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輩子,你別想接吻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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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步歸來,屋內的暖光碟機散了秋夜的微寒。

  李依桐興致勃勃地在客廳空地上鋪開兩張瑜伽墊,拉著沈墨要他跟著學幾個拉伸動作。

  沈墨由著她指揮,笨拙卻認真地模仿著她的姿勢,引得李依桐時不時笑著糾正。

  鬧了一會兒,李依桐便躺倒在墊子上,想做幾組仰臥起坐。

  她嘗試著自己固定雙腳,卻總覺得不得勁,核心使不上力,動作歪歪扭扭。

  突然一片陰影籠罩下來,沈墨默不作聲地走到她腳邊,自然地坐下。

  然後輕輕地按壓住了她的腳背。

  李依桐下意識地抬頭,正對上他低垂的目光。

  兩人視線交匯,無需言語,便默契地相視一笑。

  然而,當李依桐再次嘗試起身時,一種微妙感瞬間攫住了她。

  每一次的卷腹起身,都無可避免地將她的臉拉向坐在她腳邊的沈墨。

  距離在起落間急劇縮短,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看到他細密的睫毛。

  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氛圍,在兩人間無聲地瀰漫。

  李依桐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幾拍,隨即開始失控地加速。

  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漸漸染上紅暈,連耳根都開始發燙。

  身體的核心仿佛失去了力量,每一次起身都變得異常艱難。

  而沈墨似乎並未察覺到這微妙的變化,依舊專注地為她計數。

  「……十、十一……」

  勉強做到十幾個,李依桐便像是耗盡力氣,躺倒在瑜伽墊上。

  胸口微微起伏,怔怔地望著天花板上,眼神有些迷離。

  沈墨終於注意到了她狀態的異常,計數聲停了下來。

  回想著剛才的情景,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挪動身體,在她身側的瑜伽墊上躺下,兩人之間隔著十幾公分的距離。

  他將一隻手墊在腦後,陪著她一起沉默地望著天花板,等待著她的心緒平復。

  安靜的房間裡,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李依桐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沈墨,你記得……明天是什麼日子嗎?」

  「你的生日。」

  沈墨沒有絲毫思索,聲音溫和而篤定。

  「我怎麼會不記得?」

  他側過頭看她。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緊趕慢趕,非要協調劇組在今天殺青呢?」

  「……有你真好。」

  李依桐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掃過心尖,幾乎微不可察。

  重生歸來後,兩人之間那種既親密又帶著隔閡的異常氣氛,以及那個橫亘在中間的名字。

  李依桐此刻突然不想再有任何迴避。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鼓足了勇氣。

  「那你還記得……2023年的9月7號嗎?我生日的後一天。」

  這個日期像一把鑰匙,開啟了沈墨腦海中的那個夜晚。

  「當然記得。」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那天在KTV。」

  「小田兒唱的是《Super Star》,『笑就歌頌,一皺眉頭就心痛……』。」

  「你……」

  他頓了頓,輕聲哼唱起熟悉的旋律。

  「『別流淚心酸,更不應捨棄,我願能一生永遠陪伴你……』」

  「你唱的是《紅日》。」

  李依桐猛地轉過頭,盯著身側躺著的沈墨,眼神複雜。

  語氣裡帶著一絲酸澀和探究。

  「你可記得……真清楚啊!」

  說完,她嘴巴淡淡一抿,有些倔強地轉回腦袋,重新望向天花板,聲音飄忽。

  「小田兒……是因為6號有事,才特意在7號趕過來給我補過生日的。」

  「那也是……你們倆的第一次見面,對吧?」


  「你說,我們二十幾年的交情,為什麼就沒走到一起呢?」

  對於「青梅為何不敵天降」這個問題,李依桐曾經思索了好幾年。

  如同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安靜的客廳里漾開層層漣漪。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積壓了兩世的重重。

  沈墨沒有立刻回答。

  他也轉過頭,與她對視著。

  他看到了她眼底深處那抹隱藏多年的困惑、不甘,以及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是啊,為什麼呢……」

  沈墨低聲重複了一遍她的問題,目光似乎穿透了天花板,望向了遙遠的過去。

  他沒有迴避,而是認真地思索著,然後緩緩開口。

  「也許,」他斟酌著詞句,「正是因為這二十幾年,我們太熟悉了。」

  「熟悉到你的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你想說什麼。」

  「熟悉到我的一個動作,你就能猜到我要做什麼。」

  「我們像長在同一塊土壤里的兩棵樹,根系早已纏繞在一起,共享陽光雨露,也分擔風雨。」

  「這種感情,深厚、牢固,但也正因為太自然了。」

  「反而……讓人忽略了『愛情』是需要被明確感知、被強烈確認的。」

  他的話語裡沒有遺憾,只有一種洞察世事後的清晰認知。

  「而那時的我們。」

  「在2023年,小田兒的出現,區別於你我之間的親情、友情、愛情等複雜的感情。」

  「那是一種純粹的喜歡。」

  「像一道截然不同的風景,帶著未知的、強烈的吸引力。」

  「那種感覺,鮮明而刺激。」

  「人總是容易被這種強烈的差異性所吸引。」

  李依桐靜靜地聽著,她沒有打斷,只是眼神微微閃爍。

  似乎在重新審視他們之間那段漫長的歲月。

  沈墨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更加柔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

  「雪子,不是青梅敵不過天降。」

  「至少,你不比任何人差!即便是小田兒。」

  「或許只是因為,我們在忙著去追逐遠方時,忘了回頭,忽略了身邊最溫暖的爐火。」

  他沒有否定過去的選擇,也沒有敷衍地安慰。

  「如果當初我就能理解你,沒有跟你吵架,是不是結果就會不一樣呢?」

  李依桐的問題,精準地刺入了那段最遺憾的過往,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和無限的悵惘。

  沈墨的回答卻異常清醒。

  「不會的。」

  李依桐緩緩抬起頭,張嘴動了半天沒有發出聲音。

  半晌,很輕的聲音還是從她嘴裡鑽了出來。

  「我當時,從鵬城出發的時候,你家門口也堆滿了那些東西,阿姨邊哭邊收拾。」

  「我,我不相信網上那些吃人血饅頭的言論,也不是質疑你。」

  「我是生氣。」

  她轉頭看向沈墨,眸子裡滿是真摯。

  「我氣你做這些操作,為什麼不跟我們說,為什麼不能思考再全面一點,為什麼不保護好阿姨。」

  「但是氣急上頭之下反而先說出了質疑你的話,說出口之後,我就後悔了。」

  「你不聽我的解釋,轉身就走了,電話也不接。」

  「我打給阿姨,阿姨讓我放心,她照看你,等你氣消了再通知我找你。」

  「我說的是真心話,沒騙你!」

  沈墨點點頭,轉頭對上她的眼睛。

  「我相信你!」

  「其實,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的我,剛剛靠著做空賺了大錢,正是最偏執、最自負的時候,再加上被全網網暴,心態已經扭曲了。」

  「我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哪怕不是因為你那句話,短期內我們也一定會因為別的事情吵起來。」

  「那時的我,就像一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


  這個答案讓李依桐低頭沉默了片刻。

  但另一個更深的委屈立刻涌了上來。

  「那你後來為什麼不找我,或者等我找你!」

  「反而一聲不吭就出國了?!」

  她猛地起身,用手肘半支起身體,面對著他,咬牙切齒,整張臉都氣得皺成了一團。

  「而且斷掉了所有聯繫方式!」

  「我以為你氣消了就好了!」

  沈墨聞言,一聲冷哼,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股陳年老醋。

  「還不是因為某人,在我冷靜的時候,都在相親節目上跟別人牽手成功了。」

  「我不走還留在國內幹嘛?」

  「難道留下來喝你們的喜酒嗎?」

  「啊?就因為這?!」

  李依桐瞬間瞪大了眼睛,這是她第一次知道沈墨當年離開的直接導火索。

  竟然是這樣一件在她看來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很明顯是節目效果啊!是有劇本的!這你不懂?」

  看著她難以置信的樣子。

  沈墨乾脆用一種極其陰陽怪氣的語調,模仿起記憶中那檔相親節目裡她們的台詞。

  「我很慶幸呢!我看中的那個~依然是他們其中一個~我剛開始認定的那個~」

  他頓了頓,用更加欠揍的語氣說。

  「21秒哦,你把別人變成了傻瓜~」

  這惟妙惟肖的模仿,這跨越了十幾年依舊濃得化不開的醋意。

  讓李依桐先是一愣,隨即再也忍不住。

  「噗嗤」一聲後,便是毫無形象地「哈哈哈」肆意大笑起來。

  笑得整個人都在瑜伽墊上蜷縮起來。

  「哈哈哈……那、那是假的!你個笨蛋,真的超級笨!」

  她一邊笑一邊喘著氣解釋。

  「那次是泉州那邊有親戚結婚,我回去參加婚禮。」

  「半道被節目組用幾百塊錢群演費給忽悠過去的!」

  「那就是個工作!下了節目就拜拜,再也沒聯繫過!」

  「哈哈哈……沈墨你居然因為這事兒……」

  她笑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止住,但嘴角依舊高高揚起,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湊近他一些,促狹地問。

  「原來……你當初這麼在意我啊?」

  「難道不應該嗎?」沈墨哼了一聲,反問得理直氣壯。

  李依桐眼珠一轉,得寸進尺地調侃道。

  「那我以後演戲怎麼辦,吻戲、親密戲?」

  聞言,他突然轉頭看向李依桐,表情嚴肅。

  「這輩子,你別想接吻戲了!」

  在李依桐愣神的片刻,他轉回頭望向天花板,雙手墊在脖後。

  「你以為,我這輩子拼命的賺錢是幹嘛的?」

  「不就是想有說不的權利嗎!」

  李依桐索性側過身子,眼冒星星地看著他。

  「阿墨,你說這話的樣子,真帥!」

  [他很在意!]

  李依桐心裡清晰地浮現出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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