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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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不變的是那人眼底的光芒,冷幽幽的。

  她呆呆站在那兒,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還是沈京弦挑了一下眉頭:「怎麼,不是要回你娘家看看嗎?不擔心你母親了?」

  衛虞蘭這才反應過來,快步走上前來見禮:「世子,你怎麼在這兒?」

  沈京弦目光涼涼的看著她。

  一刻鐘之前,他收到阿慶讓人送來的消息,這才知道衛虞蘭被二夫人囚禁,假扮侍女出逃卻險些被張榮欺負的事情。

  當場怒不可遏,直接讓人把那張榮的一隻手剁了,人也發賣出府。

  又急急忙忙坐車至此,親自來接她。

  熟料一見面,衛虞蘭又露出那一副看陌生人的神態。

  沈京弦沒好氣:「當然是在等你了,怎麼,打算讓我親自請你上來?」

  這如何使得!

  衛虞蘭到底擔著心母親,聞言再顧不得其他,慢慢上了馬車。

  她以為阿慶也會上來,哪知剛一坐穩,那道帘子便直接落下,馬車開始轆轆前行。

  衛虞蘭猝不及防,被那慣力帶的往前倒去,不由低低一聲驚呼。

  下一刻,一隻修長的手穩穩的托住了她。

  男人身上淡淡的松香味幾乎包圍了她。

  「小心。」

  「多謝世子。」

  衛虞蘭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沒敢去看沈京弦,只感覺到這人在她坐穩之後,迅速鬆開了手去。

  為了緩解尷尬,她主動開口:「今日叨擾,實屬不應該,等一下前面路口,請放我下去,我自行回去即可……」

  話還沒說完,沈京弦就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衛虞蘭的錯覺,她感覺這人身上的陰冷氣息更足了。

  當下不動聲色的往後挪了挪。

  這般小動作自然是逃不過沈京弦的眼睛。

  看著眼前這仿佛失憶般不認得自己的女子,那語言動作間的客氣與疏離,怕不是將他當做了周旭一般的登徒子,心中頓時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他告誡自己,不需急,慢慢來,總有一日她會記起自己。

  ……

  馬車到達街口獅子橋那塊停下了。

  衛虞蘭鬆了一口氣,對著沈京弦道了聲謝,掀開帘子便下車了。

  剛站穩身形,身後傳來沈京弦慵懶的聲音:「等一下,你就這麼回去?」

  不然呢?

  還能怎麼回?

  衛虞蘭不明所以。

  沈京弦嘆息了一口氣:「好歹你是忠勤伯府的三少夫人,這身打扮合適嗎?」

  衛虞蘭低頭,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還穿著冬秀的衣服。

  若就這麼回去了,不光街坊鄰居笑話,母親只怕也會擔憂她在忠勤伯府的日子。

  衛虞蘭臉上的表情又尷尬又無措,她發現一件悲催的事情,出門太過匆忙,她沒帶替換的衣裳!

  沈京弦瞧出了她的窘迫,涼涼道:「上來吧,這件事情我來解決。」

  都這當口了,衛虞蘭便也沒矯情,又重新上了馬車。

  這一次她有了經驗,馬車顛簸之前就牢牢的抓住了車廂壁,沒有讓自己再摔去眼前之人的懷裡面。

  沈京弦看了她一眼。

  馬車的空間不大,然而並肩而坐的兩個人之間卻仿佛隔著天塹鴻溝,彼此臉上掛著客氣與疏離,但那顆藏匿於心間的悸動,卻並非意志力能夠克制的。

  衛虞蘭想,一定是因為沈三郎去世那夜,她被周旭欺負的太過絕望了,否則為什麼一靠近沈京弦,她就感覺心跳的好快呢?

  這人不僅是大伯哥,還救了她一命。

  不,兩命。

  婆母將她沉塘那一次也算!

  正胡思亂想之際,馬車卻穩穩的停下來了。

  原來布莊到了,還怪近的。

  衛虞蘭剛要下車,沈京弦低沉開口道:「等一下。」

  他緩緩從衣袖之中取出了二百兩銀票來,遞給她道:「三弟妹,這是伯府對於回娘家的少奶奶發放的禮錢,你可以用來採買一些補品禮品,帶回去探望衛夫人,這樣不至於失禮。」


  「這,這怎好意思,我不能要你的東西……」

  衛虞蘭連連推拒。

  沈京弦挑了一下眉頭:「這是伯府的慣例,三弟妹不要,是瞧不上嗎?」

  當然不是!

  衛虞蘭張口就想解釋,可她發現無論怎麼解釋,沈京弦一句伯府的慣例,就都能將她打發了。

  她只能咬著嘴唇道:「以前……我跟三郎回來的時候,並沒有這些銀子,可見並非是慣例。」

  「那個時候,你母親也受傷了嗎?」沈京弦問。

  「沒有。」

  「那不就行了?這是特地針對衛夫人受傷而發放的錢。」沈京弦唇邊勾起一抹笑意:「收好了,拿去置辦衣物,再順便給你母親多買一些補品吧!也算是,本世子的一點心意。」

  剛剛出來的匆忙,他什麼都沒來得及準備,還好銀子能購買一切。

  衛虞蘭怔怔的看了他半響,本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了那些銀票:「多謝世子。」

  「行了,趕緊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見她收下,沈京弦嘴角噙著一抹微笑。

  衛虞蘭點點頭,這才朝著布莊走去。

  沈京弦在馬車上看著她進去,回頭問阿慶:「最近這兩日,周相那邊可有動靜?」

  周旭企圖玷污忠勤伯府三少奶奶未遂,而被打斷雙腿,這個啞巴虧看似宰相府隱忍下來了,並未與沈家撕破臉皮,但沈京弦了解周相,他絕不是一個肯咽下這口氣的人,一定會加倍報復回來。

  沒關係,他等著相府的報復,也已經做好了反擊的準備。

  「回世子,暫未發現周相有異動。」阿慶低聲回答道:「反倒是那個紈絝大公子周旭,被打斷了雙腿也不肯老實養傷,最近經常指使他那幫狗腿子滿京城晃悠,不是給他買城南的桂花糕,就是跑去城西玉春樓,接姑娘進府給他唱曲兒……」

  「據說宰相大人又把他打了一頓……」

  「爛泥就是爛泥,永遠都扶不上牆。」沈京弦聞言冷笑了一聲,叮囑道:「盯著他些,這個周旭跟他父親是一個秉性,睚眥必報,只可惜我並不想與宰相府徹底翻臉成仇,那夜沒有徹底打斷他的腿筋……」

  周宰相不缺銀子,更不缺權勢,因此,有宮中最好的太醫,與天下最好的金瘡藥,周旭的雙腿必然能保住。

  只是要養傷半年受罪罷了。

  「害死三弟的人,周旭,還有那個王子銘,趙珏,許成傑,誰都跑不掉。」沈京弦面無表情,聲音冷酷:「一個一個算帳,先從誰開始呢?」

  他把玩著手裡的玉扳指,低頭沉思中。

  就在這時,衛虞蘭回來了,手裡提著個大大的禮盒,看著有些沉,步履艱難。

  阿慶不等沈京弦吩咐,便急忙奔過去接了下來,熱情無比:「三少奶奶,快上馬車吧!世子親自陪您回去。」

  東西被拿走,這才露出了衛虞蘭身上的衣著。

  她挑了一件月牙白繡黃花的褙子,下配藕荷色百褶裙,渾身上下朴樸素素,唯有鬢髮上那隻鑲嵌明珠的金簪子,為她增添了幾分麗色。

  沈京弦直直的看著她,從她的衣著一直看到了髮髻上的簪子,最後停在那簪子上不動了。

  衛虞蘭又感覺到了他目光里猶如火焰一般的滾燙,她有些尷尬的捏著衣角,聲音低低的:「世子,您陪我回去,這,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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