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嗯……怎麼不可以呢？
從前幾天的事之後，劉皓存便更加努力的給自己安排加練，只希望早一天足以演戲的要求。
更何況，她也不知道自己除了加練，還能幹嘛才能緩解那份壓力。
看到田曦微消息的時候，她正蜷在練習室的沙發上。
「墨哥親自要來的……」
「《同桌的你》……電影……」
「不用試鏡直接進組……」
她感覺自己很難受，不是疼，是羨慕，還混雜著自卑。
楚燃有電影、曦微也有電影，而自己卻沒有。
所以，還是之前那件事影響了公司對自己的看法嗎？
她看著群里飛快刷過的對話，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疑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打下。
【恭喜啊！小田姐姐，我好羨慕你啊~】
發送後，她盯著那幾個字，又覺得不妥，自己這樣是不是有點掃興？
會不會讓小田姐姐誤會？
可是……她是真的羨慕啊。
田曦微的回覆很快，話語間毫無其他的雜念，甚至還熱情地給她「支招」。
撒嬌……
劉皓存輕輕咬了咬下唇。
她不是不會撒嬌，在父母面前，在熟悉的親戚面前，她經常這麼做。
可是對墨哥……
那個在她最無助最絕望時從天而降的墨哥，她有點不想用這種方式去索要。
那不是她該得的。
墨哥已經幫了她太多太多。
可是……
心底又始終有一個黑色小惡魔在叉她的腦袋瓜。
小田說得對啊，墨哥心軟。
墨哥也許不是不給我角色，或許只是忙起來忘了呢。
而且，就算拿不到角色，就只是……只是單純靠他近一點，自己也會覺得很安心，就如同他帶著自己走出那個病房的心情一樣。
這種糾結像一團亂麻，纏了她一整晚。
接下來的幾天，她在公司練習室訓練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總是不自覺地想到田曦微，想到王楚燃、白夢研、孟子藝……
自己真的甘心嗎？
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但是，真的敢去爭取嗎？
敢嗎？
劉皓存問鏡子裡的自己。
難道要一直等著？
那哪一天才能還清公司的這筆債務，哪一天才能卸下心裡的壓力呢？
你難道只會在這裡羨慕，在這裡糾結，然後等著墨哥哪一天想起你，然後給你安排一個角色嗎？
不！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不想只是被動地等待了。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迅速蔓延生長。
她翻出沈墨的VX，，措辭反覆修改了十幾分鐘，才終於發了出去。
【墨哥，最近放假，我能去你的劇組探班學習一下嗎？我對武俠片的拍攝很好奇，想看看真正的電影劇組是怎麼工作的。】
【放心，我保證一定不會打擾劇組工作的，可以嗎？】
信息發出去後，她緊張地盯著屏幕，心臟怦怦直跳。
會不會太唐突？
會不會被拒絕？
幸好，沈墨的回覆很快。
【來吧，你到劇組門口聯繫這個VX，她去接你。】
同時發過來的還有一個名片，叫「周雪婷」，頭像是一個胖乎乎的可愛女孩。
劉皓存知道她，白夢研說過，她離開助理崗之後，李依桐去人事部幫她挑的新助理。
成功了！
劉皓存幾乎開心得要跳起來，然後叮叮咚咚地跑回宿舍洗漱換了一身衣服，這才朝著懷柔趕去。
當站在懷柔影視基地門口時，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一絲膽怯浮上心間。
還不待她糾結，她抬眼便看到了那個胖胖的女孩，個頭一點都不矮，反正比自己高。
周雪婷也發現了她，笑呵呵的走過來打了聲招呼，然後帶著她朝裡面走去。
片場正在拍攝，一片肅靜。
劉皓存遠遠就看到了那個身影，沈墨一身暗紅色的飛魚服，手握繡春刀，即使隔了一段距離，她也能感受到那股沉鬱而緊繃的氣場。
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按照周雪婷的示意，站在了休息區，目光卻依舊牢牢鎖定在了攝像機中心的那道身影上。
一場戲拍完，沈墨接過周雪婷遞來的水和毛巾，一邊擦汗一邊往休息區走，一眼便看到了等在這裡的劉皓存。
劉皓存心頭一緊，下意識站直了身體，手指絞著背包帶子。
沈墨朝她走了過來。
「墨、墨哥……」
劉皓存小聲叫道，聲音因為緊張更顯軟糯。
沈墨看著她這副怯怯的樣子，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來了？」
「嗯……」
劉皓存點頭，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他。
「墨哥，我……我就是想來學習，看看你們拍戲……我不會打擾你們的。」
「我、我還可以幫忙端茶倒水、收拾東西……」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頰微微泛紅，眼神里滿是懇切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討好。
周雪婷瞬間轉過腦袋看向她，瞪大的眼睛裡裝滿了不敢置信。
我給自己帶了個競爭對手進來？
沈墨看穿了她那份小心翼翼下的渴望，點了點頭。
「你就跟著雪婷吧，多看，多聽，少亂動。」
「真有什麼想了解的，收工後可以問我。」
「真的嗎？」
劉皓存的眼睛瞬間亮了，小鹿眼裡瞬間被注入了光彩。
「謝謝墨哥！我一定聽話！」
看著她身後背著的背包，沈墨轉頭看向周雪婷。
「雪婷，你待會兒帶她去我們入住的酒店開一個房間吧，這段時間她學校放假，就讓她在這裡多跟著學學。」
周雪婷點點頭，帶著劉皓存轉身離去。
但她心裡那點小嘀咕還沒散，忍不住偷偷打量身邊這個女孩。
長得是真水靈，皮膚白得透明，說話輕聲細氣，背個雙肩包，要來當小助理？
她是李依桐千挑萬選的助理，腦子不笨，意識到這恐怕不是單純的「探班學習」那麼簡單。
但是，轉念一想，這涉及老闆的事兒，她還是裝不知道為好，反正拿工資就行。
她依舊笑呵呵的，一邊走一邊給劉皓存介紹基地布局，哪裡是生活區，哪裡是不同劇組的拍攝區，有什麼注意事項，就像個盡職盡責的嚮導。
劉皓存很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態度謙遜得讓她挑不出毛病。
到了劇組統一入住的酒店，周雪婷幫她辦好了入住手續。
「東西放下就跟我再回去吧，墨哥那邊還得拍好久呢。」周雪婷把房卡遞給她。
「謝謝雪婷姐，那你稍微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劉皓存接過房卡，微微鞠躬。
回到房間，關上門，劉皓存才輕輕舒了口氣，背靠著門板，心跳還是有點快。
真的來了。
她邁出了第一步。
沒有想像中的被拒絕，墨哥甚至允許她假期一直待在這裡。
這比她預想的最好情況還要好。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裡面的自己。
臉頰還因為緊張和興奮有些微紅，眼睛亮亮的，此前的怯意此刻已全然消失，剩下的，只有堅定。
「劉皓存，」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小聲說，「機會來了，加油！」
放下背包，她轉身便飛快地跑下了樓，跟著周雪婷回到了劇組。
兩人到了片場，劇組還在做拍攝前的準備工作。
劉皓存亦步亦趨地跟在周雪婷身後，眼神四下搜尋，很快就看到了正在和武術指導交流動作的沈墨。
武指似乎在講解一個拔刀轉身格擋的動作，他聽得很專注，偶爾跟著比劃一下。
劉皓存不敢靠近，就站在不遠處的道具箱旁邊，靜靜地看著。
她發現，工作中的墨哥，和平時在公司的那個墨哥，很不一樣。
此刻的他，眼神銳利，神情專注，周身散發著一種專業演員的氣場。
原來墨哥演戲，是這樣子的。
正式開拍後，劉皓存更是見識到了什麼叫「一條過」的壓迫感。
一場沈煉與盧劍星在值房內低聲爭執的戲，台詞密集，情緒層層遞進。
沈墨和王千原兩人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和失誤，從隱忍的克制到壓抑的爆發，再到最後歸於無奈的沉寂，一氣呵成。
導演喊「Cut」的之後數秒，現場還是一片安靜，都還沉浸在剛才那緊繃的氛圍里。
劉皓存看得屏住了呼吸，手心都有些冒汗。
她不是沒看過好演員演戲，但在現場如此近距離地感受這種表演的張力，那種震撼是看成品電影無法比擬的。
中場休息時，沈墨走到休息區，周雪婷立刻遞上冰水和小風扇。
現在正值8月，帝都的天氣酷暑難耐。
劉皓存猶豫了一下，拿出了一盒潤喉糖，這是她來的時候特意去買的。
她拆開一粒遞給了沈墨，「墨哥，吃顆潤喉糖吧！」
沈墨仰頭喝完水，把糖接了過來，看著主動接過自己手中礦泉水瓶的劉皓存，不由得笑了。
「皓存你就好好學習劇組拍攝就行，這些事讓雪婷來。」
「不然，外人還以為我僱傭童工呢。」
劉皓存心裡一松，抿嘴笑了笑，然後一隻手指戳在自己的嘴角，歪著頭看向沈墨。
「嗯……怎麼不可以呢？」
沈墨瞬間一愣，反應過來伸手直接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小丫頭片子，還敢逗你墨哥，看來現在是一點都不緊張了啊。」
劉皓存雙手上抬，按在了自己頭頂的大手上，對著沈墨吐出<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舌頭，搖著腦袋做出了一個鬼臉。
沈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鬼臉逗得啞然失笑，手上揉頭髮的動作卻沒停，反而故意把她柔軟的髮絲揉得更亂了些。
「膽子真大了啊，劉皓存小朋友。」
他挑眉，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
「這才來半天，就敢跟老闆做鬼臉了？」
劉皓存小鹿般的眼睛彎起，軟糯的聲音裡帶著點小得意。
「我才不是小朋友！而且……墨哥你剛才笑了，說明你不討厭我這樣。」
「喲，還學會觀察微表情了？」
沈墨收回手，抱臂看著她，眼底帶著戲謔。
「看來是真不緊張了。那行，既然這麼有精神……」
「去數數現場有多少工作人員，然後，你去外面買相對應數量的奶茶，要冰的。」
「然後一一給他們送到手上。」
劉皓存順著他的眼神打量四周，然後狠狠的點了點頭。
「好的墨哥！我這就去！」
看著她小跑出去的背影，沈墨嘴角掀起了點點弧度。
周雪婷湊過來，小聲嘀咕：「墨哥，您還真使喚上啦？」
「不然呢？」
沈墨拿起劇本，漫不經心地翻著。
「她能提得動這麼多奶茶嗎？」
「所以，你還站在這裡幹嘛呢？」
沈墨對著她微微一笑，「盯著點，等她點完，你叫幾個工作人員去提一下。」
「順便把錢付了。」
「明白。」
周雪婷點頭應道，小丫頭命可真好啊。
來的第一天老闆就幫她在劇組刷臉，甚至連錢都不用付。
劉皓存小跑出休息區，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灑在基地的水泥地上，蒸騰起一股熱浪。
她站在空曠處，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真的開始認真數起人來。
小腦袋瓜轉得飛快，數到十個，手指便悄悄彎下一根。
數完一遍不放心，就在她要重新再數一遍的時候。
周雪婷打著一把遮陽傘走了過來，將她擋在了下面。
「你還真數啊！」
劉皓存嘟著小嘴，疑惑地看向她。
「直接找場務就行，他那兒有具體的人數統計。」
說罷，就牽著她朝著場務那邊走了過去。
得到了具體的人數，周雪婷索性帶著她去了奶茶店，不然靠她自己出去找，估計還得找大半天。
這家奶茶店是整個懷柔的老主顧了，對付這種下單120杯冰奶茶的大單也是手到擒來。
周雪婷剛想付錢，就看到劉皓存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張銀行卡。
她果斷地攔住了劉皓存。
「墨哥讓我來付的，你的錢留著以後給墨哥單獨準備禮物吧。」
劉皓存訕訕地站在原地，小聲地哦了一聲，然後將銀行卡收回了自己的錢包。
不一會兒，兩個劇組裡的年輕小伙兒就騎著電動三輪車過來了，是周雪婷聯繫場務幫忙安排的。
劉皓存將單獨備註的幾杯去冰的奶茶放在了一旁，這是她額外準備給萬一有腸胃不舒服的人喝的。
「妹妹心挺細啊。」一個場務小哥看著單子笑道。
劉皓存有點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應該的，麻煩兩位哥哥了。」
120杯，裝了滿滿好幾大箱，搬上三輪車。
劉皓存和周雪婷跟在車後慢慢地往回走。
回到片場時，正好趕上上一個鏡頭剛拍完，眾人正在調整布景。
剛才被諮詢人數的場務走到了陸洋的旁邊說了幾句，然後跑到了場地中間，拍了拍手。
「大家注意一下！」
「沈墨瀋老師請大家喝奶茶，手裡不忙的朋友們，可以到這邊沈老師的助理老師這邊領一下。」
劉皓存深吸一口氣，臉上揚起一個笑容，伸手揮了揮，聲音清脆。
「大家辛苦了！墨哥請大家喝冰奶茶解解暑！」
說完，便和周雪婷還有兩個場務小哥一起開始了分發。
周雪婷拿起幾杯塞到了她的手裡，眼神朝著不遠處示意了一下。
劉皓存瞬間懂了，朝她說了聲謝謝，然後拿著朝導演陸洋那邊走去，微微躬身遞上。
「陸導，辛苦啦！」
「哎喲，謝謝謝謝！」
陸洋接過奶茶，看了眼遠處正在補妝的沈墨，笑著對劉皓存點點頭。
「謝謝了，你也辛苦。」
「你叫什麼啊？看起來可一點不像助理的樣子。」
劉皓存彎出一個笑眼，「我叫劉皓存，是墨痕的新藝人，過來跟著墨哥學習一下電影的拍攝。」
陸洋點點頭，一副瞭然的樣子。
劉皓存再次半鞠了個躬，然後轉身朝著王千原和李東雪那邊走去。
劉皓存再次半鞠了個躬，然後轉身朝著王千原和李東雪那邊走去。
接著是各部門的頭兒和主要工作人員。
劉皓存記性不錯，基本能和剛才來的路上周雪婷教的對上號。
遞奶茶時再附帶一句「老師辛苦了」，語氣真誠，眼神乾淨，給在場眾人都留下了好印象。
周雪婷在不遠處看著，嘴角不由得揚起一絲笑意，自己應該拍對馬屁了吧。
不過，這小丫頭，做事有條理，待人接物有分寸，關鍵是那份細心和真誠，裝是裝不出來的。
難怪墨哥願意給她機會。
最後，劉皓存拿著兩杯特意留出來少糖的奶茶，走向了沈墨的休息區。
「墨哥，」劉皓存輕輕喚了一聲，把其中一杯遞過去，「你的。」
沈墨睜開眼，接過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他抬眼看向劉皓存，她額角還有細密的汗珠，臉頰紅撲撲的，但眼睛亮晶晶的。
「都送到了？」沈墨問。
「嗯！都送到了！」
劉皓存點頭，然後小聲補充，「大家都很感謝墨哥呢。」
沈墨看著她小心翼翼又努力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抬手，將奶茶伸了過去，貼在了她的臉頰上。
「呀！」
劉皓存被冰得一縮脖子，捂著被冰到的地方，睜大眼睛看他，表情有點懵，又有點控訴。
「涼快吧？」
沈墨的眼裡帶著一絲戲謔，「幹得不錯，劉助理。」
劉助理……這個稱呼讓劉皓存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看著沈墨含著笑意的眼睛，忽然覺得臉頰被冰過的地方，反而更燙了。
「那……那墨哥你休息，我不打擾你了！」
「等等。」沈墨叫住她。
劉皓存腳步一頓，回頭。
沈墨指了指她手裡還拿著的那杯奶茶。
「喝了找個陰涼點的地方待著，別中暑了。」
「哦……哦！」
劉皓存舉起自己那杯，朝他晃了晃，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謝謝墨哥！那我……我去找雪婷姐了！」
看著她輕快跑開的背影，沈墨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奶茶。
嗯，甜度剛好，是自己的口味。
這丫頭，挺有心的。
更何況，她也不知道自己除了加練，還能幹嘛才能緩解那份壓力。
看到田曦微消息的時候，她正蜷在練習室的沙發上。
「墨哥親自要來的……」
「《同桌的你》……電影……」
「不用試鏡直接進組……」
她感覺自己很難受，不是疼，是羨慕，還混雜著自卑。
楚燃有電影、曦微也有電影，而自己卻沒有。
所以，還是之前那件事影響了公司對自己的看法嗎？
她看著群里飛快刷過的對話，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疑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打下。
【恭喜啊！小田姐姐，我好羨慕你啊~】
發送後，她盯著那幾個字，又覺得不妥，自己這樣是不是有點掃興？
會不會讓小田姐姐誤會？
可是……她是真的羨慕啊。
田曦微的回覆很快，話語間毫無其他的雜念，甚至還熱情地給她「支招」。
撒嬌……
劉皓存輕輕咬了咬下唇。
她不是不會撒嬌，在父母面前，在熟悉的親戚面前，她經常這麼做。
可是對墨哥……
那個在她最無助最絕望時從天而降的墨哥，她有點不想用這種方式去索要。
那不是她該得的。
墨哥已經幫了她太多太多。
可是……
心底又始終有一個黑色小惡魔在叉她的腦袋瓜。
小田說得對啊，墨哥心軟。
墨哥也許不是不給我角色，或許只是忙起來忘了呢。
而且，就算拿不到角色，就只是……只是單純靠他近一點，自己也會覺得很安心，就如同他帶著自己走出那個病房的心情一樣。
這種糾結像一團亂麻，纏了她一整晚。
接下來的幾天，她在公司練習室訓練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總是不自覺地想到田曦微，想到王楚燃、白夢研、孟子藝……
自己真的甘心嗎？
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但是，真的敢去爭取嗎？
敢嗎？
劉皓存問鏡子裡的自己。
難道要一直等著？
那哪一天才能還清公司的這筆債務，哪一天才能卸下心裡的壓力呢？
你難道只會在這裡羨慕，在這裡糾結，然後等著墨哥哪一天想起你，然後給你安排一個角色嗎？
不！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不想只是被動地等待了。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就迅速蔓延生長。
她翻出沈墨的VX，，措辭反覆修改了十幾分鐘，才終於發了出去。
【墨哥，最近放假，我能去你的劇組探班學習一下嗎？我對武俠片的拍攝很好奇，想看看真正的電影劇組是怎麼工作的。】
【放心，我保證一定不會打擾劇組工作的，可以嗎？】
信息發出去後，她緊張地盯著屏幕，心臟怦怦直跳。
會不會太唐突？
會不會被拒絕？
幸好，沈墨的回覆很快。
【來吧，你到劇組門口聯繫這個VX，她去接你。】
同時發過來的還有一個名片，叫「周雪婷」，頭像是一個胖乎乎的可愛女孩。
劉皓存知道她，白夢研說過，她離開助理崗之後，李依桐去人事部幫她挑的新助理。
成功了！
劉皓存幾乎開心得要跳起來，然後叮叮咚咚地跑回宿舍洗漱換了一身衣服，這才朝著懷柔趕去。
當站在懷柔影視基地門口時，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一絲膽怯浮上心間。
還不待她糾結，她抬眼便看到了那個胖胖的女孩，個頭一點都不矮，反正比自己高。
周雪婷也發現了她，笑呵呵的走過來打了聲招呼，然後帶著她朝裡面走去。
片場正在拍攝，一片肅靜。
劉皓存遠遠就看到了那個身影，沈墨一身暗紅色的飛魚服，手握繡春刀，即使隔了一段距離，她也能感受到那股沉鬱而緊繃的氣場。
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按照周雪婷的示意，站在了休息區，目光卻依舊牢牢鎖定在了攝像機中心的那道身影上。
一場戲拍完，沈墨接過周雪婷遞來的水和毛巾，一邊擦汗一邊往休息區走，一眼便看到了等在這裡的劉皓存。
劉皓存心頭一緊，下意識站直了身體，手指絞著背包帶子。
沈墨朝她走了過來。
「墨、墨哥……」
劉皓存小聲叫道，聲音因為緊張更顯軟糯。
沈墨看著她這副怯怯的樣子，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來了？」
「嗯……」
劉皓存點頭，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他。
「墨哥，我……我就是想來學習，看看你們拍戲……我不會打擾你們的。」
「我、我還可以幫忙端茶倒水、收拾東西……」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頰微微泛紅，眼神里滿是懇切和一點點不易察覺的討好。
周雪婷瞬間轉過腦袋看向她，瞪大的眼睛裡裝滿了不敢置信。
我給自己帶了個競爭對手進來？
沈墨看穿了她那份小心翼翼下的渴望，點了點頭。
「你就跟著雪婷吧，多看，多聽，少亂動。」
「真有什麼想了解的，收工後可以問我。」
「真的嗎？」
劉皓存的眼睛瞬間亮了，小鹿眼裡瞬間被注入了光彩。
「謝謝墨哥！我一定聽話！」
看著她身後背著的背包，沈墨轉頭看向周雪婷。
「雪婷，你待會兒帶她去我們入住的酒店開一個房間吧，這段時間她學校放假，就讓她在這裡多跟著學學。」
周雪婷點點頭，帶著劉皓存轉身離去。
但她心裡那點小嘀咕還沒散，忍不住偷偷打量身邊這個女孩。
長得是真水靈，皮膚白得透明，說話輕聲細氣，背個雙肩包，要來當小助理？
她是李依桐千挑萬選的助理，腦子不笨，意識到這恐怕不是單純的「探班學習」那麼簡單。
但是，轉念一想，這涉及老闆的事兒，她還是裝不知道為好，反正拿工資就行。
她依舊笑呵呵的，一邊走一邊給劉皓存介紹基地布局，哪裡是生活區，哪裡是不同劇組的拍攝區，有什麼注意事項，就像個盡職盡責的嚮導。
劉皓存很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態度謙遜得讓她挑不出毛病。
到了劇組統一入住的酒店，周雪婷幫她辦好了入住手續。
「東西放下就跟我再回去吧，墨哥那邊還得拍好久呢。」周雪婷把房卡遞給她。
「謝謝雪婷姐，那你稍微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劉皓存接過房卡，微微鞠躬。
回到房間，關上門，劉皓存才輕輕舒了口氣，背靠著門板，心跳還是有點快。
真的來了。
她邁出了第一步。
沒有想像中的被拒絕，墨哥甚至允許她假期一直待在這裡。
這比她預想的最好情況還要好。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裡面的自己。
臉頰還因為緊張和興奮有些微紅，眼睛亮亮的，此前的怯意此刻已全然消失，剩下的，只有堅定。
「劉皓存，」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小聲說，「機會來了，加油！」
放下背包，她轉身便飛快地跑下了樓，跟著周雪婷回到了劇組。
兩人到了片場，劇組還在做拍攝前的準備工作。
劉皓存亦步亦趨地跟在周雪婷身後，眼神四下搜尋，很快就看到了正在和武術指導交流動作的沈墨。
武指似乎在講解一個拔刀轉身格擋的動作，他聽得很專注，偶爾跟著比劃一下。
劉皓存不敢靠近，就站在不遠處的道具箱旁邊，靜靜地看著。
她發現，工作中的墨哥，和平時在公司的那個墨哥，很不一樣。
此刻的他，眼神銳利，神情專注，周身散發著一種專業演員的氣場。
原來墨哥演戲，是這樣子的。
正式開拍後，劉皓存更是見識到了什麼叫「一條過」的壓迫感。
一場沈煉與盧劍星在值房內低聲爭執的戲，台詞密集，情緒層層遞進。
沈墨和王千原兩人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和失誤，從隱忍的克制到壓抑的爆發，再到最後歸於無奈的沉寂，一氣呵成。
導演喊「Cut」的之後數秒，現場還是一片安靜，都還沉浸在剛才那緊繃的氛圍里。
劉皓存看得屏住了呼吸，手心都有些冒汗。
她不是沒看過好演員演戲，但在現場如此近距離地感受這種表演的張力，那種震撼是看成品電影無法比擬的。
中場休息時，沈墨走到休息區，周雪婷立刻遞上冰水和小風扇。
現在正值8月，帝都的天氣酷暑難耐。
劉皓存猶豫了一下，拿出了一盒潤喉糖，這是她來的時候特意去買的。
她拆開一粒遞給了沈墨，「墨哥，吃顆潤喉糖吧！」
沈墨仰頭喝完水，把糖接了過來，看著主動接過自己手中礦泉水瓶的劉皓存，不由得笑了。
「皓存你就好好學習劇組拍攝就行，這些事讓雪婷來。」
「不然，外人還以為我僱傭童工呢。」
劉皓存心裡一松，抿嘴笑了笑，然後一隻手指戳在自己的嘴角，歪著頭看向沈墨。
「嗯……怎麼不可以呢？」
沈墨瞬間一愣，反應過來伸手直接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小丫頭片子，還敢逗你墨哥，看來現在是一點都不緊張了啊。」
劉皓存雙手上抬，按在了自己頭頂的大手上，對著沈墨吐出<i class="icon icon-uniE028"></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舌頭，搖著腦袋做出了一個鬼臉。
沈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鬼臉逗得啞然失笑，手上揉頭髮的動作卻沒停，反而故意把她柔軟的髮絲揉得更亂了些。
「膽子真大了啊，劉皓存小朋友。」
他挑眉，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
「這才來半天，就敢跟老闆做鬼臉了？」
劉皓存小鹿般的眼睛彎起，軟糯的聲音裡帶著點小得意。
「我才不是小朋友！而且……墨哥你剛才笑了，說明你不討厭我這樣。」
「喲，還學會觀察微表情了？」
沈墨收回手，抱臂看著她，眼底帶著戲謔。
「看來是真不緊張了。那行，既然這麼有精神……」
「去數數現場有多少工作人員，然後，你去外面買相對應數量的奶茶，要冰的。」
「然後一一給他們送到手上。」
劉皓存順著他的眼神打量四周，然後狠狠的點了點頭。
「好的墨哥！我這就去！」
看著她小跑出去的背影，沈墨嘴角掀起了點點弧度。
周雪婷湊過來，小聲嘀咕：「墨哥，您還真使喚上啦？」
「不然呢？」
沈墨拿起劇本，漫不經心地翻著。
「她能提得動這麼多奶茶嗎？」
「所以，你還站在這裡幹嘛呢？」
沈墨對著她微微一笑，「盯著點，等她點完，你叫幾個工作人員去提一下。」
「順便把錢付了。」
「明白。」
周雪婷點頭應道，小丫頭命可真好啊。
來的第一天老闆就幫她在劇組刷臉，甚至連錢都不用付。
劉皓存小跑出休息區，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灑在基地的水泥地上，蒸騰起一股熱浪。
她站在空曠處，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真的開始認真數起人來。
小腦袋瓜轉得飛快，數到十個，手指便悄悄彎下一根。
數完一遍不放心，就在她要重新再數一遍的時候。
周雪婷打著一把遮陽傘走了過來，將她擋在了下面。
「你還真數啊！」
劉皓存嘟著小嘴，疑惑地看向她。
「直接找場務就行，他那兒有具體的人數統計。」
說罷，就牽著她朝著場務那邊走了過去。
得到了具體的人數，周雪婷索性帶著她去了奶茶店，不然靠她自己出去找，估計還得找大半天。
這家奶茶店是整個懷柔的老主顧了，對付這種下單120杯冰奶茶的大單也是手到擒來。
周雪婷剛想付錢，就看到劉皓存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了一張銀行卡。
她果斷地攔住了劉皓存。
「墨哥讓我來付的，你的錢留著以後給墨哥單獨準備禮物吧。」
劉皓存訕訕地站在原地，小聲地哦了一聲，然後將銀行卡收回了自己的錢包。
不一會兒，兩個劇組裡的年輕小伙兒就騎著電動三輪車過來了，是周雪婷聯繫場務幫忙安排的。
劉皓存將單獨備註的幾杯去冰的奶茶放在了一旁，這是她額外準備給萬一有腸胃不舒服的人喝的。
「妹妹心挺細啊。」一個場務小哥看著單子笑道。
劉皓存有點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應該的，麻煩兩位哥哥了。」
120杯，裝了滿滿好幾大箱，搬上三輪車。
劉皓存和周雪婷跟在車後慢慢地往回走。
回到片場時，正好趕上上一個鏡頭剛拍完，眾人正在調整布景。
剛才被諮詢人數的場務走到了陸洋的旁邊說了幾句，然後跑到了場地中間，拍了拍手。
「大家注意一下！」
「沈墨瀋老師請大家喝奶茶，手裡不忙的朋友們，可以到這邊沈老師的助理老師這邊領一下。」
劉皓存深吸一口氣，臉上揚起一個笑容，伸手揮了揮，聲音清脆。
「大家辛苦了！墨哥請大家喝冰奶茶解解暑！」
說完，便和周雪婷還有兩個場務小哥一起開始了分發。
周雪婷拿起幾杯塞到了她的手裡，眼神朝著不遠處示意了一下。
劉皓存瞬間懂了，朝她說了聲謝謝，然後拿著朝導演陸洋那邊走去，微微躬身遞上。
「陸導，辛苦啦！」
「哎喲，謝謝謝謝！」
陸洋接過奶茶，看了眼遠處正在補妝的沈墨，笑著對劉皓存點點頭。
「謝謝了，你也辛苦。」
「你叫什麼啊？看起來可一點不像助理的樣子。」
劉皓存彎出一個笑眼，「我叫劉皓存，是墨痕的新藝人，過來跟著墨哥學習一下電影的拍攝。」
陸洋點點頭，一副瞭然的樣子。
劉皓存再次半鞠了個躬，然後轉身朝著王千原和李東雪那邊走去。
劉皓存再次半鞠了個躬，然後轉身朝著王千原和李東雪那邊走去。
接著是各部門的頭兒和主要工作人員。
劉皓存記性不錯，基本能和剛才來的路上周雪婷教的對上號。
遞奶茶時再附帶一句「老師辛苦了」，語氣真誠，眼神乾淨，給在場眾人都留下了好印象。
周雪婷在不遠處看著，嘴角不由得揚起一絲笑意，自己應該拍對馬屁了吧。
不過，這小丫頭，做事有條理，待人接物有分寸，關鍵是那份細心和真誠，裝是裝不出來的。
難怪墨哥願意給她機會。
最後，劉皓存拿著兩杯特意留出來少糖的奶茶，走向了沈墨的休息區。
「墨哥，」劉皓存輕輕喚了一聲，把其中一杯遞過去，「你的。」
沈墨睜開眼，接過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他抬眼看向劉皓存，她額角還有細密的汗珠，臉頰紅撲撲的，但眼睛亮晶晶的。
「都送到了？」沈墨問。
「嗯！都送到了！」
劉皓存點頭，然後小聲補充，「大家都很感謝墨哥呢。」
沈墨看著她小心翼翼又努力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他抬手，將奶茶伸了過去，貼在了她的臉頰上。
「呀！」
劉皓存被冰得一縮脖子，捂著被冰到的地方，睜大眼睛看他，表情有點懵，又有點控訴。
「涼快吧？」
沈墨的眼裡帶著一絲戲謔，「幹得不錯，劉助理。」
劉助理……這個稱呼讓劉皓存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看著沈墨含著笑意的眼睛，忽然覺得臉頰被冰過的地方，反而更燙了。
「那……那墨哥你休息，我不打擾你了！」
「等等。」沈墨叫住她。
劉皓存腳步一頓，回頭。
沈墨指了指她手裡還拿著的那杯奶茶。
「喝了找個陰涼點的地方待著，別中暑了。」
「哦……哦！」
劉皓存舉起自己那杯，朝他晃了晃，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謝謝墨哥！那我……我去找雪婷姐了！」
看著她輕快跑開的背影，沈墨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奶茶。
嗯，甜度剛好，是自己的口味。
這丫頭，挺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