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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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三少奶奶,倒是伶牙俐齒。」

  周相冷笑一聲,目光如炬的盯著她,一字一句質問道:「畫舫出事那一夜,你在哪裡?可有人證?」

  「畫舫失事,是八天前。」

  衛虞蘭回答道:「而八天前,我被我的婆母錢氏,以為夫君祈福為由,關在自己的院子裡不得外出,整整八日都未曾踏出庭院半步!」

  「整個忠勤伯府,上至伯夫人,下至廚房雜役,全都可以替我作證!」

  「是嗎?」周相對於這些解釋,一個字都不相信。

  聞言唯有冷笑。

  周身凌冽的低氣壓,讓整個庭院裡的人全都感到懼怕。

  沈京弦上前一步:「這些是真的,下官可以作證,她是今日才被從院子裡放出來,精心抄寫的經文還被奴僕陷害,夾帶了詛咒我三弟的不好言辭,險些被我二叔母打死,後經查明真相,才被放出來,今日回來探望婆母。」

  「是嗎?」

  話音落地,周相忽然打了個響指。

  很快,門外便有周府家丁,押著一個女人從外頭走了進來。

  一看見那人,衛虞蘭的臉色就是一變。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日她去找的人牙子張婆子,芽兒就是從她那兒買下,伺候母親衛氏的。

  「這張牙婆主動交代,說八天前,我兒出事那一日,有人找到她,以十兩銀子的價格,從她手中買走了一個丫鬟,現如今,那個丫鬟就站在衛夫人身邊,服侍她。」

  「張婆子,你上前看看,那日從你手裡買人的,是這位三少奶奶嗎?」

  聽到這話,張牙婆顫顫巍巍的抬起頭來,朝著衛虞蘭看過來。

  衛虞蘭頓時渾身發麻。

  卻強撐著不讓自己露出膽怯,藏在袖子裡的手已經攥緊了。

  沈京弦目光陰沉的盯著那張牙婆,心中後悔自己的動作沒有更快一些,讓這個人落入了周相之手。

  現在,他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只能期待於這張牙婆不認得衛虞蘭。

  然而下一刻,就聽張牙婆開口道:「這位娘子看著好面善!」

  沈京弦毫不猶豫就握住了腰間的佩劍!

  衛虞蘭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而這時,張牙婆繼續道:「不過那日採買芽兒的人,不是她。」

  「不是她?那是誰?」

  周相的聲音冷冰冰傳來,帶著一股濃濃的不悅。

  張牙婆道:「這位夫人姿容秀美絕色,衣著華麗,而那日來找我的女子卻只是清秀之姿,衣著簡樸,像是某個大戶人家的丫鬟侍女,我絕不會弄錯。」

  衛虞蘭一聽這話,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心也放回到肚子裡去。

  幸虧,那日去牙婆買人時,她不想被人認出,就又換回了冬季的衣服,還刻意掩飾了容貌。

  張牙婆在院子裡環視一圈,目光落在了冬秀身上:「也不是她。」

  周相不耐煩了,眼睛裡殺意一閃而過:「那到底誰?在不在這個院子裡?」

  張婆子半天也指認不出來人,在他這裡已經是半個死人了。

  張牙婆見狀很慌張,可是她左看右看,就是找不到人,根本無法開口。

  這時,一直都未曾開口的衛氏,說話了。

  「周相大人,妾身聽明白了,原來您懷疑我的女兒八天之前,來過我這小院,還買下了丫鬟來服侍我。」

  「這難道不是她應該做的嗎?」

  周相冷冷開口。

  「是,可是那日蘭兒沒有回來。」衛氏緩緩道:「是我用半吊錢請隔壁的姑娘玉兒,去牙行里找張婆子買個丫鬟,來服侍我。」

  她對衛虞蘭道:「你去隔壁,把玉兒請來吧。」

  玉兒大名薛玉兒,比衛虞蘭小一歲,父母雙亡,與她親哥哥薛承一起租賃在衛虞蘭母女隔壁,平日裡對衛家多有照料。

  與衛虞蘭的關係很好,未出嫁前曾是很要好的姐妹。

  衛虞蘭並不想牽連到這對兄妹,因此,聽了母親的話,她有幾分遲疑。

  偏就在這時,衛家院子外傳來一道清脆的女子聲音:「虞蘭姐姐!是你回來了嗎?」


  話音落,一位身穿半新舊嫩黃色襦裙的少女,活潑歡快地推門走了進來。

  正是薛玉兒來了。

  她一進門就看見衛家這麼大的陣仗,到處都是人,而庭院上首位置,坐著個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大官,頓時嚇了一大跳:『』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而這時,張牙婆忽然指著薛玉兒,大聲喊道:「是她!就是她!那日是她去牙行買的芽兒!」

  薛玉兒不解地抬頭朝著張牙婆看了一眼,皺眉道:「怎麼了?那日不是錢貨兩清了嗎?你怎麼還找上門來了?」

  這話,她接得太順嘴了!

  別說周相了,就連衛虞蘭與沈京弦,都大大的吃了一驚。

  衛虞蘭看看從容鎮定的薛玉兒,又回過頭來看看胸有成竹的母親,一顆緊張的心漸漸的放回到了肚子裡去。

  原來母親早有安排,這下不用擔心了。

  而隨著張牙婆的話,周相的目光登時轉移到了薛玉兒身上,他冷冷地上下打量她幾眼。

  「你叫薛玉兒?今年幾歲?八天前,當真是衛夫人叫你去牙婆替她買丫鬟?」

  又因薛玉兒身上的衣裙上有補丁,猜測她生活拮据,當下質問道:「你住在衛夫人隔壁,她傷了腿不良於行,怎的不過來幫忙,這樣又能全了情分,還能賺取銀錢,豈非一舉兩得?」

  「非要花費功夫去採買丫鬟?本相真的不能理解。」

  他說的這種情況,很常見。

  薛玉兒卻畏懼他身上氣勢,怯懦的不敢開口。

  而這時,門外一道清爽的男子聲音響起:「舍妹已經定下親事,不日就要出嫁,我這做哥哥的,不願意她操勞,弄粗了雙手,這有什麼問題嗎?」

  隨著話音落地,那人走進院子裡來,是個年輕人。

  一襲普通的青色長衫,卻將他襯托的芝蘭玉樹一般清雋,正是薛承。

  衛虞蘭一看見薛承,眼睛裡不自覺的就亮起來,唇邊也不知不覺露出了笑容。

  沈京弦一直都關注著她的神情,見到她露出此等表情,頓時心內警惕的朝著薛承看過去。

  此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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