不能接受被這樣對待。」
採訪視頻發布後不到一小時，各大平台迅速轉載，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營銷號也沒用添油加醋，因為原話，已經足夠重磅。
#周星星控訴華億背信棄義#
#降魔篇票房分成羅生門#
#口頭承諾不是承諾#
#華億被指羞辱創作者#
#星爺或將起訴華億#
多個詞條迅速衝上熱搜，但反應更快的，不是吃瓜群眾。
是資本市場。
下午股市開盤，華億兄弟的股價應聲下跌，拋盤明顯增多。
「星爺這一招，比直接起訴更狠。」這是當天一位財經評論員的原話。
因為周星星在娛樂圈的身份地位，就註定了他的言論會擴散得很快。
而對於廣大群眾而言，在一場糾紛當中，他們普遍傾向於相信幫助弱者。
在這種情況下，負面輿論所帶來的衝擊，對華億的口碑、股價都將產生巨大的影響。
這不是簡單的法院起訴所能達到的效果。
「我的天！星爺啊！華億怎麼敢的啊？是不是覺得星爺平時不愛說話好欺負？！」
「《降魔篇》我刷了三遍！星爺沒拿到該得的錢，那我的電影票豈不是餵了狗！」
「看著星爺從跑龍套到喜劇之王，他對待電影多認真我們都知道！華億這是在玷污電影！氣哭了！」
「不是錢的問題，是尊重！是對創作人的尊重！華億這操作太下作了，噁心！」
「這事兒業內早有小道消息了，只是沒想到星爺這麼剛，直接捅破了天。」
「以前就聽說華億的項目結算很亂，屬於是標準的看人下菜碟。」
當天下午，有記者對華億相關聯繫人採訪之時。
對方用一種極其標準、也極其冷淡的公關語氣，給出了回應。
「相關合作事項，已嚴格按照合同條款執行。」
短短一句話。
沒有解釋，沒有情緒，更沒有任何對「承諾」「信用」「溝通」的回應。
記者又追問了一句：「那周星星導演所說的口頭約定，是否存在？」
「如有法律問題，建議通過司法途徑解決。」
電話隨即被掛斷。
這段不到三十秒的回應，在一個小時內，被完整放上了各大平台。
沒有任何剪輯，也不需要剪輯。
因為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往火堆里澆油。
網絡瞬間炸了，最先爆發的，並不是粉圈，而是大量普通影迷和路人。
「好傢夥，一句『合同條款』就想把星爺打發了？」
「原來這就是華億的態度？賺完錢就裝死？」
「承諾了不算數，那以後誰還敢跟你們合作？」
「這是耍無賴吧？」
情緒迅速從「討論」轉向「聲討」。
尤其是在採訪視頻被反覆對比傳播之後，華億那句冷冰冰的回應，顯得尤為刺眼。
一邊，是星爺在鏡頭前壓著情緒，字字斟酌地講「信用」。
另一邊，是一句沒有任何溫度的「已按照合同條款執行」。
很快，話題開始升級。
#華億回應口頭承諾不算數#
#合同條款當擋箭牌#
#創作者還有沒有尊嚴#
不少業內從業者，也開始匿名下場。
有編劇在長文里寫道：「如果連周星星都能被一句合同條款打發，那我們這些人算什麼？」
有導演直接轉發採訪視頻，只配了兩個字：「寒心。」
有人一針見血地指出：「這不是法律問題，是信用問題。」
「一個不履行承諾的公司，本質上是在告訴所有人，別信我。」
幾天前，跑男首播就拿下破紀錄的成績，讓華億的股價直線飛升，接近90元。
從王家兄弟手中接過來股票的眾人還洋溢在歡樂的海洋中無法自拔。
華億好啊！王總好啊！自己接手的選擇是多麼明確啊！
然而，雪崩只在一瞬間。
第二天早上開盤前，華億的股價，已經停在了72元。
昨天星爺的發聲出來的後，下午開盤一小時不到，跌停。
而第二天的開盤後半小時左右，華億的股價還沒有太大的波動。
持倉的股民還在不斷安慰自己。
「星爺只是說要起訴，又不是已經起訴。」
「情緒消化幾天就過去了。」
「跑男這麼火，華億基本面還在，製作班底、藝人都還在。」
「沒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突然間，盤口像是被人悄無聲息地抽走了一塊地基。
K線猛地下挫。
72.0→ 71.2
71.2→ 70.6
成交量並不大，但沒有承接，這是最致命的信號。
一位老股民盯著屏幕，低聲罵了一句：「完了。」
下一秒，70，被擊穿。
某股票群里，直接炸開了鍋。
「70破了！」
「有人接嗎？」
「還接？別接了！不對勁！快跑！」
「我掛69.5能跑嗎？」
「跑什麼？再等等！」
「等什麼？等星爺起訴書嗎？」
一句話，讓群里瞬間安靜了三秒。
然後，交易軟體上，賣單開始密集出現。
69.8
69.6
69.2
書友熱議：到底發生了什麼？來參與討論。
散戶終於開始醒悟！
帝都的一個美容店化妝室里，李辰眼睜睜看著那根K線跌破70。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眉頭慢慢皺起。
「這個負面消息，影響這麼大嗎？」
「應該，只是暫時的情緒波動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帶著一點試圖說服自己的味道。
經紀人站在一旁，沒有立刻回答。
化妝刷在他臉上輕輕掃過，動作卻明顯慢了下來。
黃小明是在車裡接到電話的，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
「明哥，70破了。」
車窗外是帝都早高峰的車流，紅燈一排接一排。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能不能，先掛一半？」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
「明哥，現在流動性不太好。」
黃小明閉上了眼，他突然想起王忠雷當初那句笑呵呵的話。
「小明啊，這是內部福利，不是誰都有的。」
現在回頭看，那特麼是什麼鬼的福利。
這是在找接盤的！
馮曉鋼坐在書房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行情軟體開著，上面的數字不斷地刷新。
他心裡其實早就明白，華億的作為早晚要出事。
但他真正難受的，是自己知道了，也還是一腳踩了進來。
范彬彬在昨天就看出了跌破70是必然的。
此刻看到果然跌破，她反而心裡平靜了，她心裡其實早就有預感。
王家兄弟太急了，急著分股，急著綁定，急著「雨露均沾」。
那不像分享紅利。
她不是沒想過拒絕，可當機會遞到面前的時候，她還是低估了自己抵抗誘惑的能力。
「只希望，這波下跌，到此為止了。」
各大金融公司里，關於華億的態度已經完全變了。
「跑男救不了華億，信用出問題，模型全崩。」
「他們蹭熱點、炒熱度拉高市值，行情順利的情況下，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現在，牆倒了，會有人出來推一把的。」
「70隻是第一道坎。」
與此同時，華億的股東會議室里，燈光亮得有些刺眼。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卻隱隱透著一股人心不齊的浮躁。
有人低聲交談，有人頻頻看手機行情，有人乾脆抱臂靠在椅背上，神色冷淡。
而最先被注意到的，並不是誰來了，而是誰沒來。
「墨痕的人呢？」
不知是誰低聲問了一句，會議室里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王忠君坐在主位，神情鎮定，仿佛早就預料到這個問題。
他輕輕敲了敲桌面，等視線重新集中到自己身上，才緩緩開口。
「在會議開始前，我先說明一件事。」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
「墨痕所持有的股份，已經由我本人，通過場外交易，以70元的價格完成回購。」
「相關手續已經全部走完，從法律和股權結構上來說。」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墨痕，已經不再是華億的股東。」
會議室里，終於響起了無法壓制的騷動。
有人抬頭，有人皺眉，有人臉色瞬間變了。
70？要知道，幾周前，華億的股價還在80上下徘徊，甚至幾天前還衝到了近90。
墨痕怎麼想的？
「不過。」王忠君抬手示意安靜，「我也要強調一點。」
「股權變動，不代表合作終止。」
「華億與墨痕，在項目層面的合作依舊存在，跑男的成功，已經說明了一切。」
「所以，請各位不必過度解讀。」
他說這話時，語氣篤定，仿佛一切盡在掌控。
坐在會議桌另一側的阿里代表，輕輕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企鵝那邊的代表則乾脆連表情管理都懶得做，靠在椅背上，像是在聽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匯報。
王忠雷開始接話，詳細講述接下來的應對方案。
「我們判斷，這一輪下跌，更多是市場情緒疊加外部噪音造成的。」
「核心業務沒有問題，現金流沒有問題，項目儲備也沒有問題。」
「接下來會通過一系列利好消息，穩定市場預期。」
他說得很認真，也很賣力。
可阿里和企鵝的人，幾乎是同時在心裡給這段話下了結論。
標準危機公關模板，每個被市場教育的公司，都會這麼說。
對他們而言，華億這筆投資，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賺這點帳面收益。
他們要的是入口，是介入影視行業的通道。
股價漲跌，不過是數字，無關大雅。
更何況，在此之前，沈墨的人，已經私下向他們做過提醒。
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資本來說，一點提醒就足夠了。
不出售，不減持，並不意味著什麼都不做。
順手做一波空頭，搞個對沖，既不傷情分，又不耽誤賺錢。
至於華億？與我何干？
會議臨近尾聲，王忠君最後做了總結性發言，語氣依舊自信。
「短期波動不可避免，但從長期來看，華億依然具備強大的行業競爭力。」
「請各位股東，對公司保持信心。」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資本桌上，沒有「自己人」。
和沈墨一樣，看出、或者說早就知道華億潛在問題的人，並不少。
只是有人選擇繼續擊鼓傳花，有人選擇提前離席。
而真正下場做空的，也不止阿里和企鵝，還有其他的機構。
當然也包括沈墨。
然而，在市場還沒完全消化前一日輿論情緒的時候，又有幾篇券商研報幾乎同時發布。
標題一個比一個冷靜，措辭卻一個比一個鋒利。
【華億：基本面與市值出現顯著背離，投資評級下調】
【概念驅動難以持續，建議謹慎對待】
【調整華億「中性偏賣出」評級】
這一次，下調評級的理由，並不只是「星爺分成糾紛」這一個點。
研報寫得很直白，刀刀見骨。
華億當前市值，存在明顯虛高，近一年上漲，核心驅動力來自概念股炒作而非主營業務改善。
被反覆點名的，是那幾張曾經撐起股價的「底牌」。
手遊概念股已投資數月，但至今沒有一款具備市場號召力的產品落地，流水與預期嚴重不符。
電影主題小鎮仍停留在規劃與土地階段，資金占用大、回報周期長，短期內難以兌現業績。
跑男雖首播大爆，但研報明確指出，節目核心製作與方法論掌握在墨痕手中，而墨痕已退出華億股東行列，未來合作穩定性存疑。
……
消息一出，市場一片譁然。
前面的分析，許多投資人心裡都有數，只是沒人願意當那個戳破泡沫的人。
但是後面的這則消息，卻是讓人無比驚訝。
墨痕退出？
「什麼時候退的？」
「為什麼要退？」
「現在這5%的股權在誰手裡？」
各種猜測在投資群、論壇、私下電話里瘋狂蔓延。
就在市場情緒迅速發酵的幾個小時後，墨痕資產官網，發布了一則公告。
【關於墨痕資產所持華億股份轉讓事項的公告】
內容同樣簡短、乾脆。
已完成全部股權轉讓手續，轉讓方式為原股東王家兄弟回購，轉讓價格為70元\/股。
公告一出，市場直接失聲。
回購？70？
要知道，此前，華億股價都接近90了，甚至還有衝擊百元的市場預期。
墨痕居然退了。
「90不賣，70賣？瘋了吧？」
「概念都還沒講完呢，他急什麼？」
也有人後背發涼。
「他是不是知道什麼？」
「要不然，這種價格，他憑什麼捨得？」
該說他傻還是說明智呢？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華億方面也迅速跟進，發布了一則公告。
確認股權轉讓事實，屬於正常股東結構調整，強調華億與墨痕的業務合作不會受到影響。
公告寫得滴水不漏。
但市場，已經不吃這一套了。
更何況，概念股的泡沫，早就該破了。
而真正的連鎖反應，才剛剛開始。
港都，一家雜誌的人物專訪。
主持人準備了一些還算溫和、安全的問題，關於電影、關於創作、關於如何看待內地市場的變化。
採訪前半段，一切都很順利，直到最後一個問題。
「星爺，《降魔篇》的票房成績斐然，至今仍被視為內地影史的重要節點，您怎麼看這部作品給您帶來的影響？」
鏡頭裡，周星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鏡頭，語氣很平靜。
「這部電影，對我來說，有一點遺憾。」
主持人明顯一愣，下意識追問了一句：「是創作層面的嗎？」
周星星搖了搖頭，「不是電影。」
「是人。」
現場空氣，肉眼可見地凝住了一瞬。
「他們沒有履行承諾。」
這句話說出口時，沒有提高音量，也沒有情緒失控。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刻意放慢了速度。
「當初合作的時候，對方承諾過分成比例。」
「不止我一個人聽到，很多人都在場。」
「甚至後續就此都郵件來回溝通過好幾輪。」
「但電影上映、票房結算之後，他們告訴我。」
他頓了一下。
「口頭承諾，不算數，郵件溝通，沒簽字，不算數。」
儘管現場嚴格控制，極低的驚嘆聲還是隱約可聞。
主持人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是一種嗅到重大新聞的職業性亢奮，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卻努力保持克制.
「您的意思是，《降魔篇》的票房分成，出現了嚴重的糾紛？」
「華億方面沒有按照約定支付您應得的部分？」
周星星點頭，「不是出現糾紛這麼簡單，對方怕是根本沒想給。」
這一次，他的語氣明顯冷了下來。
「這是我見過，最卑劣的行為之一。」
這句話一出，採訪方向已經徹底失控。
「我拍電影這麼多年，遇到過失敗，遇到過罵聲，但很少遇到這種事。」
「你可以說我拍得不好，可以不再合作。」
「但不能在賺到錢之後，翻臉不認帳。」
他直視鏡頭，眼神異常清醒。
「這是不講信用，也是對創作者的羞辱。」
「如果得不到回應，我會起訴。」
當主持人詢問「是否會通過溝通解決」時，周星星給出了一個極其明確的答案。
「我已經等了很久，私下溝通，書面溝通，我都做過。」
「但對方始終堅持一句話！」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合同里沒寫，所以不用給。」
鏡頭前，他露出了一個冷笑。
「如果他們繼續裝聾作啞，那我只能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我會公開起訴。」
「我不想這樣做，但我更不能接受被這樣對待。」
採訪視頻發布後不到一小時，各大平台迅速轉載，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營銷號也沒用添油加醋，因為原話，已經足夠重磅。
#周星星控訴華億背信棄義#
#降魔篇票房分成羅生門#
#口頭承諾不是承諾#
#華億被指羞辱創作者#
#星爺或將起訴華億#
多個詞條迅速衝上熱搜，但反應更快的，不是吃瓜群眾。
是資本市場。
下午股市開盤，華億兄弟的股價應聲下跌，拋盤明顯增多。
「星爺這一招，比直接起訴更狠。」這是當天一位財經評論員的原話。
因為周星星在娛樂圈的身份地位，就註定了他的言論會擴散得很快。
而對於廣大群眾而言，在一場糾紛當中，他們普遍傾向於相信幫助弱者。
在這種情況下，負面輿論所帶來的衝擊，對華億的口碑、股價都將產生巨大的影響。
這不是簡單的法院起訴所能達到的效果。
「我的天！星爺啊！華億怎麼敢的啊？是不是覺得星爺平時不愛說話好欺負？！」
「《降魔篇》我刷了三遍！星爺沒拿到該得的錢，那我的電影票豈不是餵了狗！」
「看著星爺從跑龍套到喜劇之王，他對待電影多認真我們都知道！華億這是在玷污電影！氣哭了！」
「不是錢的問題，是尊重！是對創作人的尊重！華億這操作太下作了，噁心！」
「這事兒業內早有小道消息了，只是沒想到星爺這麼剛，直接捅破了天。」
「以前就聽說華億的項目結算很亂，屬於是標準的看人下菜碟。」
當天下午，有記者對華億相關聯繫人採訪之時。
對方用一種極其標準、也極其冷淡的公關語氣，給出了回應。
「相關合作事項，已嚴格按照合同條款執行。」
短短一句話。
沒有解釋，沒有情緒，更沒有任何對「承諾」「信用」「溝通」的回應。
記者又追問了一句：「那周星星導演所說的口頭約定，是否存在？」
「如有法律問題，建議通過司法途徑解決。」
電話隨即被掛斷。
這段不到三十秒的回應，在一個小時內，被完整放上了各大平台。
沒有任何剪輯，也不需要剪輯。
因為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往火堆里澆油。
網絡瞬間炸了，最先爆發的，並不是粉圈，而是大量普通影迷和路人。
「好傢夥，一句『合同條款』就想把星爺打發了？」
「原來這就是華億的態度？賺完錢就裝死？」
「承諾了不算數，那以後誰還敢跟你們合作？」
「這是耍無賴吧？」
情緒迅速從「討論」轉向「聲討」。
尤其是在採訪視頻被反覆對比傳播之後，華億那句冷冰冰的回應，顯得尤為刺眼。
一邊，是星爺在鏡頭前壓著情緒，字字斟酌地講「信用」。
另一邊，是一句沒有任何溫度的「已按照合同條款執行」。
很快，話題開始升級。
#華億回應口頭承諾不算數#
#合同條款當擋箭牌#
#創作者還有沒有尊嚴#
不少業內從業者，也開始匿名下場。
有編劇在長文里寫道：「如果連周星星都能被一句合同條款打發，那我們這些人算什麼？」
有導演直接轉發採訪視頻，只配了兩個字：「寒心。」
有人一針見血地指出：「這不是法律問題，是信用問題。」
「一個不履行承諾的公司，本質上是在告訴所有人，別信我。」
幾天前，跑男首播就拿下破紀錄的成績，讓華億的股價直線飛升，接近90元。
從王家兄弟手中接過來股票的眾人還洋溢在歡樂的海洋中無法自拔。
華億好啊！王總好啊！自己接手的選擇是多麼明確啊！
然而，雪崩只在一瞬間。
第二天早上開盤前，華億的股價，已經停在了72元。
昨天星爺的發聲出來的後，下午開盤一小時不到，跌停。
而第二天的開盤後半小時左右，華億的股價還沒有太大的波動。
持倉的股民還在不斷安慰自己。
「星爺只是說要起訴，又不是已經起訴。」
「情緒消化幾天就過去了。」
「跑男這麼火，華億基本面還在，製作班底、藝人都還在。」
「沒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突然間，盤口像是被人悄無聲息地抽走了一塊地基。
K線猛地下挫。
72.0→ 71.2
71.2→ 70.6
成交量並不大，但沒有承接，這是最致命的信號。
一位老股民盯著屏幕，低聲罵了一句：「完了。」
下一秒，70，被擊穿。
某股票群里，直接炸開了鍋。
「70破了！」
「有人接嗎？」
「還接？別接了！不對勁！快跑！」
「我掛69.5能跑嗎？」
「跑什麼？再等等！」
「等什麼？等星爺起訴書嗎？」
一句話，讓群里瞬間安靜了三秒。
然後，交易軟體上，賣單開始密集出現。
69.8
69.6
69.2
書友熱議：到底發生了什麼？來參與討論。
散戶終於開始醒悟！
帝都的一個美容店化妝室里，李辰眼睜睜看著那根K線跌破70。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兩秒，眉頭慢慢皺起。
「這個負面消息，影響這麼大嗎？」
「應該，只是暫時的情緒波動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帶著一點試圖說服自己的味道。
經紀人站在一旁，沒有立刻回答。
化妝刷在他臉上輕輕掃過，動作卻明顯慢了下來。
黃小明是在車裡接到電話的，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
「明哥，70破了。」
車窗外是帝都早高峰的車流，紅燈一排接一排。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能不能，先掛一半？」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
「明哥，現在流動性不太好。」
黃小明閉上了眼，他突然想起王忠雷當初那句笑呵呵的話。
「小明啊，這是內部福利，不是誰都有的。」
現在回頭看，那特麼是什麼鬼的福利。
這是在找接盤的！
馮曉鋼坐在書房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行情軟體開著，上面的數字不斷地刷新。
他心裡其實早就明白，華億的作為早晚要出事。
但他真正難受的，是自己知道了，也還是一腳踩了進來。
范彬彬在昨天就看出了跌破70是必然的。
此刻看到果然跌破，她反而心裡平靜了，她心裡其實早就有預感。
王家兄弟太急了，急著分股，急著綁定，急著「雨露均沾」。
那不像分享紅利。
她不是沒想過拒絕，可當機會遞到面前的時候，她還是低估了自己抵抗誘惑的能力。
「只希望，這波下跌，到此為止了。」
各大金融公司里，關於華億的態度已經完全變了。
「跑男救不了華億，信用出問題，模型全崩。」
「他們蹭熱點、炒熱度拉高市值，行情順利的情況下，還能堅持一段時間。」
「現在，牆倒了，會有人出來推一把的。」
「70隻是第一道坎。」
與此同時，華億的股東會議室里，燈光亮得有些刺眼。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卻隱隱透著一股人心不齊的浮躁。
有人低聲交談，有人頻頻看手機行情，有人乾脆抱臂靠在椅背上，神色冷淡。
而最先被注意到的，並不是誰來了，而是誰沒來。
「墨痕的人呢？」
不知是誰低聲問了一句，會議室里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王忠君坐在主位，神情鎮定，仿佛早就預料到這個問題。
他輕輕敲了敲桌面，等視線重新集中到自己身上，才緩緩開口。
「在會議開始前，我先說明一件事。」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
「墨痕所持有的股份，已經由我本人，通過場外交易，以70元的價格完成回購。」
「相關手續已經全部走完，從法律和股權結構上來說。」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
「墨痕，已經不再是華億的股東。」
會議室里，終於響起了無法壓制的騷動。
有人抬頭，有人皺眉，有人臉色瞬間變了。
70？要知道，幾周前，華億的股價還在80上下徘徊，甚至幾天前還衝到了近90。
墨痕怎麼想的？
「不過。」王忠君抬手示意安靜，「我也要強調一點。」
「股權變動，不代表合作終止。」
「華億與墨痕，在項目層面的合作依舊存在，跑男的成功，已經說明了一切。」
「所以，請各位不必過度解讀。」
他說這話時，語氣篤定，仿佛一切盡在掌控。
坐在會議桌另一側的阿里代表，輕輕推了推眼鏡，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企鵝那邊的代表則乾脆連表情管理都懶得做，靠在椅背上，像是在聽一場與自己無關的匯報。
王忠雷開始接話，詳細講述接下來的應對方案。
「我們判斷，這一輪下跌，更多是市場情緒疊加外部噪音造成的。」
「核心業務沒有問題，現金流沒有問題，項目儲備也沒有問題。」
「接下來會通過一系列利好消息，穩定市場預期。」
他說得很認真，也很賣力。
可阿里和企鵝的人，幾乎是同時在心裡給這段話下了結論。
標準危機公關模板，每個被市場教育的公司，都會這麼說。
對他們而言，華億這筆投資，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賺這點帳面收益。
他們要的是入口，是介入影視行業的通道。
股價漲跌，不過是數字，無關大雅。
更何況，在此之前，沈墨的人，已經私下向他們做過提醒。
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資本來說，一點提醒就足夠了。
不出售，不減持，並不意味著什麼都不做。
順手做一波空頭，搞個對沖，既不傷情分，又不耽誤賺錢。
至於華億？與我何干？
會議臨近尾聲，王忠君最後做了總結性發言，語氣依舊自信。
「短期波動不可避免，但從長期來看，華億依然具備強大的行業競爭力。」
「請各位股東，對公司保持信心。」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
資本桌上，沒有「自己人」。
和沈墨一樣，看出、或者說早就知道華億潛在問題的人，並不少。
只是有人選擇繼續擊鼓傳花，有人選擇提前離席。
而真正下場做空的，也不止阿里和企鵝，還有其他的機構。
當然也包括沈墨。
然而，在市場還沒完全消化前一日輿論情緒的時候，又有幾篇券商研報幾乎同時發布。
標題一個比一個冷靜，措辭卻一個比一個鋒利。
【華億：基本面與市值出現顯著背離，投資評級下調】
【概念驅動難以持續，建議謹慎對待】
【調整華億「中性偏賣出」評級】
這一次，下調評級的理由，並不只是「星爺分成糾紛」這一個點。
研報寫得很直白，刀刀見骨。
華億當前市值，存在明顯虛高，近一年上漲，核心驅動力來自概念股炒作而非主營業務改善。
被反覆點名的，是那幾張曾經撐起股價的「底牌」。
手遊概念股已投資數月，但至今沒有一款具備市場號召力的產品落地，流水與預期嚴重不符。
電影主題小鎮仍停留在規劃與土地階段，資金占用大、回報周期長，短期內難以兌現業績。
跑男雖首播大爆，但研報明確指出，節目核心製作與方法論掌握在墨痕手中，而墨痕已退出華億股東行列，未來合作穩定性存疑。
……
消息一出，市場一片譁然。
前面的分析，許多投資人心裡都有數，只是沒人願意當那個戳破泡沫的人。
但是後面的這則消息，卻是讓人無比驚訝。
墨痕退出？
「什麼時候退的？」
「為什麼要退？」
「現在這5%的股權在誰手裡？」
各種猜測在投資群、論壇、私下電話里瘋狂蔓延。
就在市場情緒迅速發酵的幾個小時後，墨痕資產官網，發布了一則公告。
【關於墨痕資產所持華億股份轉讓事項的公告】
內容同樣簡短、乾脆。
已完成全部股權轉讓手續，轉讓方式為原股東王家兄弟回購，轉讓價格為70元\/股。
公告一出，市場直接失聲。
回購？70？
要知道，此前，華億股價都接近90了，甚至還有衝擊百元的市場預期。
墨痕居然退了。
「90不賣，70賣？瘋了吧？」
「概念都還沒講完呢，他急什麼？」
也有人後背發涼。
「他是不是知道什麼？」
「要不然，這種價格，他憑什麼捨得？」
該說他傻還是說明智呢？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華億方面也迅速跟進，發布了一則公告。
確認股權轉讓事實，屬於正常股東結構調整，強調華億與墨痕的業務合作不會受到影響。
公告寫得滴水不漏。
但市場，已經不吃這一套了。
更何況，概念股的泡沫，早就該破了。
而真正的連鎖反應，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