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賭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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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兄,你且看好了!」

  李平安騎在駿馬上,耐心為林峰講解馬術要領。

  「學馬術要先練騎乘坐姿,咱大乾軍中講究『三點一線』。」

  「耳朵、肩膀、腳跟,需在一條垂直線上,就像我這樣……」

  說著,李平安再度挺直腰背,身姿愈發挺拔。

  「腰部要挺直,卻得自然放鬆,不可僵直緊繃。」

  「當然,也不可彎腰塌背,不然用不了多久就會累得脫力。」

  李平安的講解條理清晰,林峰聽得專注,將要領迅速消化,當即翻身上馬嘗試起來。

  「林兄這姿勢不錯啊!」

  呂錚在一旁駐足觀望,適時出言指導。

  「再放鬆些,莫要緊張,小腿輕貼馬腹,膝蓋自然彎曲,輕輕裹住馬身即可。」

  李平安與呂錚算得上是極好的馬術師傅。

  騎馬的各類技術要點,都事無巨細地講給了林峰聽。

  譬如雙手如何握持韁繩、腳掌怎樣踩踏馬鐙。

  就連目光該看向何處才能穩住平衡、靈活轉向。

  每一處都講得通俗易懂、好記好懂。

  一眨眼小半個時辰過去,李平安講得口乾舌燥,當即取下腰間水壺,「咕嘟咕嘟」灌了兩大口。

  「林兄,我倆講了這許久,你總得實踐實踐才行。」

  「十日之內,你若能將這些要領練熟,就算是極有天賦了。」

  然而李平安話音剛落,林峰卻語出驚人:「李兄,你們講的我都記住了,繼續吧!」

  繼續?

  李平安嘴裡的水險些噴出來,驚道:「繼續?林兄,你這連馬都沒好好練上片刻,就要聽後面的內容?」

  呂錚叉著腰打趣:「林兄,古人云『讀書不求甚解』,難不成你學騎馬,也要走這捷徑?哈哈哈!」

  林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淡笑道:「李兄、呂兄講的要領,我都記下來了,方才還在腦子裡演練過好幾遍。」

  「今日就勞煩二位,將騎術所有要領盡數講完。」

  「我在這裡再琢磨琢磨,夜裡再實操練習,應該就差不多了。」

  「哈哈哈哈……」

  李平安與呂錚嘴角齊齊抽搐,終究沒忍住,放聲大笑起來。

  尤其是李平安,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兄,你可知一個毫無騎馬經驗的人,要精通騎術需多久?」

  「我遼東騎兵里,那些從沒接觸過馬的新兵從頭學起,少說也要三五個月才能勉強精通。」

  「你竟想靠『想一想、練一練』就成?除非你是武曲星下凡!」

  靠腦子「練」馬術?

  李平安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聽聞。

  林峰輕輕撫摸著棗紅馬的鬃毛,臉上笑意不減。

  「不試過,怎知不行?二位莫要浪費時間,繼續吧!」

  見他態度堅決,李平安與呂錚只好繼續講解。

  二人就好像那盡責的夫子一般,將繁雜的騎術知識一股腦「塞」進林峰的腦中。

  還順帶反覆演練了數遍,確保他能看清每一個細節。

  直至午後,李平安才終於講完所有要點,水壺早已見了底,只覺喉嚨乾澀得發疼。

  「林兄,要領都講完了,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北蠻韃子沒敢來犯,咱們三個去喝兩杯解解渴?」

  林峰抬手遮目望了望日頭,語氣堅定:「研習馬術貴在惜時,這兩日我都會留在演武場琢磨。勞煩二位給我乾爹他們傳個訊,讓後廚每日將三餐送到這裡便好。」

  呂錚撓了撓頭,忍不住勸道:「林兄,你這又何必?馬術這東西,素來靠經年累月的打磨,兩日時間能練出什麼名堂?難不成你還想一口吃個胖子?」

  林峰則是神秘一笑:「二位怎知我不行?敢不敢明日日落之後來此,與我比一比騎射?」

  李平安與呂錚皆是一愣,險些以為林峰得了癔症。

  就憑他方才騎在馬上磕磕絆絆、連走路都不穩的模樣,也敢提騎射比試?


  「好!」

  李平安當即應下:「林兄,這可是你主動提議的,輸了可要包我半個月的酒錢!」

  呂錚也來了興致,大手一揮:「李兄,半個月酒錢哪夠?要比就比大點,一個月!林兄,你敢接嗎?」

  林峰微微拱手,笑意從容:「有何不敢?倒是要多謝二位兄台請我喝酒了!」

  聽到這話,李平安險些被整無語了。

  「你這小子,倒真是猖狂!」

  「騎術相關的書籍,我晚些派人給你送來,我與呂兄絕不打擾你。」

  「明日傍晚,我們再來看看你能不能創造奇蹟,在騎射上贏過我們!」

  說罷,二人便轉身離去。

  當夜,小校場燈火微明。

  林峰坐在蒲團上,身旁堆著好幾本騎術典籍。

  借著兩盞燈籠的光亮,正捧著書卷看得入神。

  校場內,除了他的棗紅馬,還有兩匹備用良駒正悠閒踱步,偶爾甩動一下尾巴,打破了夜的寂靜。

  「本姑娘還以為軍中傳聞是假的,沒想到林大人還真在這兒。」

  一道清脆悅耳的少女聲音響起,宛若林間百靈。

  林峰抬眼,便見柳如煙身著一襲粉白襦裙,笑靨如花地站在不遠處。

  好像那暗夜裡的精靈,手中還拎著一個精緻的食盒。

  「柳姑娘怎會來軍營?」林峰頭也未抬,「把守軍營的士卒,都在幹什麼?」

  柳如煙聞言,臉上多了幾分得意。

  「小看本姑娘了?我有周王殿下御賜的腰牌,別說軍營,便是將軍府、行殿,我也能隨意出入。」

  她走到林峰面前停下,腳上那雙粉白繡鞋繡著精緻描金紋樣,格外惹眼。

  「喂!我好心來看你,你就這副態度?」

  柳如煙彎腰探頭,見林峰手中捧著的竟是《射經》,眼中不禁閃過一絲好奇。

  「王琚的《射經》中有《馬射總法》一章,林大人既練騎馬又讀此書,莫非是在專攻騎射之術?」

  林峰這才放下書卷,正視著她:「如煙姑娘深夜前來,到底所為何事?我正忙著學習馬術,沒時間陪你吟詩作賦、閒言碎語。」

  柳如煙將食盒放在一旁石桌上,絲毫不見惱怒,反而笑得眉眼彎彎。

  「別這麼刻薄嘛!」

  「我就是好奇,你跟李大人、呂大人約定明日比試騎射,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

  她頓了頓,又笑著補充:「如今軍營里還有人悄悄設了盤口,賭明日你與他倆誰能贏。」

  「我先來瞧瞧林大人的練習成果,也好心裡有個數,好下注呀。」

  林峰沉默片刻,一語戳穿她的心思:「你分明是來看我笑話的。」

  「哈哈哈哈!」

  柳如煙笑著說道:「林大人這話可就難聽了,我明明是來關心你的。」

  林峰白了她一眼,懶得與這嬌蠻丫頭廢話。

  「要看便看,只是提醒你一句,莫要往戰馬疾奔的前路湊,免得被誤傷。」

  言罷,他放下書卷,起身走向那匹棗紅馬。

  自李平安與呂錚走後,他便未曾再上馬,只是坐在原地反覆琢磨二人的講解,提煉其中核心要領,又將送來的典籍通讀一遍。

  此刻的林峰借著臨時加成的悟性,雖一目十行,卻能過目不忘。

  繁雜深奧的騎射知識被他深深印在腦海中,再逐一去粗存精、融會貫通。

  這些個過程,尋常人往往要耗費數日乃至十餘日。

  可他卻只用了幾個時辰便盡數完成,頭腦依舊清醒,思緒運轉飛快。

  翻身上馬,林峰雙腿微微夾緊馬腹,目光堅定,低喝一聲:「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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